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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已完成 我的大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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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哥是gay,他出柜的时候,我的父母伤心欲绝。
从此,我最讨厌gay,我讨厌他们的自恋轻狂,我讨厌他们的自私反叛,我讨厌他们的搔首弄姿,我讨厌他们异于常人的□□方式。
这事情发生在我14岁,大哥18岁。我正在念10年级,老师已经教过这方面内容。所以我懂得。
父母不是不开明的人,可是大哥做的太过分。他的架势,恨不能向全世界宣布他的特立独行。
然后他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我从不敢提起他,免得父母伤心。
11年级的时候,我的好朋友Samantha跟我说:“我有了心仪对象。”
高年级的一个男生,我见过,长得很帅。
可是后来我们看到在角落,另一个男生在亲吻他的嘴唇。
Samantha失恋了。我从此更痛恨gay,他们让女生绝望。
有个女生跟我说,gay是完美的生物,我立刻跟她绝交。
有个男生被证实是gay,我从此只用45度斜角看他。
我主动加入基督教,礼拜上我做了一个anti-homosexual speech。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我站在政治左边的言行。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想,大不了去校长那里告我歧视呀。
我第一次见到Daniel,是在San Francisco的一个pub。
有个穿着白衬衣,歪打着黑色领带的亚裔男孩正在台上唱 "I am what I am”,一首gay的自白歌曲。
I am what I am
I can't help myself
And if you don't like it
Get with somebody else
I'll never change my ways
“Damn it",我咬牙切齿的叫道。
他奇怪的看我一眼,接着唱:
I'm gonna be this way
Right up until my dying day
Because that's how it goes head to my toes
And if it doesn't show well I just had to let you know
Because I am what I am
And nobody else
And if you've got a problem
Better take it somewhere else
。。。
I am what I am
Hey! Hey!
这简直是在向我宣战。
“Damn! Damn! Damn!”我要抓狂了。
“Hey, Miss, you got any problem?You better live somewhere else other than San Francisco.”一个穿耳环的黑人向我靠近。
(注:旧金山是gays的聚集地之一,另一个是纽约城。)
Gee,人高马大的。好女不吃眼前亏,我只好噤声。
带我去pub的Samantha歉意的说,“Sorry, I didn't know this kind is floating around everywhere nowadays. I would never have brought you here if I had known this pub was contaminated."
中文有句话,不知者不罪。Samantha跟我同仇敌忾,我当然不能怪她。
我挥挥手说:“That's okay, but I have to do something.”
于是那个男孩走下台来,我主动迎上去。
走近了看,尽管有很大的偏见,我觉得他还真是长得漂亮。
我说:“Hey!”
他说:“Yo!”
我故意作花痴状说:“You sang so beautifully…”
他笑了,露出一口好看的牙。
不过我接着说:“But you look way uglier than John Barrowman!”
(注:John Barrowman是个让作者*O*的gay,唱这首歌很有名。)
他愕然,我转身就走。
打击gay首先要打击他们对外貌的自信,我得意的想。
之后我上了附近的一所大学,再没有去过那家pub,几乎快忘了这个人。
我报名参加了和北京某校的交流学生计划。
只有两个名额,我中选。
可巧的是,我在大学里又碰到了他。
他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知道我的名字,开心的跟我说:“Kitty,你好,我知道你会讲中文。”
滚,谁让你个gay叫我的小名。
我傲慢的说:“Please call me Catherine。”
(注:Kitty是Catherine的昵称。)
他不屈不挠的说:“我的朋友告诉我,你很讨厌gay。”
我说:“So what?”
他说:“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黯然的说:“我的大哥是gay,他最自私,害daddy和mommy伤心。”
他不以为然的说:“我的大哥也是gay,但他人很好。”
我说:“不过,我就要离开这个满是gay的鬼城市了。我要去中国!”
他说:“我也要去中国。”
我说:“请你不要学我讲话。”
他说:“是真的,我也参加了那个交流学生计划。学院刚刚通知我中选了。”
我翻了个白眼,为什么我去的地方要带一个gay。
终于到了北京,我好高兴。已经和爷爷奶奶通过电话,他们很欢迎我。
Daniel在入关前跟我说:“猫,我们在北京就尽量讲中文,好不好?”
我说:“别叫我‘猫’,我的中文名字叫陈可齐,可爱的可,整齐的齐。”
Daniel灿烂一笑,说:“这名字真好听。我也有中文名字,我叫宋思明,思念的思念,明天的明。”
又来了,笑得颠倒众生的,一路上不知道引了多少女孩子的注目。
等等。宋思明?送死命?哈哈。
思明说:“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谁不小心讲了英文,就罚打手心一下。”
我说:“谁要跟你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思明泫然欲泣的说:“我的爸爸妈妈在我14岁的时候,出车祸去世了。我小的时候,他们带我回中国探亲,最喜欢跟我玩这个游戏。”
我的恻隐之心大起:“啊,对不起。”
思明挤出一个笑容说:“没什么的。幸好有我大哥照顾我。”
我有一把抱住思明安慰他的冲动。想了想,终于抓起他的手说:“好,我陪你玩这个游戏。”
思明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一丝狡猾,是我看错了嘛?
在出租车上面(哈,我要开始尽量用中文了),我跟思明说:“你说过你大哥是gay,是不是他用gay的方式养得你?”
思明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也就是说,you are raised gay,not born gay,right?”
思明说:“几下?”
呃?我又讲英文了。
我乖乖的伸出手去让他打。一下,两下,三下。。。真疼。
打完后,我大声说:“司机同志,请问那种爱男人的男人,中文怎么说?”
司机说:“你说同性恋啊。”
我说:“有点接近,不过好像同性恋可以形容男和女吧?”
司机说:“嗨,男的,那不就是兔儿爷么?”
我说:“明白了,谢谢。”转头问思明:“那你是被养的兔儿爷,还是天生的兔儿爷?”
思明很认真的回答:“应该算被养的兔儿爷吧。”
司机打了个激灵,说:“您二位到了赶紧下啊。”又嘟哝着说:“神经不正常。。。”
看看,受鄙视了吧,作兔儿爷果然是不好的。
我的新宿舍真舒适啊,唯一的遗憾就是我跟到留学生分在一起住。
如果可以让我选择,我很想去住本地学生的宿舍呢。
已经发现了,我的中文词汇很多都过时了。北京真是个日新月异的地方。
现在就只能靠多交朋友补习了。
交什么朋友好呢?嘻嘻,最好是又帅又有可爱的男朋友。
我走在学校的林荫小路上,寻找目标中。。。
左边,没人。
右边,没人。
哦,刚开学,学生们还没有上学吧。
咦,树荫下角落里有一对。。。居然又是兔儿爷。YARK!怎么北京也有这样的。也许我该去伊朗的。。。
(注:伊朗总统Mahmoud Ahmadinejad在2007年访美的时候,回答哥大同学提问说,"In Iran we don't have homosexuals like in your country."成为各大新闻头条和笑柄。)
生气。转身气呼呼的走。
迎头碰上思明。思明挥着手,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说:“你去哪儿了,我去宿舍找过你。”
我说:“找我干什么?”
他说:“找你逛街呀。我们要趁开学前多熟悉环境。”
逛就逛,反正学校也没什么可看的。
王府井上的人真多啊,怎么形容呢?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思明拉着我左躲右闪的避开迎面而来的人群。
路过一家百货商店,有个促销员小姐拉住我:“小妹妹,来试一下我们公司的美白系列好吗?”
啥?美白?
“您瞧,您的五官不错,就是皮肤黑了点。用了我们的美白产品,准保您变得更加亮丽。我想,您的男朋友也会喜欢的。”
我彻底呆住。我的脸是很黑啦,在加州晒的嘛,大家都这么晒,很正常啊。我的白人同学还羡慕我的蜜色皮肤呢。
思明挺身而出,说:“我觉得的她这个样子就挺好看的了。”
促销员小姐撇撇嘴,说:“小气,给女朋友花钱都不肯。”转过身去招呼别人了。
思明说:“其实我不是小气,我是真得觉得你这样就很好看。”
我说:“没事,反正你也不是我的男朋友。”
突然没了逛街的兴致。我跟思明说我要去爷爷奶奶家了,思明说他也想去。我想他也挺可怜的,没了父母,那就一起走吧。
爷爷奶奶几年没见我了,现在乐坏了。一会儿摸摸我的头,说:“长得真高。”一会儿,捏捏我的脸说:“怎么晒这么黑?”又拉着思明看了看说:“这娃儿怎么这么俊。”又忙不迭的拿了好多好东西给我们吃。
忽然又问起我哥哥。我口里塞了东西,含糊的说:“他很好,嗯,在巴黎工作,一年回来不了几次。”
思明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我心想,要是我哥,还有你,不是兔儿爷,该有多好。
开学了,日子过得像火车一样快。我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哦,对了,我的专业是经济学。
愁死我了,发现我的数学根本不行呢。
幸好我已经锁定了男朋友的目标,是同系同级的大帅哥,叫曾毅,个子高,肩膀宽,篮球打得很棒,很有男人味。
我经常向他请教作业,接受他的“悉心指导”。
思明也交了很多新朋友,出于同情心的考虑,我没有把他是兔儿爷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而且我还有点小小的盘算。既然他不是天生的,应该可以转变吧。也许有女生可以改变他呢。
他收到情书和电影票很多的,我知道。
有天,曾毅辅导完我,顺便把我送到宿舍楼下,我看见思明站在那里,就挥挥手说:“Hello!”
思明跑过来,不由分说就拉起我的手打了一下。
我气愤的说:“怎么连Hello都算?!”
思明说:“Hello怎么不算英文,你应该讲‘你好’。”
曾毅看我们两打打闹闹,忽然说:“你们是恋人么?”
我脱口而出:“我?他?怎么可能,他是gay。。。”
哎哟,我赶紧捂住嘴巴。
思明又狠狠的打我一下,说:“叫你不长记性。”
我哭丧着脸说:“你是兔儿爷,行了吧。别打我手了,我晚上还要去给唱诗班弹琴呢。”
曾毅说:“我晚上送你过去。”
凉风习习,坐在曾毅的自行车后座上,环抱着他健美的腰杆,美得我哟。这才叫罗曼蒂克嘛。
曾毅说:“你白天说宋思明是gay,那是真的么?”
我说:“千真万确,我在旧金山的时候就知道。”
曾毅好像很高兴,呼啦呼拉的踩着车。
明白了吧,我跟思明是不可能的,别吃飞醋了。
过了段时间,总也找不到机会接近曾毅。
有一天,思明匆匆的闯进我的房间。我正趴在床上看书,大叫:“你怎么可以不敲门就进来?”
思明把一封信往我床上一扔,说:“你自己看看。”
我看了一眼信封,说:“这是给你的信呀,我可不想犯重罪。”
(注:美国私拆别人信件是违法的。)
思明用命令的口气说:“我授权给你。快看!”
我打开看了一遍,脸色煞白,是曾毅给思明的情书。
猛的扑倒在床上,我尖叫道:“For never was a story of more woe,than this of me and him.”
(注:这是Roemo and Juliet里头的台词:古往今来多少离合悲欢,谁曾见这样的哀怨辛酸!)
思明没良心的笑道:“起来,该打几下?”
我把头闷在枕头里:“不起来,我的罗密欧已经死了,你还想打我?”
思明摸着我的头发,柔声说:“你怎么不问问我愿意不愿意?”
我刷的抬起头来,说:“你一定高兴坏了,曾毅是多么优秀的一个男人,做你的男朋友足够了。”
思明恶狠狠的抓过我的手,这次不是打手心,而是更为凶狠的把我的手反绕着按到背后,然后重重的吻下来。
啥?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法式的长吻。我看到思明的睫毛像扇子一样在我眼前晃动。
盯了很久,我眼皮累了,索性闭上眼睛。
思明放下我,喘着气说:“你别多想,我只是想看看自己对女人有没有反应。”
我连忙直起身来,关切的问:“怎么样?你觉得如何?”
思明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握着拳头说:“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说完,像一阵旋风冲出了我的房间。
自那件事情以后,思明每次看到我都眼神怪怪的。
我抓住机会问他:“你试过别的女孩子没有?都没有反应么?”
思明摇摇头,说:“我可能没救了。”
我说:“不会的,上帝不会放弃你的。”
思明说:“也许我试的方法不对。应该用点更激烈的。比如。。。”他在我的胸脯上打转。
我揪着衣领说:“不行,作为一个基督徒,fornication是不允许的。”
思明说:“那个词中文叫‘婚前性行为’。”
我继续揪着衣领说:“好的,这下手心先记着。”
思明说:“耶稣担当人类的罪恶,鲜血淋漓的背负了十字架。你作为信徒连这点小小的牺牲都不肯做,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我说:“你可以找别的女人。”
思明坐下来,垂头丧气的说:“陌生女人的身体令我恐惧。”
我咬咬牙说:“是不是看看就有效果了?”
思明说:“我也不知道啊,但是有句中文不是说‘死马当活马医’嘛。”
嗯,也许我可以勉为其难的帮他一下。
。。。
某日。
“行了么?有反应了么?”
“没有--”。思明捂着鼻子跑出去了。
。。。
又某日。
“放松点,这回怎样?”
“还是没有--”。思明又捂着鼻子跑出去了。
。。。
又某日。
“还是没有反应?!”
要溜?我一把拉住他。
“等下,我做个祷告也许可以帮到你。。。我们在天上的父,请用您的大能帮助跪在您面前的这位少年,使得他能克服自己的罪恶,抛弃过往的恶习,让他的身体成为您圣洁的殿堂。。。咦,怎么了,你的鼻子?”
“我受凉了,流鼻涕。”思明挣脱了我的手,发足狂奔。
Gay的鼻涕是红色的?
放寒假了,终于要回家了。爸爸妈妈都想坏了吧?
可怜的思明,没有爸爸妈妈,嗯,不如把他叫到家里过新年吧。
“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贺大家新年好~~”我们正在唱新年歌曲,门外忽然进来两个人。
两个男人。
“大哥!”我和思明同时叫道。
妈妈的眼泪都下来了。
“爸,妈,过去是我对不起你们,我太任性,没有顾及到你们的感受。”大哥真挚的说,“我和Scott已经在夏威夷登记了。”
(注:夏威夷是美国允许同性伴侣和异性夫妻享受平等权利的州。今年六月,加州也开放same sex marriage的注册了。)
啥?我和思明对望一眼:我们的大哥们是一对儿。
妈妈已经哭倒在爸爸怀里:“回来了就好。我不会干涉。”
啊呀,那是不是意味着我跟思明是亲家了?
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想恨他们,可是恨不起来。
晚饭后,我期期艾艾的跟思明的大哥说:“祝福你们。”
Scott微笑着说:“多谢。” 他笑起来很像思明。
我突然鼻子发酸,要是思明不是gay该多好。
思明说:“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Scott说:“等你们暑假回来的时候。”又说:“你小子运气不错,Kitty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我上周打电话问你在中国有没有交到女朋友,你怎么支支吾吾不肯说。”
我奇怪的睁大了眼睛,说:“思明不是gay么?”
轮到Scott惊讶了。他说:“思明从来都是个直人呀。”
(注:直人的意思还需要我加注么?)
“思明~~~~~站住,我跟你没完!”
(完)
P.S. 小谜团解答:思明在那家pub靠唱歌打工挣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