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意识流）》蟾兔

2、有无抄

　　有无抄
　　像靠在竟奘肩上的温度，有季风的味道，捏着竟奘送给的甜糕，曝在烈日下，融化，甜味就流向那个还在继续的夏天。
　　“你醒了？”
　　人类，黑色的瞳孔如被被诅咒的族人，难道……是人类救了自己，身体好象被荆棘勒着往深渊里拉。“你还好吗？可以回家吗？”
　　“回家，啊？”谁还记得的我有一个家？我忘了。
　　用布单盖住颤抖的身体，四周恬静的海浪彼此起伏声，让黑色的头发变成了使人厌恶的血红，我变成了海带……呵……就像竟奘的血。
　　好恨，恨竟奘的愚蠢，为什么要为我做那么多？
　　“木流哥，她？真是奇怪的女人？还是让她静静。”
　　“哦，是竟奘，也许对吧，她看上去和你一样大，演员吗？穿着奇异的衣服。”
　　“或许？”
　　“昨天，我又被你的班主任叫去？以后想打架的话还是找我吧。”
　　竟然和竟奘一样的名字，突然就哭了，在竟奘死时连送别与感激的泪水都不舍得，现在却哭了，和竟奘同一个名字，真叫人感到恶心。
　　那是初秋的午后，瓦蓝的天空托着如竟奘长袍颜色的浮云，在风中抖动，班驳了安静的孤独。
　　竟奘入定的坐在湍湍河中央的石块上，可爱的光线撒在竟奘的倔强的脸上，我的心像河中悬浮的沙粒，抿抿干燥的嘴唇。自己像何是都会爆发的火山，爱与恨盘旋在我的双手周围，甜蜜与恐惧回响在心里久久不能退去。
　　懊恼啊，我活着，多么讽刺，药异族只幸存我一个，我以为会死在那天混天暗日的侵略中，是竟奘让我活了下来，更深的折磨，记忆完全被血与惨绝人寰的呼救覆盖。
　　“小透，该回了。”
　　“嗯。”阳光斜打在竟奘的背上，镀上金黄色的光，就像他没杀我时，在我心里留下的善良。
　　他随风扬起的长发，柔顺的缠绕着，再飘起，又落回他的肩上，曾一度想过放弃心里仇恨，和竟奘安静的老去，可噩梦醒后的我，难以忘却那场无情的杀戮，药异族三千人啊，只剩下我一个。
　　竟奘留下我是一个错误，我发誓，要竟奘的父亲和那些侵略者在族人的坟上忏悔。
　　和竟奘这样痛苦度过了两年，心中的恨像不安分的波浪，看着竟奘平静的脸，不时闪动着漂亮的睫毛，蓦地就在他面前显的好渺小，情绪不可避免的险入了自责的旋涡，度日如年的煎熬，想逃跑……。
　　竟奘停下脚步，扭转身。
　　“小透，也许我们该去另一个世界，例如，被女巫歌颂的人类世界。”
　　竟奘跳到身旁一可古老的苹果树上，眺望着山头的落日，我依旧沉默，我在好多时间里，考虑着一个问题，我恨竟奘吗？要么我爱竟奘？没有答案，只知道不想看到他变成另一个我，假如没有他不给我活着的希望，我会爱上他，做他的女人，给他生孩子，然后站在夕阳下远远看着他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而后抱着孩子对他微笑。
　　靠在树旁，用脚踢过树下的毒蘑菇，黑色的长发隐藏了好想流下的眼泪，竟奘是怎么想的？
　　身体渐渐恢复了常人的温度。但还能记起我扯着嗓门对竟奘斥道“不许要你的可怜。”
　　“不是可怜，你本该是我的妻子，小时的订婚，虽然只是两族的政治交易，可你是我的妻子，这已经是注定的了。”
　　竟奘低头看向腰间的长刀，我总会抬头睁大双眼凝视他在空中舞动的刘海，这时我就可以看见像天使的光影，在他的面前划过一片透镜似的蓝天。
　　“对不起。”
　　“无所谓，和我一起逃吧。”
　　“不行，我还没有复仇。”
　　“小声些。”
　　我也希望，也厌倦，可事实就像一条线还是一个点，想逃离，远离悲痛的空间，可没有复仇，脑海里的尸首就会每夜在梦里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