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做戏》月神优子

8、而今再会 秦

　　秦晓月离开沉香别院拐到相熟的店铺乔装成男子，以“百晓生”的身份来到无名楼的借故打听四方的消息。让她意外的是这无名楼的题字落款是玉如意。秦晓月找了个角落坐下，留意着店中客人对话：
　　“刘大人，你说现今是什么世道，那庞立一个侍读在朝堂上对司马将军严苛斥责，那皇上也不管管。”
　　“陈大人，这事你就不知道了。”那位刘大人压低声音说道，“庞立是秦王爷安排的人，现在的形势，秦王爷可是手握大权，皇上也忌惮着。”
　　“说的也是，想当年那件事也看出来了秦王爷的厉害，只是皇上怎么就会由着他秦天华乱来？”刘大人忽然做出一个闭嘴的动作示意陈大人别乱说话。
　　“陈大人，那件事别再提起，那时候大家也是为势所逼。造孽啊，好好的柳家和曹家就这样没了。还有，皇上和秦天华在京中眼线甚多，务必要谨言慎行。不然我们就是下一个柳家和曹家。”
　　秦晓月听罢，轻叹那两位大人说的时局情势都是事实，而他们的疑问也真好问到秦晓月所想。自己爹爹如此骄横跋扈，当今圣上莫说是背地里没有出过半点风声要动自己的爹爹，就连当着百官的面子也没有要给爹爹下马威，实属异常。想到这秦晓月脑中闪过一个十分可怕的想法。难道……
　　此时，秦晓月尚未注意到一身白衣的玉如意已悄然坐到了秦晓月的对面。他打量着面前的她，他们到底是多少年没见过了？六年，是六年了。当年他救回了他之后一年便发生了柳家的事，而再之后，他虽然经常出入王府，为王爷办事却不曾再见过她。不知道现在的她还会记得他这个区区的救命恩人没有？
　　“真没想到郡主娘娘会纾尊降贵来到敝小店。不知郡主大驾光临是为的何事？”
　　“你怎么知道我是……”秦晓月没反应过来，便先脱口而出。她终于注意到对面坐着的玉如意。他怎么会在这？这几年看来他过得不错，还是那么邪里邪气的。
　　“因为气味。你身上的香味很特别。”玉如意留意到秦晓月眼中一闪而过的关切和欣喜。
　　“什么？看来下次要连同气味一起乔装了。”秦晓月忽然正式道，“玉如意，既然这店是你的，那你可知道今天是否有人约百晓生？”
　　“有。是我约的。你……难道郡主你就是……想不到江湖上人人称颂的百晓生居然是个女人。”玉如意对于自己无心邀约请来了自己久违了的人儿，那似冷非冷的戏谑话语也会从他口中吐出。
　　“女人怎么了？江湖上还有规定百晓生必定要是男人不成？玉如意，你这么说是小瞧本郡主是不？”秦晓月挑了挑细眉，端详着玉如意说道。
　　这个人的身形比六年前更为挺拔，但是他的那语气也实在让她非常生气。看他紧皱的剑眉下长着一双深邃的紫瞳，让刚毅的他看起来更加邪魅。紫瞳中充满着对她是百晓生的不满和一丝愤怒，紧抿薄唇的他更凸显身形挺拔的他是冷傲不可侵犯，好像他是皇族，她才是百姓。可是……他的愤怒从何而来？他的不满又是为的什么？
　　“你……六年不见，漂亮了。”玉如意紧紧地盯着她，像是等她开口说些什么，又像是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秦晓月被玉如意忽如其来的问好弄得有些慌乱，定了定，又感觉是哪里不太对劲儿，便问道：“玉如意，你今个儿约的百晓生不是为了闲聊而已？还是赶紧说正事的好。”
　　“……”玉如意依然静静地盯着秦晓月，迟迟没有搭上话，他自己明白今天本确实有事相求百晓生，但如今来的是秦晓月却又管不住自己内心对她近况的关顾。
　　可恶的玉如意，到底想要做什么？秦晓月心底已经暗涌不断，但是表面上依然面带微笑地说道：“玉如意，你不愿说明来意，那么今天这交易恐怕无法继续。那么就不打扰了。”
　　“晓月，别走……”玉如意急忙伸手按住正要起身离开的秦晓月，“不必心急，先用过本楼的糕点再谈交易也无妨。”玉如意唤来无名楼的小二，吩咐了几句。
　　“你……玉如意，你刚刚……”他不称呼她郡主，冲口而出的是她的名字。秦晓月从没想过自己的名字会在玉如意口中喊出，她回过神来时，玉如意按住她肩头的手已不知何时，玉如意按住她肩头的手转为轻握住她的柔若无骨。秦晓月抽出那双柔荑，玉如意惊觉有违礼教，也不好多说什么。
　　此时，小二便端着一盘精致的糕点到两人身旁。“老板，您要的糕点。老板，姑娘，请慢用。” 小二放下手下的糕点，便恭敬地退了下去。对于方才自己的失态，玉如意没有解释太多，只是静静地品尝着桌上那精致的糕点。
　　秦晓月看看桌上那些精雕细琢的糕点，然后又看看正吃得津津有味的玉如意，她也不客气地随手拿几块吃起来。玉如意看着她毫无风范地大吃大喝的豪迈食相，紫瞳中的戏虐和轻笑更为浓郁了。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淡淡地对正在大块朵颐的秦晓月说道：
　　“郡主，你这食相似乎告诉世人秦王爷没给过饱饭你吃。”哎，这脸白长了。
　　秦晓月停下手中的筷子，稍稍坐正问道：“也对，那我还是不要太失态了。现在可以说说你的事了。”
　　秦晓月瞟了玉如意一眼，把他深邃中的情感看在眼里，她匆忙地咽下满口的糕点，喝了口茶水，走到窗边眺望着窗外缓缓说道：
　　“玉如意，你不说的话就由本郡主先说了。你，玉如意，本名柳天云，是柳方正柳郎中与玉媚娘所生的独子，自柳二夫人，就是沈芝茹进门之后，玉媚娘便带着柳天云离家而去。五年前，曹丞相与柳家的冤案是你为报复柳方正，沈芝茹所致的。而现在，你不但是全国盛名的酒楼——无名楼的幕后大老板，还是江湖上的鬼见愁，人称‘冷血杀手’。”说到这才把目光从窗外的景色回到玉如意的身上，“阁下今天找我的目的，恐怕是想知道柳家遗孤柳紫云的下落吧。再附送你几条小道消息：听说你有断袖之癖；传闻你和寻香别院的拾依姑娘燕好；听说你不能人道……”
　　玉如意的表情随着秦晓月的话从惊讶转为铁青，杀意也逐渐地浮现出来。他以寒冷的语气说道：
　　“秦晓月！别真以为我舍不得杀你，就算你是郡主，知道得太多对你不是什么好事，聪明的人通常都活不长命的。必要时为了王爷，你就不怕会被我杀掉？”
　　“不怕！除非你自己能找得到柳紫云。我忘了，若然你自己能找得到她，你根本就不必找我帮忙了。”秦晓月笃定地回答道。
　　“我本来找的不是你，是百晓生。”被说中心事的玉如意气势依然不输人。
　　“那还不是本郡主。”
　　“你……好，开个条件。”
　　“那……就用你玉如意的心和命来做交换，否则一切免谈。”玉如意，为了紫云的命，她秦晓月就只能先用这种方法拖延时间，只盼事情的真相可以早日大白，也祈求上苍能够让玉如意爱上她之后，不再追杀紫云，不再为那些前尘往事所缠绕。
　　“你……好，我接受。”玉如意有些挫败的感觉，但是他的头脑依然清醒：晓月你……就先答应着好了，要是你爱上我，我就不相信到时候你不告诉我那个女人的女儿的下落。
　　“既然如此，本郡主先告辞。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的。”秦晓月边说着，边走向门口，突然她像想到什么似的，转身对玉如意说道：“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在你做到那个条件之前，我不会告诉你任何关于柳紫云的消息的。”
　　“你放心，我会遵守我的诺言的，希望郡主到时候也会遵守约定。”玉如意若有所思地目送着秦晓月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