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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久别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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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久别重逢
窗外的树叶已经枯掉了,十一月初的天气很容易让人产生点悲秋的情怀,钟小流也不例外。他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一时有些恍惚——做了这个决定,自己会不会后悔,是不是真的甘心了……
想了一会他又觉得自己是庸人自扰,不够果断——虽然这个词八年来跟他从来没什么关系。那天晚上他把戒指套在楚杉手上的时候多少有点冲动的意味,但看到楚杉难掩的激动他也打心底满足。
钟小流拉开抽屉翻出之前扔进去的那把钥匙——楚杉让他搬过去,他也答应了。
把钥匙拿在手里左看右看,终于,他笑了起来,对自己说:开始新生活吧。
“又查房……你说我们天天跟在主任后面是不是特狗腿?”钟小流揽着楚杉的肩感慨。
“行啦,这回不用你狗腿了,急诊室转来个病人,你去接。”常主任从背后鬼魅般出现。
“是,财前医生!”
常主任,不,财前医生狠狠地对着钟小流的背影比下了中指,楚杉很不幸地发现了这个动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陈护士长把钟小流带到特护病房的时候钟小流在心里狠狠地愤青了一下——不过是骨折而已,仗着有钱就进特护,TNND,老子绝不给你打麻醉。当然只是想想而已,他可没胆子去招惹□□的公子。
出于某种特殊属性,钟小流习惯性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刘公子。
大概是早晨的阳光特别明媚的原因,也许是早上刚吃了陈记豆腐脑的关系,又大概是半个月前那次宿醉未醒的缘故,钟小流在看到刘公子的一瞬间有种触电的感觉。
金色的阳光下,年轻的男人躺在病床上温文地笑,前额几缕流海随风轻轻地飘着,钟小流镇定地走上前,一手拍在打了石膏的腿上,等尖叫声过,他笑眯眯拿出病历一问一答。
居然比楚杉还帅。钟小流咬咬牙,再帅的病人也应该有病人的自觉,俩腿全折了还敢乱放电,小心你第三条腿也折了。
这世上有种人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家人宠着亲戚捧着,最不待见的就是粘着自己的人,最中意的就是不把自己当一回事的人,简单来说就是犯贱,显然,这位刘公子就属于这一类。
经过那一拍,钟小流的形象立刻在刘公子的心目中伟岸了起来,逻辑上这位帅哥应该闪着心心眼以身相许,但可惜这位公子是个直的,于是他依然笑得温文有礼:“钟医生,我一看你就觉得投缘,相逢即是有缘,我们交个朋友吧。”
钟小流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三分钟有余,直到刘公子的笑容已经彻底挂不住的时候才确定这个人说的“朋友”真的就是“朋友”,男性之间纯洁的友谊。出于对帅哥一贯的宽容,钟小流也笑了起来:“好啊,等你出院我请你喝酒去。”
“哎哪能让你请。”
钟小流摆摆手:“你对我们院做的贡献不少了,就别跟我争了。”说着从护士手中取回单子,提笔加了一份止痛药。
“你还活着没……”门被推开,一身黑西装走进来,眼角眉梢全是不怀好意的笑。
钟小流没有回头,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这声音,这声音!
虽说声音是不能记忆的,可少得可怜的记忆就在一瞬间全部回来了。设想过一千次一万次,只是没想到,竟然就这么……遇见了。
可也不一定,万一不是呢,只是声音像而已……
大忌,钟小流的脑袋里全是落地的那支笔,一只笔泄露了他全部的心情,把惊慌失措全部告诉了门口的人。
捡还是不捡,假如他没看到我掉笔的话我要是捡了岂不是自投罗网,不捡的话万一他看见岂不是更加笑话我。
还没等他考虑周详做下决定,一只手已经捡起笔递给他。
最坏的结果!钟小流痛不欲生,一见面就已经输了。而且,看见这只手,他已经确定来人就是徐子恒——这双手曾对他做过的事他也一点不差地记着。
出于破罐子破摔的心理,钟小流接过笔笑得一脸温和:“谢谢。”转头又对刘公子道:“我先走了,有什么不舒服的话按铃。”
目标是门,钟小流第一次虔诚地希望自己路途平坦。
可惜——“钟小流,我是徐子恒。”
五雷轰顶。钟小流笑成了一朵花:“啊,好久不见。”
“是很久了,你怎么样,这些年。”
“混日子呗,看看病人开开刀弄不死人就能混口饭吃。”
刘公子小脸白了一下,心脏却跳得更快,在得到钟医师安抚的眼神时更有点面部抽筋。
钟小流边说话边把左手往手中病历下面藏,可惜迟了一步。
徐子恒已经问:“你结婚了?”
钟小流盯着他,看着他满脸的“同学爱”,心有些凉,也有些平静,于是也笑了:“差不多。”
差不多,三个字所包含的内容很多,首先,差不多就代表不是,又代表几乎是,再结合某人性向,一切就很容易理解,特别是对于研究语言艺术的大律师徐子恒而言。
有一丝动容,钟小流选择视而不见。装逼,我还装不过你么。
二人相视而笑,没有人递出名片,也没有人客套去饭店再谈,转身离开本没什么困难,那么这就是一次完美的重逢。
但是——刘公子不和谐的声音传来:“啊,我想起来了,钟小流不就你初恋情儿嘛。”京片子特有的儿化音震碎了当事人的面具,想隐藏的想逃避的全都堵在面前,堵在心口。这些年的委屈,寂寞早已泛滥开来,红了眼酸了鼻,再也勇敢不起来,钟小流落荒而逃。
徐子恒动了动脚,没有追上去,他很介意,钟小流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漫不经心地跟自己出车祸的当事人交待着,突然一个画面闪过脑海,是躺在抽屉里的一对戒指,他记起来,高三结束的那个暑假,钟小流捧回了那对戒指,悄悄地放进抽屉。
徐子恒笑了,拨云见日一般——一个把自己放在心里八年还不肯长大的孩子,他岂有放弃的理由。
不过还真没想到,当初离开了的,竟然还在原地等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