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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当逝去的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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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当逝去的禽兽重在手中
就快要过年了,钟小流在医院送了秦江出院之后便拎着五条蛇进了常主任的办公室。
要说这送礼也有讲究,关系远的自然最好是真金白银,但关系近的反倒不好送了——但是熟到一定地步了不送人家也会自己要的,所以钟小流这投其所好又不贵重的礼可说是恰到好处——常主任本来也就没有为难他的意思,于是顺顺当当把他跟楚杉的值班排到了一块,这样他俩就可以值班轮休都在一块了。
楚杉知道这事的时候正在厨房剁野鸡,他很是不屑地撇了撇嘴:“还五条蛇,你直接送他条蟒蛇得了。”
钟小流在一旁剥板栗:“要是能管事,别说蟒蛇,凤凰我都送。”
楚杉白他一眼:“犯得着么,值个班而已。”
钟小流把水龙头关上:“怎么犯不着,你想啊,要是那老头玩阴的把咱俩排分开,那可好,大过年的我在这边你在那头,这叫什么事啊。”
“哼,还不就是你最腻歪。”楚杉嘴上嘲着,脸却有点泛红。
钟小流知道他在谈论这种事上总是面皮薄,也不成全他,立刻就说:“怎么,脸红啦?晚上怎么没瞧你这么害臊过。”
这时候要是再饶了钟小流楚杉就不是楚杉了,他把刀狠狠剁在鸡脖子上,特糁人地笑:“你也想下锅是不是。”
“嘿嘿,对了,今年什么时候去咱爸家?”
“咱爸?什么时候改的口啊。”
钟小流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啊,你说吧袁思他既是我亲爹又是我老丈人,我到底怎么叫啊,我琢磨了半天觉得还是叫咱爸比较好,你觉得呢?”
楚杉第一回听到这个想法,脸有点绿:“随便你。”其实他觉得自己应该好好跟钟小流讨论一下到底是老丈人还是公公的问题,但动了动嘴还是没开口,心说这次就算了。
但他忘了有人会得寸进尺,钟小流显然很擅长这一点:“那就这么叫吧,以后也不叫楚叔叔了,听着多见外,就叫老丈人,这样我叫爸的就于爸爸一个了,省得乱七八糟不知道怎么叫。”
钟小流的话乍一听也在理,但楚杉突然就想到了他们之间的乱七八糟的关系,不由得有点郁闷:自己的爹居然是钟小流的亲爸,那不也是自己的公公了吗——啊呸!什么公公,应该是老丈人!
“不行,不能叫老丈人。”
“为什么不能叫,总叫叔叔、叔叔的多见外啊。”
楚杉哼了一声:“叔叔怎么了,你要是不叫他叔叔我怎么叫你爸?”
“嘿嘿,你就叫公公呗。”
“想得美!你信不信你要是真这么叫我爸,他绝对不会再让你进门。”
钟小流剥完了板栗没事干,就把手插在楚杉口袋里取暖:“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我爸可听我话了。”
“……”钟小流也知道要劝楚杉答应比自己生吞桌上这盘碎鸡还困难,只好从后面把头埋在楚杉肩窝里郁闷地不停蹭着。
楚杉把头向钟小流靠得紧了一点,索性把手里的东西也放下,笑着倚在他身上晒太阳。感受着背后钟小流的体温,楚杉鼻头突然有点酸,呼吸也渐渐不稳。
钟小流立刻感觉到楚杉的异样,赶紧抬起头看:“怎么了?”
楚杉觉得喉咙有点哽,怕说话的声音会哑,所以只是摇了摇头。
钟小流哪里会没看见楚杉泛了红的眼睛,多少感觉到他在想些什么,心里也跟着酸痛了起来。
当想要的在多年以后终于握在手里的时候,谁又能无动于衷——即使是被握在手里感受到他爆发出来的情感的人也不能幸免。
压抑了这些年头,从没有卸下的坚强终于在温暖的阳光下放心地瓦解,酸甜苦辣的滋味涌上心头,楚杉只有靠在钟小流的怀里闭上眼感受。
钟小流很心疼,更心动,他把楚杉半哄半扯地带到卧室,压在大床上。
阳光照射下默默地流着泪的男人毫无防备地躺在床上,钟小流想把他抱在怀里好好安抚,想吻他的唇抚慰他的痛,想吻他的泪带走他的委屈,更想在激情中与他一同沉沦——他也这么做了,难得一见脆弱的楚杉让他的动作温柔了好几倍,心情却激动得更厉害。
楚杉从头到尾把钟小流搂得死紧,先前呜咽的声音慢慢在钟小流的动作下变了腔调,破碎的呻吟也渐渐变成难耐的叫喊。楚杉觉得自己像是不知身在何处,周围的一切都褪去了颜色,就只剩下身上这个人欲望中激动的脸,耳边也只剩了他一声声低吼。在高潮来临的那一刻,楚杉有点恍惚,脑袋也一片空白,好久之后才在钟小流渐渐平复的喘息声中回神。
片刻过后的楚杉发现自己早已把之前被触动的心情丢在脑后,回想刚才的表现,此刻几乎窘迫到了家,越想越懊恼——典型的恼羞成怒——但实在没处发火,只好爬起床继续去剁另一只鸡。
钟小流心情大好,也乐呵呵地把用过的保险套收拾掉,床单也自发地拿去洗——楚杉看到他洗床单的时候很想夸他一句,但在想到床单脏的经过时就马上决定什么都不说了。
阴历二十九那天,钟小流和楚杉买了不少东西去看了俩老头,从早上一直呆到晚上七点才圆着肚子出门,手里又带着两袋冻起来的饺子——没办法,他跟楚杉都不常做饭,正好俩爹肯下厨,于是就来蹭饭了。
两人乘着电梯下楼,电梯门才打开了一半的时候钟小流就瞧见了徐子恒——依然是黑色西装,脸上看不出一丝倦色。
钟小流还是有点愣,但很快就说:“你好。”
徐子恒喉结动了动,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好。你们来看伯父?”
钟小流点点头,又觉得没什么话好接,就说了声“那没什么事我们先走了啊”就拉着楚杉想要离开。
楚杉被拉走的时候回过头看了一眼徐子恒,看见他迈出想要追赶的脚步停在原地,有点不是滋味。近乎幼稚地示威似地在握紧钟小流手的同时瞪了徐子恒一眼,楚杉回过头和钟小流一同迈出了大楼。
钟小流跟楚杉挤上了地铁,捡了个靠着的座位坐下来,然后就说起了准备买车的事情。楚杉还是有些忐忑地看了看他,终于确定钟小流并没有介意刚才的见面,这才算是放下了心,不由得觉得自己很好笑。
而钟小流还是在兴致勃勃地憧憬未来的私家车——说到底,男人多半是爱车的,楚杉也渐渐被挑起了兴致,把刚才的犹疑全抛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