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诱爱诱你——美色爱诱》冷亦蓝

31、第三十章 “我……不

　　一条黑暗的甬道，前方发出微弱的光亮，照亮了几步之外的，一处幽暗的楼梯，森然的楼梯一直通到不见底的地下。借着微光，如彬摸着湿滑的墙壁，一步步地走下去，这样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楼梯到了尽头，四处渐渐明亮起来。
　　“欢迎。”截雳负手背对着她：“你是第一个来到国师府密地的外人。”
　　如彬环顾四周，四处并没有任何火把之类照明之物，整个密室的墙壁都在微微地发着光亮，室内笼罩在一种柔和的光线之下，椅，几，案，凳，榻……一应俱全，一条深色檀木几上摆放着茶奁，截雳坐在一个酷似树根的凳上，打开茶奁，把其中的茶具一一取出，一旁的小火炉烧得正旺，一壶滚沸的热水冒出了小泡。
　　“入冬香梅上扫落的初雪，蟹目烹煮正为合适。”截雳冲泡了一小杯茶放到桌面上：“请用。”
　　“有毒吗？”如彬拿过茶杯一饮而尽。
　　“不等我回答就喝？看来你真的不怕。”截雳望着她，哈哈大笑。
　　“死都不怕，还怕毒吗？”如彬扔掉手中的杯子，摔得粉碎。
　　“想死，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截雳摊开手掌：“你不觉得这地宫有些眼熟吗？”
　　“很熟悉的感觉……只是……想不起来……”如彬打量四处。
　　“慢慢回想……这里的格局，包括每一个物品，每一个摆设。”截雳站起身来，轻轻地击了三掌，四处的墙壁都下沉进土地里，整个地宫都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如彬呆呆地注视着面前的水塘，那里生机盎然，水草繁茂，甚至有水鸟在上面停歇。
　　“德昌宫。”如彬深吸一口气，说道。
　　水塘边，一个小女孩手里蘸满黑墨的毛笔，在一张白纸上信笔涂鸦，她身上伤痕累累，但苍白的脸上始终挂着和煦的微笑。对着眼前扑闪的水鸟，她用心地一笔一笔画起来。
　　“我不痛。”小女孩抹了一下鼻子，微笑地自嘲道。
　　如彬呆愣着看着眼前的小女孩，无法言语。
　　一只绿色的小球打在了小女孩的后脑勺上，她的头向前微微倾了一下，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继续画画。
　　“对不起！有没有伤到你？”一个金发的男孩子奔跑过来，连连道歉。
　　小女孩丝毫没有反应，她的眼里只有面前的水塘和鸟。
　　“你在画画？”金发男孩挨着她坐了下来，专注地看着。
　　小女孩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男孩子抓住她画画的手，慢慢地问道。
　　小女孩茫然地望着他：“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男孩接过她手中的毛笔，在另外一张白纸上画了几笔，只有寥寥几笔，顿时枯燥的苍白变得神采飞扬，几只嬉戏的水鸟活灵活现地跃然纸上。
　　小女孩的眼睛一亮，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手中的图画。
　　男孩粲然一笑：“送给你。”
　　小女孩眼睛里闪着灿灿的光，兴奋地接过来，小心地折叠起来，轻轻地塞进一个厚实的荷包之中，欢喜地贴身收起了。
　　男孩拾起她的涂鸦，另一只手指着自己：“可以送给我吗？”
　　小女孩微笑了，从怀里取出一个金灿灿的荷包递给他，男孩也学着小女孩的样子把她的画收进荷包，妥善保管了。
　　“你……好可爱。我从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男孩笑意盈盈地望着她说道。
　　小女孩只是望着他笑。
　　“长大之后，我要娶你为妻。”男孩情不自禁地抱住她，在她粉红的小脸蛋上印下一吻。
　　小女孩懵懂地看着他，忽地微笑，于是也学着他的样子，在他的脸颊上轻吻一记，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水塘中的水鸟翩翩起舞，洁白的羽毛映着耀眼的阳光，呼啦啦地都一群群地飞了起来，场景纯净无瑕。
　　如彬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两行清泪静静地流淌下来。
　　截雳望着她，含笑不语。
　　转眼间，一个年龄稍长的女孩开始殴打刚才的小女孩，年长的女孩用尽全力地把拳头砸在她的头上脸上，小女孩弱小的身子好像暴风雨中的一片摇摇欲坠的叶子，但是她倔强的脸上没有眼泪，沉默的嗓子没有求饶。
　　“你这个贱货！小小年纪就勾引男人，长大还得了？”年长女孩一边打一边骂不绝口，突然从女孩怀里掉落了刚才的那只锦缎荷包，年长女孩冷笑地打开，看了一眼白纸上的图画，一个阴骘的眼神，白纸被她撕得粉碎，撒在生机盎然的水塘之上，她开怀地大笑：“哈哈哈……我看你如何得意张狂？哈哈哈……贱人！你们这群贱人……天生的灾星……”
　　小女孩安静地注视着水塘上漂浮的碎片，清澈的大眼睛泛不起一丝波澜。
　　“我，不痛。”小女孩躺在地上喃喃着，向天空伸出伤痕累累的手。碧蓝的天空中，一枚洁白的羽毛悠悠飘落，旋转滑翔着，轻轻地落在她的小手上，她微笑地收拢手指，当把那枚羽毛握在手心里的那刻，羽毛悄然融化，轰隆一声，一片白光笼罩了她。等白光褪去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美貌。
　　小女孩和姐妹们抱成一团，静静地看着血红色的闪电在头顶聚拢，她的嘴角荡起一抹无所谓的微笑。
　　无心之人，怎会有痛？
　　灾星抑或福星，我都不在意。跳出三界，不在五行的我，在这世上，还有什么让我在意？
　　如彬颓然跪倒在地，双手用力地撑着地面，汹涌的泪水像断线的珍珠。
　　混沌之中，一个人轻轻地捧住她的脸庞，无比虔诚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那一刻起，一切都变了。
　　我不再是我。
　　我终于有了心。从此有了喜怒哀乐，有了欢笑，有了痛苦，有了幸福，有了泪水。
　　“只有当你有心之后，我也才能真正消灭你。”截雳笑了，血红的左眼射出无数细小的丝线。这些线迎风而长，如万道流星般疾驶下来，直扑到如彬身边。
　　“哗啦啦啦——”一把银针出手，一根针扎入两根甚至三根丝线、将条条丝线钉在土地之中。
　　“我……不能死！”如彬半跪着，眼角的泪水还未干，手中一把银针尚未出手。
　　“你不是一心求死？”截雳笑了，眼中的丝线根根折断，剩下半截丝线飘荡在身边。
　　“我……不想死了。我要见他，我要和他在一起……”如彬站起身来，用手中的银针指着截雳：“我不要再逃避！他本来就是我的爱人，我要亲手把他夺回来！所以我绝对不能死！”
　　“你敌得过我吗？”截雳眨着血红的眼睛问道。
　　“若是认真起来，我未必输你。”如彬抽出随身的锦盒，甩出一串大大小小衔接在一处的针链：“我的杀手锏，你还没见识过。”
　　截雳笑得更加嚣张：“其实……所以，今日你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