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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城堡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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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
是荆棘,没有芬芳;是高墙,没有阳光。这便是城堡。在十六岁时被刺破手指后沉睡不醒的公主的城堡。
童年是孤独的小孩心中永远的伤痛,所以小孩安德鲁是如此憎恶周遭的一切。他厌恨那些有父母疼爱的小孩。厌恨他们干净柔软的头发,漂亮入时的衣服。还有那些随着风飘洒的笑声。
总是饥饿,身体是被魔鬼所附了身的,发出声嘶力竭的喊叫,食物、食物……心里的怨恨便是多出了一分。看不见的城堡被修筑起来,人在其中也化成了城堡的基石。
黑色的小木桶是穿刺的绿洲。在阴森的林间小道上是发出璀璨光辉的宝石。来不用作任何思考,安德鲁狼吞虎咽的吃完了小桶中的牡蛎。胸腹发出欢快的声响,之后心满意足的离开。
上帝是如此公平,你多得到一份快乐,别人必多得一份忧苦。看着空空如野的木桶,小姑娘艾达惊恐的睁大了双眼。只因为去取忘记在海边的破旧外套而暂离了小桶,便得到了如此结果。思想还没转过一圈,眼泪先落下来。
于是迎着落日返还到海边。变凉的海风开始往骨头里刺进去。可是手不能停下,牡蛎、牡蛎,手脚都糊上了沙。眼泪的痕迹结在脸颊上。偌大的海滩只有小姑娘单薄的身影。其实不然,这只是艾达所以谜团的,在离海滩不远的树林中,一个饱食后的人正用他清澈的眼睛望着那个熟悉的木桶。
心里住着的恶魔忽然叫他去跟着她,于是他知道了她。同样是没有父母的小孩,但她比他又好一点,她被舅舅收养,她又比他不好一些,她有一个凶狠的舅妈,认为她是来白吃白喝的,于是发誓要榨干她身上每一滴油。牡蛎是她这个小孩能赚钱的唯一方式,于是每天都被迫光着脚去挖牡蛎,回家后若是拾得少了免不了一顿毒打。
他在她舅舅家帝的树上透过窗子来看里面。她被打的时候是无声无息的,只能听到荆条落下去时呼出的风声和她舅母的咒骂。她永远是埋着头。黑色的长发零乱的淌下来遮住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到她的皮肤被荆条抽开,血液飞溅出来,在仿佛要溅到他脸上的时候却停在了窗子的内层,形成一个腥红的小血点。他在外面的树上就变得呼吸急促,心一缩一缩的紧得厉害,很突然地他用石头朝窗户上扔,里面的鞭打就会停止。女人会来看看发生什么事,看到他后便大骂野种。艾达抬起头的时候正看到他匆忙逃跑的身影。
安德鲁并不满足于看她被打,就像欺负他的孩子一样,他也暗地里的这样欺负他。他常常在海边的小树林守候,他会在她挖得很认真的时候跑过去偷掉她的牡蛎来填跑自己的肚子,之后看她着急,看她挨打,然后得到莫大的满足。
是未曾料到的情况。女孩侧脸映在夕辉之中,脸际是茸的光圈,眉角有新生的伤痕,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黑色的眼曈里流泻温柔的光芒。
伤口不大,但是很疼,不停地流血。
“好了。”女孩站起身,外套的下摆没了。灰色的布赫然缠在安德鲁的腿上,“还疼吗?”
摇头,其实还疼,但是不想说,也说不出个什么。从树上跳下来,习惯的准备去偷牡蛎,去摔了腿,是意外,也像是命运的安排。
“我知道是你砸的窗户吧,安德鲁。”
“嗯。”不仅仅是砸过窗户,还偷过牡蛎。
“谢谢你,安德鲁。”
“嗯。”谢谢?……莫名其妙。
因为是同样没有父母的孩子,所以会对他有特别的亲近之感。不知如何对他好,只能更加拼命的挖牡蛎,将卖到的钱偷偷扣一点买下别种的食物来给他,看他吃的样子就像是心里开出了花。
“好吃吗?”
“嗯,好吃。”
听到就觉得快乐溢满了胸膛。黄色的有浓香的奶酪。曾经从未触碰过的食物。如今看着野孩子安德鲁把它吃下去,没有对劳动的怨言,只是快乐,从未拥有的。
工作成了第一大的事,偷偷的攒下钱,再去找他。
“安德鲁的父母呢?”
“不知道,我没有父母。”冷漠,是他一直未变的,也终不会改变。
“怎会?”
男孩厌恶的摇头,之后爬到了树上,女孩刚是在树下惴惴不安地仰起头,“安德鲁你不要难过,我也是没有父母的。”
“嗯。”
日子就这样一点点的过去了,他们一直一起,是被从其它小孩群中孤立出来的。但这并不防碍他们,他们算是患难之情,友情,抑或是女孩心中小小的爱情?单方面的努力与靠近,播下种,会收获什么?
“安德鲁,告诉你我听到的新鲜事哦,卖牡蛎的时候有个老伯伯说马上有个王子要到我们这里来了。”
“王子?”
“哎,王子,国王的儿子。”难得的看到他对事物产生极大的兴趣,“据说我们的海的那边有座城堡,里面有个睡公主,她在等着她的王子来把她吻醒。”
说着这样的话,脸不由自主的红了。等待王子,太过美好,遥不可及。但仍是会情不自禁的在心里面做起梦来。假若自己是那个公主,由这个金发的少年来把沉睡的公主吻醒,在城堡中过幸福生活。王子是何样,公主是何样,那是虚缈的梦境,两个可人儿纯洁的爱情 ,黑头发的艾达在心里满怀莫名的希冀。
而真正的王子也在这时光的脚步中来到了,轮廓分明的少年,骑着白马,戴着佩剑,之后在随从的保护下,王子用高傲的神情扫过这个临海的小村庄的村民,乘上船向所谓城堡的方向去了。
礼帽上的羽毛高高竖起,显示出他的骄傲,衣服上镶嵌的宝石折射出七彩的辉光。鄙陋的村民睁大了双眼,从胸腔中发出长的惊叹。
人群的角落中,一双碧蓝的眼睛一直注视马背上的身影。荣誉、财富与拥戴,这长是每个人想过的人生吧,不择手段来齐及这些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多的是,但成功的人少了。可是你呢,少年安德鲁你也想要这些吗?
回答是肯定的,当然要。童年是在流离失所充满饥饿的日子中度过的,所以不论以何代价及手段也要摆脱这种命运。
许久也没有第一个王子的消息,然后大家又迎来了第二个王子,再是第三个,第四个……没有一个回来的。没有任何人知道海那边城堡的消息,只听到城里的大街有乞丐在疯唱:
没有玫瑰,没有阳光
王子你还不曾到来
所以城堡依然在等待
哼,鬼话,安德鲁最讨厌的便是这些疯疯颠颠的乞丐了。在集市上没有看到艾达拎着小桶来卖牡蛎的身影,第一次心里觉得像失掉什么。心情越发的差。
回村的路上拿着小石子朝树丛里乱扔,一时间林间到处是鸟嘈杂的叫声。一个人的叫声杂在鸟叫声中突兀的崩出来。
“谁?”警惕,像蓄势待民的猛兽。
“救…救救……我。”脆弱的话语,但无法掩饰其中温柔的气息。走过去,踏到碎枝细叶中,有细碎的断裂声,有预感,拨开草丛,赫然出现了少年。
隔着一层玻璃,一层水银。碰不到对方,却能相互看见,你是我的影子,我也是你的虚像。我的手指划过你的脸庞,你也在我心底留下刻印。是平等的世界,无限延伸的轨道,忽而有一天,轨道中间架起桥梁,走出薄薄的一层,影子相遇了……
太过靖康与温柔的人是无力与恶魔抗衡的,而恶魔又如此立于善于伪装,于是人们便分辨不清了,眼前的到底是天使还是魔鬼?
艾达,别和安德鲁靠得太近了,他是个魔鬼。这是城门口的老乞丐对艾达突发的忠告。让人听得心里一惊。于是伸出的手也悬在半空中。
“艾达,你是个善良的好姑娘,你总会把你卖剩的牡蛎来给我这个老家伙来填肚子。我的报答就是远离他吧,他并不如你所想的那样,魔鬼总是善于伪装的。”老乞丐拖着他残破的身躯从地上爬起来,“我也要离开了。”
心被密集的针头扎过,涌出鲜血,“阿约大爹,你去哪啊?”
老人不回答,也没有回头,只是一瘸一拐的向着城外走去,艾达也没有追上去。突然的感觉寒冷和害怕。因为生病没有到城里在,有两天没有见到安德鲁了。一直的站在城门口,双脚挪不开步,有什么将要发生了吧。
鼓点响起来,花瓣的阵雨落在头顶的时候身体才仿佛释下了什么重担,又恢复了生机,人在瞬间平静下来。看着长长的仪仗队伍走过,这个小城又迎来了一位王子,将去海那边找城堡里的睡公主。
白马缓行,马蹄优雅地抬起落下,金发王子神色坚毅的骑在马背上,并不朝两帝的居民投以一瞥。
队伍走过,踢翻了艾达的小桶。白马走过,风里面都是王子的气息,毫无忌惮的盯着那双蓝眼,但白马上的人没有半点回应。
曲终人散,所有的一切又归于平静。有个小男孩疑惑的拉拉母亲的裙子,“那个小姐姐怎么了?”
“怕是看王子看得做起了白日梦,傻气。乖,我们走了。”妇女对着艾达摇摇头,拉着孩子匆匆走了。这个年纪的小女生就是喜欢做梦,也不去想想自己的身分。
少女黑色的长发在风中翻飞起来,嘴唇一翕一合,艰难发声。
“安德鲁……”
魔鬼花言巧语,善于伪装,更重要的是心狠手辣。
当看到这相同的脸庞,安德鲁便知这是上帝给予的机会,通向自己梦想中人生道路的大门已开启。
傻气的人,遇到了强盗与随从失散并受了伤。以为自己是他的大恩人,将家底全报出来,之后所需的便是取而代之,洗掉两手的鲜血,看看倒在旁边的王子睁着永远闭不上的双眼,呵呵。换上略带余温的衣服,等待找来的随从。心忍不住的想舞蹈,换了一身衣服,摇身一变,成为王子。
迎接那些鄙陋的人敬畏的目光,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王子,没有人认出创那个曾经的小叫花子安德鲁。在层层污垢的掩盖下的其实是一张王子的脸,别了,那曾经让人恶心到想吐的生活。
在海上的时候被认出来了,毕竟不是真的王子,不同的生活培养出来的人的性格也是不同的。所以被曾经的王子亲近的随从认出来了。并不作任何解释,直接就一剑劈下去,随后便是将全部的有关的人都一一处理掉。
海岛迎来了又一位新的客人,是唯一一个独自登岛的王子。
远远的便看见了城堡,是被阴暗所笼住的巨大怪物,静静的伏在那里等待着。
遮天蔽日的树林中让人误以为已变为黑夜。终于到了吧,胸中大呼一口气,嘴角扬起露出微笑,并不认为前方还有多艰险,光明是早已在其中开启了的。
首先是穿过大片的森林,跨入森林中,朝心中所想的目标走去,却未曾料到的迷失了方向,之后是接二连三的不顺。遇到了猛兽,找不到水源,食不果腹,似乎又回到了童年的饥饿中。森林的密叶遮住天空,若有若无的光点投在人身上,恍若被巨大的网所围困,任你再凶猛强悍也逃不出去。一路所见的被野兽啃噬的人的残缺尸体或是白骨不乏数量。最后是支撑不住的倒下去。视网膜中的残像是曾经林间小路上的小黑桶,姑娘艾达一步步的走过来……
风吹过,是森林的精灵唱起了歌,花的甜美,树叶的清香,泥土的湿气,是造物主赐与人类的礼物。
睁开眼,明亮的阳光使得瞳孔突然收缩,我,是在哪,死了吗?
有轻的脚步声过来,踏下去提起来,树叶也作出沙沙的回响。扭头,首先看到的是赤着的双脚,再是细长的腿和胳膊,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眼眸。
艾达。
少女是复杂的心情,为再见而高兴,也为这情的离去而悲伤。喂给他水,慢慢的告诉他,自己偷偷驶了一艘破旧的船,在海上漂流,然后来到这外岛上,进入森林,并没遇到太多艰险,神佑般的长到了他,于是照顾他,等待他的苏醒。
声音是轻打到树叶上的雨滴,淡淡柔柔,讲完后便是长时间的沉默。
一个坐着,一个躺着。听鸟唱起了歌,闻阳光的温暖。
少年最后还是忍不住了问道,你知道是我?
半晌没有回答,少女突然站起来,“安德鲁,你是想做王子吗?”
“啊……嗯……是的。”无需隐瞒,本来就是心里真实的想法,想做王子,娶了公主,得到财富和荣耀,少年也从地上爬起来,直视少女的眼睛。于是看到那黑眸子在一瞬间暗了下去。
“也许,我是不该来的。……我……回去了……”简洁的算不上告别的告别。于是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背后的少年并无挽留,心下起了雪,雪花掩埋下的心快停止跳动,失却温度。
阳光突然消失了,风也骤然变冷,是安德鲁之前在森林的环境,怎么回事?少年陷入恐惧中,回忆给了他答案。
几年以前是她告诉他海那边的城堡里有个睡公主。
“只有怀着真挚的爱的有才可以到达公主的身边。”
是的,艾达曾这样说过,是童话书中的温暖的话语,但而今这就是事实。她有爱,他没有。有着魔鬼来帮助的少年安德鲁啊,用尽千方百计地会到达公主身边的,嘴角浮起一抹笑,开始呼唤——
艾达
不出所料,一路十分顺利,会自动有路出现在眼前,会有饱满的果实挂在枝头,无形的网已消失。
少女的心中是满怀喜悦,身旁的少年啊,变成了真正的王子对她许下诺言,我取得财富和你举行盛大的婚礼,和我同行吧。
多美的话语,多重大的宣言,一直放在心尖上,直至走出森林。
巨大的城堡伏在那里,黝黑的高墙上布满了带刺的荆条,荆条上挂着破烂肮脏的衣服碎片。风吹过,似乎能听到骨头打起了架的声响。
“安德鲁。”少女害怕的靠近了少年,手指轻轻缠绕上他的手指。
“别怕,有我呢。”少年拍拍她的脸,给她以宽慰。
话音作毕,荆条突发了细小的破裂声,别怕……少女记得这句。荆条上冒出了小小的花苞,有我呢……花撕裂自己的身体绽放出血一般红的花,别怕……有我呢……多么甜美的话语啊,让人感到如此放心。每一朵玫瑰的背后都飞出了一个小小的玫瑰花精,舞动透明的双翼,漫天飞起来,酣睡中的巨大城堡也张开了身体,欢迎它面前小小的爱来进入,阳光铺洒进去,花香弥散出来。红地毯铺就的道路摆在眼前。
惊喜感叹着这奇迹,他拉着她,她拉着他,走进了城堡。
一眼便看到最高的塔楼,像是一个小小的花做成的摇篮,知道那便是所要去的地方,心里暗自高兴,表面上是不动声色。看看旁这个对一切都新奇无比的少女,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马上拟出了下一步的行动。
“艾达。”
“哎?”少女仍沉浸在对这城堡的新奇之中。宏伟,是它给她最初的印象,之后便是铺天盖地的玫瑰,泉水叮咚作响,让人感到爱情伸手可及了。
“来,我们到塔楼上去。”少年拉起她的手,人仿佛就在幸福中沉了下去,只能听从,只能跟随。跟着前方的少年,手中有他的温度,一直绕着右边的墙壁向上不知去何处,只知向上走。
“到了。”
到了?人清醒过来,到了塔楼顶端,小小的眺台,似乎耸入了云端。“安德鲁……我们下去吧,好高,我害怕。”心中有一点点颤粟。
“艾达,你看,所有的一切都在我们脚下,多好。”少年的眼中闪耀着狡黠的光芒,“你看那边,那是我们一路走过来的森林,朝更远一点的,那是以前的村子。”
顺着少年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来时走过的路,心中的害怕失掉了许多,涌起来的是淡淡的甜蜜,是一路扶持走过来的,像是相携白首的约定。
在这幻想中人突地失却了重心,脑中一片空白,听到呼呼的风声从耳边刮过,眼中的图像是塔楼上安德鲁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远……
一切的麻烦都解决了,亲手把她从塔楼上推下去,事情十分的顺利。
他整了整衣服。走进公主的卧房。吻醒睡在小花床中可爱的金发少女。
看她睁开眼,羞红了脸,“我的王子,你终于进入了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