《风雷引》淮兰

52、下卷1

　　两年了。
　　凌风离开后，我也收拾了行李，不顾众人的挽留劝说离开了轻灵谷，搬到离轻灵谷最近的一个小村镇居住。经过了哪些是，我觉得我不应该再住在那里。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我找到了一种营生，用风刀砍柴，再以御雷术击之成碳，用月魅覆霜，制成所谓银霜碳，卖给镇上比较有钱的大户。
　　“小姐，今儿的碳卖了五十两银子，”水静进来说。
　　我点点头，也不撩开面纱。这个月的花销又出来了，而且毫不费力。水静把银子交给我，我一手拿出几两放在外面，其他的都锁进柜子里，和以前积攒的银子放在一起，另一只手手指翻过“落然”的最后一页。
　　两年，我读这本书整整两年，才读完最后一页。
　　可笑，以前在轻灵谷，我从没为银钱的事情担心过，现在反倒一个月拿出一天来仔细打算盘。
　　水静看了看我：“小姐，我们这个月还做吗？”
　　“当然不做，”我笑笑，心想这人怎么突然问起怪问题了，“每月的初一我们才开工，你嫌钱挣得少吗？”
　　他摇摇头。
　　我刚到这个村镇时，一天看见一个人在变戏法。他的戏法变得不错，可小镇上人穷钱少，仅有的几个富户又不肯出钱，因此他足足三天没有挣到钱。我看得出，他也是会法术之人；而那时煤炭店又因为我只是一介女流而有些客稀，我便邀了他一起经营。
　　他自言是难为法术界所容之人，擅长水术，从小到处流浪，现在没个稳定地方，也同意了。
　　煤炭店的日子蒸蒸日上，镇上富户都以用这种燃烧后有淡淡清香的碳为时尚，而我又只在每月初一才做，当然更加稀缺。我之所以选这个日子，完全是因为那天晚上会乌黑一片，没有人知道我是怎么做成的……
　　我无事也有时会听听村上胡腔野调的闲谈，听听最近萌国和法术界的一些消息。由于这里离法术界很近，因此村上人对法术界也并非一无所知。听人们说，天下第一谷的名号已经取消了，取而代之的是天下第一堡——尹家堡。轻灵谷因为谷内丑闻而被法术界看低，尹家尹玉仪也取消了与凌天的婚约，改许给鬼魅谷鬼连城；仙药谷因为两年前与我们一拼，精英损失不少，而且这一年频频遇袭；耀阳家族则在一年之前不明不白地全门灭族；白家与轻灵谷闹翻，再也不听其号令。
　　我只在半年前收到过轻灵谷一封来信，是凌天来的。凌天在信里说，他偶然发现了当年我留给他的信，知道了曲流的感情，也愿意接受她；半年前的来信说，曲流已经有孕了。
　　我非常认真地给他回了一封信，除了告诉他要好好待小流之外，主要是劝他早些离开那个是非之地，离开轻灵谷。凌天至今没有回信。
　　简单吃完了我自己动手做的晚饭，我把盘子交给水静，反正他和小流一样擅长水术，刷盘子当然归他。
　　“听那些人说，最近影宸山上又起了一个邪宫，叫什么风雨宫，”水静不动声色地刷着盘子，一边观察着我的神色，“宫主姓灵，一出现便迷倒万千男女，现在宫众已经达万人之多。”
　　“哦，”我微笑着应了声。
　　“小姐，我听说这灵宫主居然是从轻灵谷出来的，”水静又道。
　　手指慢慢翻过几页书，我开始重读“落然”。
　　水静看了我一会，默默走开。
　　我从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从没打听过。他却似乎对我的身世有些追根究底了，一开始我差点想干脆把他也给收拾了，后来看他没有什么恶意，也就算了；反正我在他面前也从未露过面，在任何人面前都带着厚厚面纱。
　　月上中天，我静静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
　　午夜梦回，我每每梦见凌风离开轻灵谷时的身影，心里暗叹。
　　我不必细想，便知道影宸山上那兴起的风雨宫是为谁所建，那万千宫众又是为谁所聚，耀阳家族为何完全被灭，为何最近兴起的风雨宫为法术界正道所唾弃谩骂。
　　心里遥祝他过得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