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羽楼之天池山庄》清司

4、第四章 天

　　夜，深沉。
　　天池山庄沉浸在一片睡意之中。
　　然而在寂静诡异的月夜亭里，有两个人正相互站立着。

　　翠池居的某个房间。
　　一向嗜睡的小乖此刻不安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自从看到流月看流夜时的眼神后，她就变得十分的不安。她总觉得流月和流夜之间有些什么，不好的预感让她实在无法平静下来。因为担心流夜的事，这让她怎么都睡不着。看着天空昏暗的颜色，她突然很想去看看流夜此刻好不好；然而当她跑到流夜的房间里时，她却发现流夜并不在里面。担心的四处寻找，终于她在某个亭子里发现了他的身影；而且流月也在那里。

　　“你为什么总是要走？”一反之前的淡定与冷静，此时流月的样子有些疯狂。
　　流夜冷冷的看了眼流月，淡淡的道出答案：“你逼我的。”他说。
　　流月怔怔的看着流夜，抓着他的手颓然的倒在两侧。“我没有想要逼你，是你，一直想逃。”他有些痛苦的捂住自己的眼睛，似乎想逃避流夜冰冷的眼神。
　　流夜忍耐的握了握拳头，他的眼神也因此变得更加的冰冷。“我不是想逃，而是你一直在强迫我，我只有逃。”冷淡的声音里毫无感情；若没有遮住脸的面具，可以看见他此时的表情是厌恶的，愤怒的。
　　“那我不强迫你，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我？”流月语气近乎哀求。
　　“不是。有你在，我一定会离开。”流夜绝情的打破流月卑微的幻想；话刚落下，他就毅然的转身，朝亭外走去。
　　流月的脸色刹那变得惨白。他近乎绝望的对着流夜凄厉的喊道：“你该知道我从来没有对一个人有过这样的耐心，我只对你一个人，只对你一个人不同，你知道吗！”
　　流夜冷冷的转身，“我该感激你吗？”他嘲讽似的说道，“我不需要你的特殊。也不屑你的特殊。”
　　......

　　小乖怔怔的站在来时的地方，她的眼里全是震惊。
　　显然，她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虽然她早就猜到流月对流夜有特殊的感情，但真正的得到证实，还是让她难以反应过来。流夜转身后的对话她什么也没听见，陷在这种复杂感情里的她也不想听再下去。眼角的泪水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的落下；朦胧的视线中她看到流夜和流月激烈的打斗了起来。怨恨的招数，愤怒的招数。几乎招招都可致人于死地。
　　双方无数次的出招、拆招；终于在第七十五招时，流夜使出的“断魂掌”，一掌打在了流月的胸口上。流月当场倒在了地上，没有再起来。只不过他倒下时的笑意，是那么的诡异和凄厉。
　　小乖惊呼一声，此时的场景是她从未想到的。
　　流夜听到了小乖的惊呼，心莫名的紧张起来。故作冷然的朝小乖看去，他知道流月那一掌是故意的。
　　嗤笑一声，流夜看也不看的绕过流月，准备离开月夜亭。他不想待在这个地方，也不想让小乖看到他这么冷酷的样子。即使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见流夜要走，小乖急急的追了上去。“流夜，流夜。”她慌张的叫喊着，“你站住。”
　　流夜停了下。“妳追来干什么，刚才的都看到了吧。”气息渐渐变得紧促，他突然有些害怕起来。
　　“是，不是，我……”小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有些手足无措。
　　见小乖一副无措的样子，流夜以为小乖开始害怕他了。心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他再次转身，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感受到流夜的冷淡，小乖急急的流出泪来。顾不上伤心的她紧紧的抓住了流夜的衣角，“你怎么可以不等我说完就离开呢，你怎么可以这么冷淡的就不理我呢。你明明知道人家很关心你的，你怎么可以这样……”狠狠的抱住再次停下的流夜，小乖伤心的痛哭起来，这次她是真的怕了。她怕流夜从此就真的离开了。
　　被这么一抱，流夜的背脊变得僵硬起来。他感觉到了小乖因慌乱而引起的颤抖，他听到了小乖因伤心而发出的哭泣。温柔的转身，流夜用力的回抱住了小乖娇小的身躯。小乖真的哭得很伤心，流夜的心抽痛了。
　　“乖，不哭了，好不好？”温柔的摸了摸小乖的头，流夜重重的叹了口气。“是我不对，所以别哭了好吗？我会心疼的。”轻柔的擦拭着小乖的眼角，心中的柔软让他爱怜的吻上了小乖红肿的眼睛。“我真是个大傻瓜。”
　　“嗯……你、你是个大、大傻瓜。”小乖哽咽的说道，“你什么事都自己担着，何苦这么逼自己呢？明明知道，人家很担心，担心的快疯掉了。”泪水再次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她第一次哭的这么厉害。
　　流夜没有出声，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过了很久，他才缓缓的开口。“那样的过去，妳也想知道吗？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流夜苦恼的揉了揉额角。“我不是想瞒，只不过，怕吓到妳。妳应该看到和听到之前的一切吧……”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月夜亭。
　　小乖点了点头，“是听到了……”她看着流夜脸上的面具，露出释然的笑“他……是爱你的吧。”
　　流夜没有回答，只是很复杂的看了看天上的星空，那眼神里，有着不愿开启的躲藏，有着对于过去的遥望，然后他轻轻的说道：“他爱的是自己，不是我。”
　　小乖一下有些迷茫，“他爱的不是你，但又不想让你逃；这是为什么？”她不解。
　　流夜深深的看了小乖一眼，“为什么？为了这张魅惑人心的脸吧……”他嘲讽的笑了笑，然后将面前的面具轻轻的摘了下来。
　　小乖整个人完全呆住了，她从未看过这么...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可以说这是一张完美无暇的脸，是上天所创造的最杰出的脸。没有哪一处不吸引人的眼球的，那种如梦幻般魅惑的美，让人一但堕落就再也想再出来了。
　　“你的脸...真的太美了。”小乖有些痴迷的喃喃出声，“简直美得不像人。”
　　流夜苦涩的戴回面具，样子十分无奈，“以前，所有见过我容貌的人都会像妳一样。无论男女老少，因此为我打斗甚至起兵出战的事情都有过，作为一个男人，竟成了祸水，这是谁也不能谅解的吧。因此有的人，就开始叫我魔鬼，说我是专门来魅惑人心、祸国殃民的。”他回忆着不堪回首的过去。“有的人就开始驱逐我，想将我赶走或者处死。有些无法自拔的人则是想尽办法占有我，不择手段。那是我人生中最耻辱的时光。男人竟对男人起色心，想起来就恶心。”流夜眼里尽是厌恶。小乖心疼的依偎进他的怀里，“流月是我师傅，我当年因不忍再受这种耻辱，就跳湖自尽，没想到被他救了。他对我很好，却不像那些变态的人一样。我以为自己终于找到正常人了，没想到……”流夜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半年之后，他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他在我的饭菜里下了迷药，准备在我晕倒后……”他有些反胃的停止了述说。一想起当年的事，他就开始讨厌自己。他推开小乖，突然觉得自己很肮脏。然而小乖懂得他此刻的心情，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了。
　　流夜将小乖圈在怀里。调整气息，他继续叙述道：“我吃了那些下了药的饭菜，因为觉得不舒服，就吐了许多出来，也因此迷药我只吃下去一点点……在药效过后，我感觉到有人在摸我还在脱我的衣服。呵，妳绝对无法想像，当一个男人全身赤裸的在脱你的衣服时，那感觉有多么肮脏、多么恶心。”流夜在小乖的颈间深深的吸了口气；他需要冷静，也需要说出口的勇气。“我反抗他，辱骂他，可笑的是他还不停的说他是真心爱我的，说会对我负责，我在他不注意的时候逃了出来。而后他就开始不停的找我，想抓我回去。我不断的躲躲藏藏，就这样一直持续了五年。后来我躲进了鬼谷谷底，遇上了一位德道高人，他说我此生必遭多重结难，但终有一天会有人来拯救我，帮我扭转命运。之后他开始传授我武功，送了我这张鬼面面具。于是我就这样重新回来了。多少年了，我都没有再见过流月，直到今天……”如释负重般，流夜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小乖心疼的看着流夜被遮住的脸，眼里早已溢满了泪水。“小乖心里好痛，流夜痛我也痛。”她将柔嫩的小手放在流夜的心口，“我跟夜一起痛，我一定会让夜不再这么痛苦的。小乖一定要保护夜，不让夜再受到伤害。”
　　看着小乖坚定的眼神，流夜爱怜的将小乖紧紧的抱在怀里。“我想，那个拯救我的人，一定是妳！”流夜感激的说道：“上天待我不薄。”他再次取下鬼面面具，然后忘情的吻住了小乖柔软的嘴。

　　从昏迷中醒来的流月看到了这一幕，他的眼里布满了嫉妒的疯狂以及被拒绝的怨恨。嘴角勾起阴狠的微笑，他的四周散起血腥的味道。

　　太阳升起，第二天在不知不觉中来临了。
　　武林盟主及各位高手们都很奇怪自己晚上怎么会睡得那么死。一觉直到大天亮的事，他们从未有过了。
　　流夜的房里。
　　小乖安静的睡在流夜的床上。除了流夜以外，其余六人都是一副好奇但又欲言又止的样子。
　　“流月在饭菜里下了迷药，其它的人吃不出来。”流夜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昨天你们听到了吧。”
　　六个人愣了愣，然后乖乖的点了点头。
　　“没关系，反正我早晚也会说的，这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流夜释然的摆摆手，显然他已经想开了很多。“只不过，你们应该觉得有些恶心吧；这样的事情...”
　　“怎么会呢，我们可是好兄弟啊！”剑君坦然的拍了拍流夜的肩。当然，他不介意。
　　萧和和不痴也跟着点点头。“是呀，我们几个的背景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调侃道。
　　“美人我最喜欢了。怎么会嫌弃呢！”红羽和杭一一脸好奇的盯着流夜的脸；一想到是美人，她们就有些激动起来。
　　“真想看看呀。”小乔感叹到，她都快忍不住了。
　　见好友们一个个一如即往，流夜心中的介意也解开了不少。有如此好友，他又何必自缚呢。
　　忍无可忍的几个女人好奇的朝流夜逼近，几只魔爪几欲朝流夜的脸伸去。流夜哭笑不得的左右躲闪；就在此时，小乖以一个箭步，飞速的护在了流夜的面前，而且还是一副“不许靠近”的样子。
　　“不许碰夜的脸，他是我的！”小乖霸道的大声喧布，绝对宣誓自己的所有权。
　　“不要这么小气嘛，让流夜给我们开开眼呀！”红羽笑嘻嘻的游说道。这么好的尤物怎么可以让这个小丫头独占。
　　小乖坚决的摇摇头，“不行。”毫无商量的余地。
　　“小气鬼……”
　　“不行……”
　　……
　　一来一回，几个女人就这么扭打在了一起。一旁的男人们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们的动作；还真是野蛮。
　　“准备怎么办？”萧和低声问，他知道流月肯定不会就此罢手的。
　　流夜微沉着脸，面具外看不到他的表情。“我是不会让他得逞的。”他紧握手中的茶杯，“要是敢伤害任何一个人，我不会放过他。”杯子瞬间碎裂了。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流夜不禁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