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笳汉月》苏小糖

13、在水一方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
　　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绿草萋萋,白雾迷离,
　　有位佳人,靠水而居.

　　我愿逆流而上,
　　依偎在她身旁.
　　无奈前有险滩,
　　道路又远又长.

　　我愿顺流而下,
　　找寻她的方向.
　　却见依下仿佛,
　　她在水的中央.

　　我愿逆流而上,
　　与她轻言细语.
　　无奈前有险滩,
　　道路曲折无已.

　　我愿顺流而下,
　　找寻她的足迹.
　　却见仿佛依稀,
　　她在水中伫立.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
　　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轻触琴弦，一串清亮的音符最后从指缝间流出，一曲《在水一方》唱闭，台下一片安静。

　　我额头不禁冒出些冷汗，没人喝彩？这回可糗大了！

　　还在暗自着急该是不是要起身跳个街舞救场，就看见小翠泪汪汪地看着我使劲拍手，紧接着人群也爆发了雷雨般的掌声。

　　我就说嘛，邓丽君的经典老歌呀，歌词优美流畅又是根据《诗经》中的《蒹葭》而来，最合古代人的胃口了。看来今天的效果比我预期的还好。在掌声中婷婷起身，对众人作了个揖，美目含笑地望着台下。

　　“把面纱除下！”终于有人忍不住喊。

　　马上又有许多人符合：“看看长什么样！”，“到底有多美啊？”，“拿掉面纱！”……

　　看来，我要的神秘感也塑造成功了。那接下来就是要留下一段传奇了！我在心中暗想，思绪有些飞扬。

　　我知道自己此刻是美的，但是越是美就越危险。傍晚，当贾老板走进房间的时候，从她惊叹的目光里，我就决定要戴面纱出来表演。想看我的脸？可以。请先听我说——

　　“苏小小有礼了。各位，请稍安勿躁。小小不才，刚才一曲《在水一方》献丑。”顿了顿，底下马上有人赞好，也不知是不是贾老板安排好的托儿。“大家想看小小的容貌也是可以的。”说完，眼波流转，看了贾老板一眼。

　　“小小姑娘才貌双全，自是有些清高，不愿伺候那些村蛮匹夫。今夜，由小小姑娘出了些灯迷，如果哪家公子知书达理又通晓情趣，先回答出一个灯谜，就可以成为小小姑娘今日的入幕之宾！”贾老板洋洋得意。说完，舞台四周的灯被一个个点亮了。

　　“我来！”，“让开，我先看这盏的！”，“本大爷先看的！”……人群中开始有些混乱。一切都是按我计划中地进行，暗暗高兴。那些灯谜？他们以为容易么？这些色迷心窍的鲁夫估计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谜底的。

　　……

　　忐忑呀忐忑！自从刚才小翠跑来说有一名公子猜中了灯谜后，我就开始害怕起来，这次可是真害怕。竟然会有人给我猜出来！看来我还是低估了这些个寻花问柳的浪荡公子！

　　会是怎样的公子呢？不要肥头大耳，不要贼眉鼠眼，不要满口粗言陋语，不要……如果是上次那个萧公子倒还好些，好像是叫萧衍？哎呀，我怎么会想起他来，脸微微红了。

　　反正我已经把王石帮我买的□□准备好了，实在不行我就骗他喝我的酒！用手拍了拍两颊，有些烫。要冷静，冷静。

　　嘈杂的声响近了。

　　大门哗地打开了。

　　来人一张臭脸，我笑了。

　　此时此刻，神经完全放松了下来。看来我苏小小运气还是好，没话说，上天眷顾。来人竟然是他！

　　“好久不见了。苏小小。”那男子没笑，眼中却满是戏谑。

　　管他是不是在嘲笑我呢，心下一阵欢喜，小步跑了过去，站定在他面前，伸手刮了挂他高挺的鼻子：“贺兰宏，竟然是你！”

　　“就是我。不可以么？”依旧冷冰的声音，但是我分明看见有笑意从他眼底流出。

　　“嗯，好久不见了。”仔细看看他，心中除了欢喜还是欢喜。

　　“你现在是名妓了。”是不是我听错？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怒气？

　　我用力一拍他的手臂，心中也有些恼：难道我变成歌妓，他就不屑和我做朋友了？“哼，你现在是嫖客了。”

　　“……”他一时回答不上来，顿了几秒，始终是用那双狭长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

　　“其实，刚才小翠说有个公子猜出了灯谜，我就应该猜到是你！害我白担心了！”

　　“你怎么知道是白担心了？难道我就不会对你……”说着说着，他忽然停住，目光一聚，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