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式录》地狱阿狗

7、第七节

　　在泽古町的这几天，时间以一种出乎意料的速度在流逝，而我的伤势呢，似乎也以同样的速度在进行着愈合。

　　按照千姬的话来讲，我是一个不折不口的「怪人」。对于这样的言论我只是付之一笑，因为她没有把我比作和仓木梗健一般的「怪物」，而是用了一个比较折中的辞藻，这是我暗子庆幸的一点。但是，她如此俏皮的语调也使我产生了一种千姬会放任自己一段时间也说不定的奇怪错觉。所以，在我提出要到独自去到屋外时，被千姬严词拒绝。从她嘴里说出的「不可以」三个字，让我稍微好转的心情又重新跌落回谷底。

　　我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佐侑说我做什么事都漫不经心随性随意，长这么大，我也的确没听到旁人用过类似「这孩子真乖」「真听话」这样的言语来表扬自己。所以，千姬不在的时候，我自然常会偷溜出去。

　　只是有一次，不巧被风发现了。

　　按照七月的天气来说那是一个凉爽得令人吃惊的大晴天，我如往常那样穿上外衣准备到屋外去。就在自己双脚刚刚接触的地面的同时，随着「哐——！」的一声，从屋外窜入一个人影。

　　她丝毫没有在意我的存在，而是直接跑到桌案前拿起那只被其早早列入目标的水壶，拌着「咕噜咕噜」的声响和喉结处节奏的抽动，一股脑的把水壶里的东西送入自己的体内。接下来，在用手横向抹去嘴角残留的水珠后，发出「呜啊——」大满足般的感叹。

　　“哟！早上好，风”

　　“啊！？”少女转向我，脸上写满了意料之中的惊讶表情。之后，她稳了稳情绪慢慢的开口说道“早上好，介之助先生”

　　“哦？你今天瞒有礼貌的嘛”

　　“我一直都这样！”

　　“是吗？”

　　“哼！”

　　“知道了，知道了”我一面随意的点头，一面俯身穿鞋。

　　“介之助，你这是要出去？”

　　“怎么会！？”

　　“那你穿鞋干嘛？”

　　这时，我的脑里就像是被木棒之类的东西突然袭击了一样，一片空白，整个身体机能噶然而止，单手放在木屐的脚根处。

　　「诶？我这是在干什么？」

　　“……”

　　此刻，我尴尬的抽动嘴角挤出一个笑脸，而心里却因为自己小小的疏忽而懊悔不堪。因为，如果让风察觉到自己是要到屋外去的话，她一定回告诉千姬，这样一来，我就不得不面对一次漫长的解释，而那无论如何都是自己不愿看到的。

　　“你笑什么？”风继续问道。

　　“嗯，这个”

　　“这个？”

　　“不，准确说……”

　　“嗯？”

　　我的眼睛一瞬间扫到了身旁的水杯，于是就像是得救了一般，长输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副「还好你在这里」般的表情进而淡淡的说“我只是想喝口水而已”

　　“早说嘛”风来到我跟前，带上床边的水杯，在盛满凉水后又折返回来“喝吧，这点事的话，风可以做”

　　“谢…谢”这让我有点吃惊，在喝了一口水后继续说“可真意外啊”

　　“什么意外？”

　　“想不到我们的风也会这么可爱喔？”

　　“你别想歪了！”风把脸转向一边，脸上露出少有的羞涩红晕，郑重的说“我是在感谢你的搭救，所以，没其他别的意思！”

　　“………”

　　「喂！这边也什么意思都没有！」

　　“介之助，今天是换药的日子吧”

　　“你知道？”

　　“昨天小善寺先生告诉我的”风凑到我跟前饶有兴趣的说“呐，要我帮你叫千姬吗？”

　　“不要！！”我斩钉截铁的回答道，那闪电般的回应和过重的语气也似乎吓到了风，让她微微的颤了一下。

　　“是吗？”风显露出些许的疑惑“你干嘛这么紧张啊，难道你害怕换药？”

　　风所指的大概是换药时蒲草沫接触伤口的微微刺痛，那点痛楚我怎么可能在意，不过当下为了更好的配合她我也只能默默的点头。

　　“这样啊，不过你还真差劲呐，一般武士会因这点疼痛害怕吗？”

　　“人都有各种各样的吧”

　　“不行”风指着我严厉的说“可不能为了这个理由放任你”

　　「你那一本正经的言辞是谁教的？」

　　虽然我想这么说，但还未开口便被风抢走了话风。她就像能打探到我的内心一般进而继续说道：“千姬是这么教我的，所以，你好好躺着，我去叫她”说完，便跑离了屋子。

　　我该绝望吗？

　　此刻，我的表情应该用无奈来形容。

　　但是呢，换一角度来思考的话，我也感到特别欣慰。至少，风在泽古町正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从她满心憧憬的神情中我能体察到，风对于未来的期盼和妄想一定是如同六月樱花一般的美好，而此刻，在她的心中，已然形成了属于自己的命运轨迹也说不定。

　　风带着十二岁少女浪漫柔美的特质，正悄然的把来自她内心那股温馨氛围向四周传播开来，融入进每个人的心里。

　　「可是，话说回来……」

　　一个不真的事实把我的思绪又重新带回到凝重的轨道上，风背负着十辰家这样一个沉重的包袱，尽管她自己没有察觉，尽管我们对这个包袱一无所知，但它的确存在，真真实实的存在。就如同我身上的刀伤那样，即便已经不在有痛觉，但每每触摸到时都会隐隐的给人巨大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难以承受的无形力量，是十辰家绝对统治力的浓缩。这股压力使人畏惧，压得人空虚无力，压得人直喘不过气……

　　我问小善寺，就这么放任风在泽古町不会有问题吗？这样真的就好了吗？比起忧心重重稍感抑郁的我，小善寺则完全是另外一种神情，所以在我问出这样的话之后，他用着看上去十分庸散的表情说“只要风在这里觉得幸福就足够了”。

　　“那种东西，怎么可能长久”我低声驳斥道。

　　而小善寺则以更为轻低的声调回答说：

　　“谁知道”

　　「不对！」

　　小善寺想要传达的应该不是这样一句随性的话，因为之前他眺望夕阳时的眼神告诉我，他就是那种会为了风去斩断命运的男人。或许小善寺是在刻意的回避，或许他只是想独自承担这命运的重量而让其他人稍觉宽心，但无论怎么说，之后的小善寺都没有再提到过十辰这两个字，而大家也都浸入了乡下惬适的生活之中……

　　“阿介”小善寺有时会这么称呼我“这是给你拿药的竹代子”

　　“您好，御殿阁下”

　　对于身边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我在一瞬间懵然不知所措，只是傻傻的看着对方什么也没说。大概是我一直躺着的缘故，从刚开始我就处于将醒未醒的朦胧状态，所以对这样的事变得稍微有些迟钝了。

　　大概，在我看来只是稍微有点而已，但在小善寺眼里这是大大的反应迟钝，而且还被他附加上了另外一层意思。于是小善寺来到我的旁边猛的往我后脑拍了一下。

　　「啪———！！！」

　　“喂，干什么！”

　　“你小子，又在想奇怪的事了吧”

　　“完全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摘掉那只附着在我后脑的手愤愤的说。

　　“快给我回礼！”

　　“什么？”

　　“不是什么？”小善寺把我的头强制扭向竹代子“是这边啦！”

　　在我的对面，穿着白制麻布料上衣的少女正微微的低着头，双手自然的交扣放于小腹的位置，秀发从耳膑的位置直直的垂下来，给人难以想象的清透感。这有点超乎我的想象，毕竟在我看来农家的女孩大都因为农活而使自己的身形变得有些粗悍，而竹代子完全不同，她的身形娇柔清朴，从外而内，都散发着一种柔而刚强的气质。

　　“你……好”我不由自主得缓缓的说道，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晕。

　　“你小子，是不是看见女孩子都这样啊！脸都红了！”

　　“才没有！”

　　“还说没有！？”

　　“不是你想的那样！”

　　“嗤嗤”一旁的竹代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轻柔的声音随着她朴华的气质一并传入了我的身体。

　　“对于像你这样轻浮的男人，刀伤什么的，我可不会去管！”

　　“你想说什么啊！”

　　“惩戒！惩戒”小善寺像一个小孩一样倔强的说道。

　　“喂，你不会喝酒了吧”

　　“哈？别岔开话题”

　　“哪有！”

　　“不用武力你是不会有所察觉的吧”

　　“喂，等等，喂——！”

　　就这样，我和竹代子的初次见面被小善寺搅和得乱七八糟。我这边是一头雾水外加满脸的尴尬，而竹代子那边，则从头到尾都是「嗤嗤，嘻嘻」的轻笑。

　　“千姬是对的，看来你小子恢复的还真不错”

　　“啊？”

　　“竹代子，上次问你要的药都采集好了吗？”小善寺的手从我的头上移开，进而坐在床脚摸出别在自己腰间的烟杆，索性抽了起来。

　　“嗯”竹代子走回到屋门前，从放在那里的一个篓框中取出一个包裹“给御殿阁下的山傲也在这里 ”

　　“嗯”小善寺接过药材一面仔细的查看一面挑选出较好品相的放在一旁。

　　“我的？山傲？”

　　“小子”小善寺看着我，用烟杆的底部轻敲了一下我的上额“蒲草是用来止血的，不过从你伤势来看，现在也不在需要了”

　　“那就意味着我的伤势已经痊愈咯？”

　　“笨蛋吗？！”小善寺加强了语气按着我的句式重复了一遍“那就意味着你的伤还需要进一步调理！”

　　“呵呵”竹代子捂着嘴微笑着说“山傲对御殿阁下的经络疏通有帮助，榊原阁下是担心你体内的血污啦”

　　“………诶”

　　“我回来了！”风在这个时候推开屋门闯了进来。

　　“回来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小善寺问。

　　风把身上的包袱卸在桌案上说：

　　“都在这里了”

　　“很好！”

　　“喂，小善寺先生”风来到小善寺的身边“你说今天晚上的祭奠到底是什么呢？还让我和千姬特意的多拿回一些柴火”

　　此刻，屋外传来一阵「劈啪劈啪」的声响，让人觉得那大概就是千姬吧。

　　“今晚有祭奠？”我问。

　　“嘿，晚些时候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这样，除了我和风以外，屋内的人也许都知道在晚些时候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吧，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笑容。自然的，在我和风的脸上便只能看到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情。

　　后来，直到晚饭过后，暮色完全降临村庄，我和小善寺都一直在谈论着关于泽古町的事。

　　他告诉我说泽古町位于御子山和加丁贺山之间，是一个有着天然屏障的僻静小町。而这个地方在以前，是作为御子寺的一个旅驿存在的。也就是说，前往御子寺的客人没有在山上找到投宿地都会回到这个地方来。

　　不过，在讲到一个关于百合花海的传说时，小善寺露出了奕奕的神采。他说，在当地有一种十分奇特的说法，那就是巫女御子在与邪神战斗后并没有死去，而是被一位乡人所救，并带回到这个泽古町。乡人不知道御子的身份进而就像对待是自己女儿一样细心照顾着她，而御子为了报答这位和善的村民，借助法力让其庄稼年年丰收。接着，这个事被当地的仕官发现决定要来一看究竟。可是，当他来到泽古町时，却被御子的美深深的吸引，回去后依然难以忘怀就多次派人前往泽古町提亲。

　　憨厚的乡人不敢违抗仕官但又不忍心将御子嫁给其本人不在意的男人，于是一直处于胶着的状态。最后，那位仕官没有办法准备使用武力强迫时，御子对自己不能为父亲分担忧愁而感到深深的内疚，于是决定嫁给那个男人。婚事就这么不了了之，而这之后，乡人也再没有见到过御子。只是在两年后，仕官里的家仆前来告知他，说御子小姐在一夜化做白凰飞空而去，而主人从此神智不清，被辞去了官职。

　　乡人对于御子的离去悲痛万分，以后的每年，他都会在自己的屋前种下一颗百合以此表达自己对女儿的思念之情。

　　“这可真是一个凄美的故事”我说。

　　“御子小姐为什么会离开呢？”风若有所思的问。

　　“谁知道”小善寺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大概是想惩罚下那个仕官吧”

　　“那，那片百合花海就是那位父亲留下的咯”

　　“喂，这怎么可能？”

　　“怎么，你不信?”小善寺凑近我不怀好意的问。

　　“谁信啊！怎么说都是传说,传说!”我把身子挪开，移到离千姬只有不到一个身位的地方。这时的千姬丝毫没有参与我们的意思，只是独自的把制好的药膏都用小方包整齐的摆放在一个木盒子里。

　　“榊原阁下！已经开始啦！”这时，竹代子在屋外向屋内喊着。

　　“走，大家都出去”

　　话音刚落，风就迫不及待的冲了出去。

　　我跟着小善寺来到屋外，那带有冲击性的画面在一瞬间带走了我的思绪。几乎每家人的门前都点上了纸灯，朝对面的山上望去，那星星点点的烛光就像天空的繁星一般，而自己就如同是掉入了银河一样，让人深陷不能自拔，有种失去空间感的错觉。风站在我的前面略微显得有些手舞足蹈，大概从她幼小的心灵上，这个应该是是最为壮丽的景致了吧。

　　“这是……？”我问小善寺。

　　“祭祀仪式”

　　我随着小善寺手指的方向看去，在那条星河的源头，一个亮斑正肆意的跳动着。离得太远，我无法辨认那是什么，是火吗？大概就像是火的东西随着那条星河慢慢的一边舞动一边朝我们这边飘来。每当它经过一个纸灯后，在纸灯旁都会出现一瞬间的光亮，随即化做细碎亮点，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到底是什么呢？我把头转向自己头上的屋檐，把目光集中在那透亮纸灯的旁边，我想确认那骤然产生的光亮会是什么。我的视线随着房檐缓缓的向后延伸，在一根细绳进入眼底后，几乎兴奋的跳起来进而不经意的叫了出来。

　　“是千只鹤！”

　　“嗯，嗯”小善寺点点头“欢迎加入白鸟祭”

　　“这里怎么会有如此奇特的祭奠活动呢？”此刻，我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进而期盼起那鬼魅的正朝我们舞动过来的光亮来。

　　“这可是传统！”

　　“传统？”

　　“是呢！”竹代子笑着对我说“御殿阁下没有忘记御子的故事吧，这可是为了祭奠她而举行的活动喔”

　　“是吗？”

　　“嗯”竹代子指着我们前面那片变得模糊的花海“传说御子小姐回来过泽古町呢，就在这片花海里,孤寂的抚摸着这些百合。尽管那时乡人早以离开人世，可后人们为了追随乡人对于御子小姐那份执着的思念，所以每年的七月都会有祭祀活动”

　　“你知道得可真清楚”

　　“呵呵，还好啦”

　　“那为什么要选千只鹤呢？”

　　“因为那只白凰”小善寺接过话头“因为，御子离去的时候是化作了一只白凰啊！”

　　“快看，来了”风拉着我和小善寺的衣角兴奋的叫着。

　　现在看来，那东西的确是火。

　　那只不过是两个人举着的超大火把而已，在这个火把的上方包裹着一层特殊的东西，而恰恰是这个装置让火苗看上去如同有生命一样在舞动。每来到一家屋前，举火柱的二人便会一前一后站着，小心翼翼的把火尖移向悬挂于房檐的千只鹤。由于屋顶都是蒲草，所以在点燃那只纸鹤后，靠后的助手会用力回系在火把上的绳子，使火把回位，并取出一小团火种，点燃之前就搭建在屋前的柴堆，在乡民纷纷往火堆中丢下百合花后，再去到下一家。

　　“那么，拿着这个”小善寺从屋内取出风之前带回的包裹，把里面的百合花分到我们手里。

　　“这个是？”我问。

　　“这也是祭祀的一部分喔”竹代子说。

　　“不是，我是说，要怎么做？”

　　“很简单”小善寺把花举到火堆前轻轻放下，默默的念道:

　　“愿御子早归故里，愿吾之所爱，永存于世”

　　“愿御子早归故里，愿吾之所爱，永存于世”

　　竹代子说了同样的话后，也把手中的花放进了火堆中。

　　接着是千姬，然后是风，最后，在大家的注目下，我也缓缓的松手……

　　“愿吾之所爱，永存于世”

　　我看着那只消失在自己面前的百合花，陷入深深的感伤之中，我想，自己大概能体察到御子化做白凰离去的心情了。

　　她一定是对自己的命运做出了一次选择吧，那一定是痛苦的挣扎。说什么也不愿意嫁给一个自己不在意的男人，可另一方面看着日益消瘦的父亲，她的内心又会更加伤痛。大概，在进入那家官邸的一刻御子便有了觉悟，为了不违背自己对于爱的执着追求，又不愿看到父亲为难，她选择了离去，选择化作一只白凰消失在夜空中。

　　「那真是一位伟大的女子」

　　如果是佐侑在的话，想必又会哭泣了吧，而且定会说：

　　“不过，这样真的好吗？”

　　接着，

　　“到最后，御子还不是一个人。如果是这样，倒不如留在人间的好！”

　　最后，肯定是在悲伤的眼神中夹杂些许哀怜，进而理解般的笑着说：

　　“呵呵，真傻，因为做不到啊！做不到……”

　　脑里不断想着御子，猜想着佐侑，我的视线也渐渐来到了风的身上。此刻，她那弱小而娇嫩身形，就像在不断向外界发出求救的呼喊一般，深深的刺入了我的心房。

　　我该怎么做呢？是不是也该像御子那样，做一次选择呢？

　　在十辰家和自己的生命面前……

　　我一时间无法回答………

　　「噔——噔——噔」随着几声轻快的琴声，大家的目光都被引领到小善寺的身上。此刻，他已弹起了三弦琴，曲目是为人熟悉的御子颂。我，风，千姬，还有竹代子都被小善寺悠扬空透的琴声所吸引，静静的围在他身旁，仔细的端听，那熟练的指法，在每每波动琴弦的那一刻都无不颤动着我的心灵。这是何等的美宛呢？

　　是这样呢！有些事总归会解决的，不是船到桥头自然直吗？我们只需要把握住现在这份少有的幸福感便足够了……

　　灯火跳动在我们五人的身上，就如同各自澎湃的内心一样，毫无遮掩的将自己的灵魂引领了出来，融入那凄美的白凰躯体之中。

　　* * *

　　“佐岛阁下，已经查到，‘包裹’在泽古町”

　　“原来，在泽古町啊”佐岛守风看着自己手中的白只鹤喃喃的说道“今年的白鸟祭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

　　“知道了，‘包裹’的事你们继续盯着。十辰家的那位看上去似乎并不急啊”

　　“？”

　　“好了，你去吧”

　　“是！！”

　　“毕竟………以十辰家的实力，什么时候要回‘她’，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吧。”佐岛丢掉手中的纸鹤“呵，十辰风……你就快回来了”

　　他淡淡的说着，随后消失在里廷四院的暗阁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