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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报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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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疾奔而去的人影,苏流宛从树后转出身来,果然是有目的的呀!她冷笑一声,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既然山野老林也不安全,何苦再在这里受苦呢。看看自己的满身狼籍,她毫不犹豫向城里走去。
汀和县,与明洲城相隔不远,是明洲的一个隶属县。夕阳快要西下,如往常一样,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更显繁忙,没有稽查,没有张榜,好象苏府的消息还没传过来。
现任县官林开山,此刻正唉声叹气在酒楼里喝着闷酒。他侄儿被大哥送了过来,他老来无子,一向把侄儿当亲生儿子对待,谁料……咕咕咕,他一仰脖子,又喝下一口苦酒。
突听隔壁传来掌柜的怒骂:“臭丫头,竟敢来老子这吃霸王餐!”
接着是一个娇纵的声音:“不就几个臭钱嘛,别吵。”
“臭钱?”掌柜火气更盛:“你倒是给啊!”
啪—一人拍桌:“叫你小点声,你是猪听不懂吗?小姐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接着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好象打了起来。
林开山腾的站起来,酒水撒了一桌,一抹怨毒的光芒从他眼里流出。
他快步走到隔壁,只见那娇纵的小姐已刀抵掌柜,步步向店门口退去,嘴里还咯咯的笑着:“怎样,现在你是要命还是要钱呢?”
店里顿时静了下来,众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吃了霸王餐还敢这么嚣张啊!已有伙计拿着家伙出来,但见掌柜被人控制着,一时也左右为难,不敢上前了。
掌柜早已吓的面如土色,见到林开山,忙大叫道:“林大人,救命!”
一听他是官,苏流宛不由火来,这几日被他们这些臭官兵追的四处跑,现在连吃个饭都不得安宁,她不由怒道:“死肥猪,给我闪一边去!”
林开山气的浑身只颤,他一向最忌人说他肥,现在倒好,这臭丫头不仅说他肥,而且还把他比喻成猪,他只觉得气血只冲心田。
看他怒火直冒的样子,苏流宛眼一瞪:“怎样?想杀我?”
那嚣张的神态,哪里像是落难的小姐,十足是个霸道的千金。林开山被她一瞪,两腿就软了下来,咚的跪到地上:“小姐,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待他回过神时,老脸顿时羞的通红,长久的惯性,让他一时行为失常,她可是钦犯呢,他堂堂父母官岂能怕她?
他刚要站起来,一只脚踩在他背上,一个霸道的声音响起:“我准许你起来了吗?”
“是……是……”林开山结结巴巴,马上很没骨气的又趴在了地上。似乎又回到了他主子苏淮强威风称霸的时日,面对残忍狠绝的大人和刁钻古怪的小姐,他们只会唯命听从。
一颗颗冷汗从他额头上涔涔而出,虽然是有听说苏家出事了,但至今尚未见有公文发下来,若小姐真是钦犯逃亡在外,怎不见有通缉发放?
好险好险,林开山用袖子抹一把汗,唯今之计,只有先把人稳住,弄清楚情况再说了。
苏流宛逞了一时恶气,想想这里也非久留之地,正要离开,林开山忙窜到她跟前,一个劲的磕头:“小姐万金之躯,在外颠沛流离风餐露宿,实在是下官保护不周,请小姐移驾县衙,让下官好好伺候。”
苏流宛脚步一顿,有人伺候还真舒服,但……大哥的前车之鉴,她一刀挑掉他的发束,冷笑道:“苏府出事了,你不知道吗?”
啊?林开山不由一愣,原来她还知道她家出事了啊?竟然还敢这样招摇惹事。不过老狐狸如他,却是不动声色,将头低的更低,语气也更加惶恐:“大人英明神武,怎会出事?即使有事,也一定是被奸人所害,小人多得大人提拔,定当竭力保护小姐。”
“咯咯!”苏流宛一声轻笑,利刀却突然快速的刺入林开山的肩胛:“痛吗?”
林开山没想到她会突下杀手,躲避已是不及,不由痛呼一声,血从伤口涌出,肩膀迅速被染红。
众人皆是一愣,父母官竟然在众目睽睽下被人行刺了。他的两个手下马上反映过来,刷的拔出配剑。
“小姐,您这是……”林开山努力的克制着眼里的杀气,抬手制止手下,对着头顶上那犹自滴血的刀子,怯虚的问道。
“咯咯,这样你还想保护我吗?”苏流宛笑的天真,可眼睛却紧盯着他的脸,只要有一丝迟疑,就马上劫持了他出走。
林开山却咚的磕下了头:“区区贱体,何足挂齿!即使粉身碎骨,小官也会保护小姐。”
咯咯,看来她家还养了满多狗嘛!
虽然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但她此刻累极,只想好好休息一下。而她的个性又是极其任性妄为的,从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即使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也未曾改变。
当晚,苏流宛就在林府住了下来。不过她不知道,当她在吃着美味佳肴,洗着香喷喷的鲜花浴,被丫头们小心翼翼的服侍着时,林府某个幽深的房子里,有一个恶毒的声音正幽幽响起:“我要去杀了那女魔头。”
“三宝,稍安勿躁,她已经是瓮中之鳖了。”林如山拧笑着抓紧了拳头。刚才大哥又有消息传来,苏府倒了,真的倒了,哈哈!
“不,我等不了。”
“虎父无犬女,还是先将她制服了再去,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叔叔,今时今日,我可不怕她!哈哈……”林三宝疾风一般跑出去。这复仇的时刻,这老天开眼的时刻,这让他在痛苦煎熬中苦苦呼唤的时刻终于来了,他怎能再等下去。
林开山摇摇头,也跟了过去。他知道那仇恨的滋味,那如毒蛇般噬咬人的滋味。
林三宝一脚踹开了苏流宛的房门。
苏流宛那时正睡的香,被那一声巨响惊醒,她眼也不睁,嘴里不满的嘟噜道:“哪个奴才,找死啊,拖出去,砍了……”
那红嘟嘟的嘴唇,那搭拉在被子外白玉一般的手臂,那庸懒松散青丝下像芙蓉一般醉人的红颜,让林三宝觉的心咚的跳了一下,接着咚咚咚越跳越快,他刚才那气势汹汹不杀不快的愤恨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饥渴,从他喉咙里,从他身体的每个细胞里腾腾升起。
咕……他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慢慢的向床上的人走近。
突然,床上的人倏的睁开眼来,林三宝不由脚下一个哆嗦,停了下来。
“哦,是你这断手的废物,怎么,另一只手也不要了?”
嗖的一团火在林三宝心中冒起,他脸一青,眼里凶光只露:“贱人,断手之仇,我今天一定要报!”
苏流宛冷冷一笑:“咯,我会怕你不成。”她翻身而起,却发现身体软绵绵的动弹不了。
林三宝此时已大步走过来,一手按住了她。
这就是贪图舒适的代价吧?在家里仆人造反之后,在秋霞她们背叛之后,她早应该知道,不能相信这些人的,不可能会有人忠心的。你强盛时,就像狗一样卑膝,一旦情况有变,马上就像狼一样无耻的反咬你一口。苏流宛不由恨恨的骂起来:“死肥猪,果然暗算我!”
啪——一记重重的巴掌,苏流宛的脸顿时肿了半边,嘴角有淡淡的血流出来。
“贱人,我看你还敢嚣张!”
是那可恶的林三宝,此刻他正坐在她身上,一脸扭曲的凶恶。
苏流宛愣了一下,从来没人敢这么打她,今天,竟然……被这样的卑鄙小人……一口恶气顿时从心中喷涌而出:“死奴才,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啪……啪……”更加疯狂的两巴掌。“凶啊,我看你还能凶到什么时候!”
而苏流宛也是一个不知求饶的人,每一巴掌的拍下,她眼里的愤怒就越增一分,她呸的吐他一脸血水:“我一定要杀了你!
“啪……”
“剥你的皮”
“啪……”
“抽你的筋!”
“啪……”
“拆你的骨!”
“啪……”
“将你……大卸……八块!”
“啪……”
“……挫……骨……扬……灰……”
林三宝无力的瘫坐下来,这恶女明明已被打的奄奄一息了,但口气却依然如此凶恶。他就不信自己制服不了她,他又腾的坐起来。
撕——衣服猛地被扯了开来,林三宝□□着看着眼前那一片雪白的春光,打没用,那么凌辱呢?哈哈……
“死畜生……你敢……”
看着身下的人开始有些颤抖了,林三宝更是纵情的大笑起来。“哈哈,你说我敢不敢!”埋头俯向那诱人的春光里。
“不要……”苏流宛凄声大叫起来,心里那愤怒的火刹时被恐惧所代替,她想挣扎,她想动弹,她想剁下这恶心的头,但她一动都动不了。“不要……”
“三宝!”突然,一人走进来叫道。
林三宝不得不抬起头来,是林开山。
苏流宛转眼看着他,眼泪簌簌突然就流了下来。她从来都不懂得求人,但是这次,明知无希望,她还是把目光求向了他。
可林开山却突然快意的大笑起来:“哈哈!你也有今天啊!哈哈,苏淮强,你的女儿也有今天啊!”
眼里的哀光隐去,苏流宛只觉得愤怒,这些人以前只是一些摇着尾巴卑贱的狗,现在却这么嚣张,这么可恶 ,这么……还让她去求他……
“哈哈,你瞪什么瞪!你以为你是谁,你的父亲一死,你就什么也不是了!哈哈!”
林开山只觉得一种报复的快感油然而生。他本来也有一个女儿,但是很不幸的是,被当时贵为镇西大将军的苏淮强看上了,当小妾也就罢了,但为什么一个月后,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冰冷冷的尸体,他以为随便一个官就可以打发他的怨恨吗?现在终于可以报仇了,他转过身去,冷声道:“三宝,别把她弄死就成。我还要拿她升官发财呢!”
“好!”林三宝兴奋的应道,更是肆无忌惮的看着床下的人,手向下摸去。
“不要……”苏流宛喃喃的低吟着,她已经彻底绝望了。父亲一倒台,以前所有的罪恶全都扑过来了,不论是她犯下的,父亲犯下的,母亲犯下的,还是大哥犯下的,全部的,只要是苏府人犯的,全都冲她而来了,因为她没死,因为她姓苏。苏府已经没有保护伞为她遮风挡雨了!虽然她以前从来不屑,但是现在,又有谁能来救她!父亲一死,她就什么都不是了吗?
嘴里好象溜进来一样东西,像蛇一样,滑腻的恶心。
呃——苏流宛脑中突然清醒过来,眼一暗,牙一咬,那恶心的蛇就被自己咬断了。所以说,一切还是只能靠自己。
“啊……啊……”林三宝一把推开她,窜下床来,捂着嘴乱吼乱叫着,可嘶叫了半天,却半个音也发不出来。
苏流宛呸的吐出口里的舌头,咯咯的笑着,那样的疯狂,加上她那满口满嘴的血,就像一个吃人的魔头。
“啊——”林三宝痛苦地嚎了一阵,突然他转过头来,怨毒的看着床上狂笑的人,像受伤的野兽,愤怒的拔下墙上的剑,疯一般向苏流宛冲去。
临死前,苏流宛想:弱肉强食大概就是如此吧,终于到了恶有恶报的一天,但即使如此,身为弱者的她,还是给了敌人致命的一击,咯咯,她微笑着闭上眼睛,黄泉下,大概大哥与母亲已为她开辟了新的天地,他们生前是恶人,死后也只会是恶鬼,专欺负弱小的恶鬼。
剑在离她身前一尺时被打开了,等苏流宛意识到睁眼看时,眼前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小姐,她皱着眉打量着屋里,最后将视线停在了苏流宛身上。
林开山此时已慌忙跑了进来,一看地上的林三宝,不由惊叫道:“三宝,三宝……”
“舌头被咬掉,没得救了。”
“三宝……三宝……你不能有事啊……”可那张脸因失血过多,已经越来越苍白了。林开山抬起老泪纵横的脸:“妖女,我杀了你……”说着,他俯身去拾地上的剑。
一只绣花鞋淡淡的踩在剑上:“这个人,我要了。”
“……柳小姐?”
“怎么,有问题吗?”
同样是淡淡的语气,但林开山却不得不颓唐的放下手来,一种无力感顿时涌向全身,为什么每次,每次都是这样,仇人近在眼前,而自己却不能手刃。难道还要等?等老天开眼。还要忍,忍到那心头上的肉被利刃一遍遍割刺直到腐烂?上次是女儿,这次是侄儿,不甘,真的不甘心啊!林开山暗暗的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