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树下桃花开》琪琦舞丝

23、第二十三章 闲适 安逸是一种

　　自从米亮和小庆断了联系以后，小庆变得精神萎靡不振，但却从没有失眠过，她变得更嗜睡起来。
　　她的皮肤白净，近乎透明，又由于饮食时间不规范，人也消瘦了许多。
　　终于等来一个好消息：梅林峰要去山东办事，要小庆和他一起去，正好探望妈妈。小庆可高兴了。
　　方彤听说小庆和梅林峰近日要来山东看她，高兴得连着几天晚上都没睡好。白天就让老头儿陪着逛商店买衣服，又去理发店焗头发，烫大卷。时而问老头：“你看我显得年不年轻，好不好看？”老头笑笑，故意逗她：“好看，你这身打扮，好像要去相亲呢，呵呵。”
　　“唉！我儿子都好几年没看到我了，我可不能像个老太婆似的，再说林林那丫头，总爱挑我的穿衣打扮，要是太随便，她又唠叨了，心里说不准会想你欺负我了，让我受累了什么的。”
　　“哎！我看你就是爱瞎想，人家林林才不会想这么多，她多懂事又讨人喜欢，才不会想我会欺负你的。呵呵。”

　　方彤自从嫁到山东以后，不知水土的关系还是和亲戚团聚的次数多了，性情变得开朗又温顺起来，再上老头儿脾气甚好，处处礼让她，两个人日子过得融融又温馨。偶有磕牙拌嘴的时候，老头儿都是沉默，任凭方彤一人发脾气，消气后便和她循循善诱化解矛盾，这让方彤觉得老头儿很有涵养，因此生活中多了许多对他的敬佩和喜欢。
　　两个老人生活得很有规律：早上起床到小公园遛弯，然后去早市买些附近农村农民自己栽种的蔬菜，回家后，老头做饭，方彤收拾屋子，吃饭过后，他们有时看看电视，或摆弄摆弄花，或看看报纸。周末不是老爷子的儿女过来看望他们，就是他们被邀请到儿女的家里玩一天，吃过晚饭，被孩子送回家。平时，他们常常和街坊邻居打打扑克聊聊天，一起爬爬附近不远的山头，吃顿午饭，看看风景……日子过得很平淡，但也忙忙碌碌挺充实。方彤很开心，有时候她晚上睡不着时，就常和老头儿唠叨自己的这辈子只有这段日子是最开心的，就是如果能常常见到孩子就更好了，老头儿就说你要是很想他们，我们随时可以回去看看的……

　　小庆和梅林峰走出站台时，方彤和老头已经站在远处的出站口和他们招手。
　　吃饭时，方彤一个劲儿给小庆和梅林峰夹菜，弄得他们俩碗里堆得像小山似的，但也不好意思说，他们看得出妈妈实在很想念他们，此时只能用夹菜表现对他们的母爱。的确，这个母亲很不容易但又很坚强，走到今天，她的生活终于变得豁然开朗，却已经两鬓斑白，容颜逝去。但肤色健康，精神矍铄让孩子们很是欣慰。
　　那天晚上方彤和两个孩子聊了很晚，一会儿问问梅林峰今后的打算，现在着手做什么，一会儿责怪小庆不会照顾自己，脸色怎么这样苍白；一会儿又告诉梅林峰努力是要努力，但一定要注意身体，千万别太累了，一会儿又问小庆近来生活得如何，闻夕忙不忙，常不常回家。梅林峰耐心地听着，回答着，小庆后来变得不耐烦起来：“妈！我们明天又不走，你明天再接着审好啦！”
　　“死丫头！就你嫌你妈烦，还是我儿子好！”
　　第二天，梅林峰没有去忙事，依然陪方彤聊天。谈到自己的终身大事时，他便沉默了，想了一下然后憨憨一笑说：“现在事业刚刚起步，还不知道将来会怎样，以后再说吧！”方彤听了便着急起来：“那可不行，干事业找对象两件事一起来并不矛盾呀，找对象还能促进上进心，再说，年纪越大越难找到好的了！”
　　“妈，你不是已经成为进步青年了么，怎么又退化了！”小庆在旁边插嘴：“什么年纪大不好找，又不是过去，现在男女差十岁八岁才好，那才是男知疼女知爱，男人大点是没关系的，等我哥事业有成，找个即漂亮又贤惠的媳妇还不容易！”
　　“我只知道现在的女孩子都爱慕虚荣，等你哥将来条件好了，什么样的都主动找上门来，你知道她们是图什么来的？”方彤不屑地说:“还是趁现在刚刚起步，哪个女孩儿是真心真意的喜欢你哥，或者他自己对谁有什么想法，就努力追追吧！妈妈老了，今天好好的，明天就不知道什么样了！”方彤叹了一口气，“我现在身体还好，如果他有孩子了，还能帮着看看，以后就不好说了。”
　　“妈，你别说泄气的话，我看你的身体再过二十年也会很结实。”梅林峰接话道:“我当然要你帮我看孩子，你要把身体锻炼得棒棒的！您说的对，有合适的，我一定不会放过！呵呵，洋洋那么可爱，我也想有个孩子了！”
　　“对了小庆，方彤突然问，你近来给婆婆打电话问儿子的近况了么？你说你，哪像个当妈的！”
　　“你怎么知道我没打电话！”小庆撒娇地大叫起来。
　　……

　　梅林峰为公司的事忙去了，到晚上才回家吃饭。小庆就陪方彤说话，聊天，出去逛逛。遇到熟人，朋友，方彤就主动上前和人家打招呼，告诉她们这是她的女儿。小庆便面带微笑，礼貌的叫一声，叔叔好，阿姨好，其实心里很不乐意，她觉得妈妈还像从前一样把她当作一件艺术品或者什么，总是喜欢炫耀。
　　住在这里，小庆多数时候还是感觉很舒服。那是入冬时节， 天气很好，天空晴朗，干净的像被清扫过一样，没有一朵云彩，空气冷清却又不寒冷，小公园里的湖水没有结冰却平静如镜。草儿谢了但树木还是绿色，只是颜色较深。站在高处眺望，云雾中依稀看得到远处连绵的群山。这座小城不大，大约只要两天的时间就能把所有的街道走过，小城就像一个贤淑的女子，清秀婉约，含蓄而又文静。
　　梅林峰事情办完，因为时间紧，没有耽搁，很快告别了方彤和老头儿回去了。小庆却说喜欢上了这里的安静，提出要多住一段日子。方彤很是高兴，但嘴上依然说这丫头不知又要惹她生多少气。
　　其实小城没有什么让小庆留恋的，没有景色没有风光，但小庆不想回家，因为家里更没有什么让她想念和留恋。闻夕去了香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自己住在一套大房子里，虽然她并不害怕，但她渐渐害怕孤单。米亮因为借钱未遂，大概和她真的分手了，想想自己常常抑制不住的欲望，她简直痛恨自己，好在喜欢睡觉，可以停止她想一切事情。
　　方彤又开始和老头规律的生活。小庆有时感到无事可做，就上上网，随便浏览，或看看自己的网店。近来网店的数目火速增加，而且种类越来越全，这让小庆心里暂时会产生一点危机感，但不一会儿的功夫这种感觉就消失了。她认为自己不怕竞争也不想竞争，因为竞争对她来说毫无意义，她知道就算自己什么都不必做，依然会生活得很好。她坚信闻夕永远不会抛弃她，就算有这么一天，她也不会什么都没有。
　　安逸是一种无形的腐蚀剂，它能够不动声色地摧毁任何有思想有上进心的人的意志，尤其女人。

　　应该找个人说说话。小庆忽然想起要申请个qq号，这样有空就可以和雪碧说说话。从前，她很不屑在网上聊天的事，尤其视频，当然只有异性才会邀请视频，那种感觉像在相亲，相互用语言描述自己看到对方的样子和自己想象中的差距，只是心照不宣而已，所以网恋就在虚拟的环境中发生，然后冲破镜头走进咖啡馆……。也许，我还能遇到什么网上奇缘。呵呵，米亮，我放弃你了，我一样能寻找新的猎物，新的刺激！
　　小庆和雪碧每天晚上都视频。
　　当雪碧看到小庆第一眼时，曾惊讶地问她是镜头暴光的原因还是小庆用了什么化妆品，皮肤在镜头前显得这么白净好看。
　　“呵，我不是一直这样好看么，”小庆打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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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聊了许多。一开始，雪碧就急于知道小庆的近况，小庆于是就挑拣生活中令人羡慕的一面向她汇报。她知道如果其他的女人听了多少会产生一点嫉妒，但雪碧不会，她知道这个女孩是会诚心诚意祝福别人幸运，幸福的那种，她从不奢求天上掉馅饼，只希望自己的努力不要白费就好，只希望通过自己的劳动能获得收获就会心满意足。
　　小庆告诉雪碧网店的生意惨淡，但自己不觉得悲伤，因为她还有许多事情可以做：每天很晚起床，化化妆，配衣裳，然后出门。有时看书，有时逛商店，有时去会馆塑身，近来还学了游泳，刚刚会换气，时而突发奇想的事情就不可预测了。丰衣足食没有什么担忧，就是心里常常感到寂寞，无人排遣。因为从前自己太心高气傲，没有交到什么知心朋友，现在通过和雪碧的相识，她懂得了交朋友是要用自己的真心才能换来他人的真心，还有小庆说自己从前很吝啬时间，几乎陪朋友逛街时她心里都像割肉一般难受，希望别人不要占用她的时间，她也几乎不占用自己的时间考虑别人的事情。现在她才意识到这是一种自私，所以打算今后会多花费些时间，用真心去寻找属于自己志同道合的朋友。
　　雪碧听了心里并不感动，似乎还有一点黯淡，想了一下还是告诉小庆自己的想法，她觉得自己的离开也许是错误的，否则小庆就不会这样寂寞，但也许从此她将有许多好朋友，可她的理想却荒废了。雪碧一直清晰记得她和小庆一起在店里走过的那些日子，小庆总是能想出许多好主意提高收益，铺面宣传也总是能花销最少达到最佳效果，店内的陈列每次更新，都别具风格，处处表现脱俗超凡，与众不同，许多次有人走进店里就是不买东西，也会到处看看。雪碧喜欢听小庆的一切计划，她认为她是极有思想的女人，她认为有思想的人做事才会成功，当然还有勤奋。而没有想法缺少灵感的人，比如自己，就算再努力，也只不过是个平凡人，最多算是个勤奋的普通人。当然，她偶尔也有过想法，但小庆总是滔滔不绝做着计划，自己却从未动脑真正决策过一件事，可又一想，如果想做，谁都会做，但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有丰富的想法。现在，雪碧颠覆了自己的想法，实践是很重要的，小庆好像失败了，因为她的离去，小庆的理想变成空想，因为她的离去，小庆闲下来，虽然她每天都悠闲自得的样子，实际上这并不是一件值得为她高兴的事，她觉得小庆把自己的上进心给丢了。迷茫了。
　　最后，雪碧建议：干脆我还是回来吧，我们重新开始，网店没做下去的必要。”
　　“不行！”小庆马上反对道，“我很感谢你为我着想，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理想，你不能为了我把自己的前途给放弃了。人什么时候都要有专长，不能站一辈子柜台，那就没出息了。再说，我并不是什么都不会做啊，只是暂时有点迷茫，等过了这段日子，我会重新振作起来，大概每个人都会出现这样一个茫然不知所措的时期。”……
　　因为看到小庆对自己还是满怀信心的样子，雪碧便不再坚持什么。不知为什么，她总爱听小庆的话。
　　雪碧也断断续续汇报她的情况，实际上也没说什么，除了学习，吃饭，她很少出去逛街，玩耍，用她的话讲，现在还没到喜欢什么就可以买的时候，也不是尽情玩乐的时候，有时间一定要努力多学点东西，所以生活的很简单。最后，她还是暴露了一点个人问题：班上有个男孩对她很有好感，总是主动接近她，据说家里好像还挺有钱，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他就没什么感觉。
　　“不是没有感觉，是顾虑太多，”小庆直言不讳地说，“我看是你的自尊心在作怪，认为人家有钱，自己要对他有意，怕人家说高攀。你想，闻夕的家境和我家的条件不知相差多少倍，但我从没有过那种不如人的感觉，因为喜欢所以接受。”
　　“但我和你不同，你个人条件好，闻哥又是个懂得欣赏的人，你哪方面都优秀，能娶你也是他的福气，但我呢，一个乡下来的打工妹，除了长个傻大个儿，也没什么优点了——”
　　“雪碧，”小庆很认真地说，“你有很多优点，勤劳善良，善解人意，吃苦耐劳是你最宝贵的品质，我都自叹不如，你以后别总这样说。”
　　雪碧便不多说，后来又吞吞吐吐说近来她又在网上认识一个网友，感觉人不错，是开公司的，说以后等她毕业后，可以去他那招聘一下。
　　“什么！”小庆大叫起来，“那可不行！网上最不缺的就是骗子，你可别上当。”
　　“我知道，”雪碧说，“我也没打算去，只是那人说话感觉挺真诚的，我就和你随便一说，也没这个打算。”
　　“哼！真诚，那就是道行较深，专门骗你这样傻乎乎的小丫头的，不行，以后不能和这人聊天。对了，我倒想起来一件事，我哥公司开业了，等你回来，我介绍你去，记住，千万不能再和那个人聊天，听他的忽悠，你会越陷越深，到最后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姐呀，这件事有那么可怕，那么严重吗？再说，我也没打算去呀……”
　　雪碧和小庆以后的聊天中再不敢提那网友的事，只是暗暗地还那人网上保持着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