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伤》砚雪深

125、哥哥

　　“笃笃……”细微的敲门声，打断了室内的温馨，无涯捏着鼻子捻着沾了黄色便便的尿布，正无比恶趣的在埋首书中的子息面前晃来晃去，子息却纹丝不动，无涯有些郁闷，这人鼻子莫非有问题，否则定力怎么这么好？
　　“小姐，卑职有事禀报！”周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无涯忙一转身，把手中的尿布丢在竹篮内，小丫鬟忙递上湿巾，无涯擦擦手，这才轻声说道：“进来吧！”却没有看见一直正襟危坐的子息在她转身后，身子慢慢的松懈下来，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小姐，子息公子，杨嫂！”周一朝房间里的人打着招呼，杨嫂点点头，抱起小公子除了房间，子息依然埋首书中，周一也不在意，朝无涯微微以礼：
　　“刚接到消息，初涯公子将于今日下午到达庄园！”
　　“真的？”无涯手中的杯子一顿，满脸的惊喜，忙放下杯子，站起身来，朝周一走近了几步，
　　“涯哥哥的住处可收拾妥当了，上次我让你准备的玉山景笔，溪州笔砚可布置了？对了……让厨房多准备一些涯哥哥爱吃的菜，前些日子我写给你的那些……”无涯双手交握在胸口，脑海中还在拼命的想有没有那些疏漏，
　　“小姐放心，卑职早就按照小姐的吩咐准备好了，定会让初涯公子满意的……”周一看着小姐那激动的神情，心底不由也升起一股喜悦，总算让小姐有了些喜气，
　　“也对，你安排的怎会有错，哎……”无涯敲敲脑袋：“是我一时高兴，糊涂了！”
　　“小姐兄妹许久不见，定是想念，如此细心也是常情，”周一微笑着以礼：“卑职就先告退，再去查看有没有疏漏的地方！”
　　“也好……”无涯点点头，带到周一走出了房门，马上奔到子息的面前：“怢哥哥，涯哥哥回来了……嘿嘿……”
　　“我听见了，”子息拉拉自己被攥得紧紧的袖子，眉头都不抬一下：“又不是没有见过！”
　　“可我都快三年没有见过涯哥哥了，不知道如今的他什么样……”无涯喃喃自语被一声轻哼打断，
　　“耶……怢哥哥好像不太高兴见到涯哥哥，你们吵架了？”无涯转身细看，才发现子息现在全身上下冒着煞气，
　　“怎么没见你对我那么上心过！”子息抬起眼帘斜瞟眼神，
　　“呃……”无涯半响才回过神来，貌似现在的子息在吃醋？吃涯哥哥的醋？这人也忒奇怪了些，
　　“那是因为涯哥哥刚从苦寒之地受苦回来，我作小妹的当然要对他好啊，再说了，我好像没有虐待你吧，怎么就……”无涯正准备和子息细算一下他对自己的污蔑，谁知子息却甩甩袖子，走了！临走时，还幸灾乐祸的留下一句：
　　“想来初涯也定是很高兴见到自己的侄儿！”
　　“……”无涯一震，别人自己或许没必要在乎，可是依照涯哥哥对自己的疼爱，绝对不会让自己轻易的糊弄过去。其实这些日子，无涯也常常发现杨嫂抱着小猴子看自己时，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周一想来是有猜测的，而怢哥哥虽从来没有提及，可是也能隐约间看出他的担忧。
　　无涯心情低落的坐在椅子上，手指转动着茶盏，这些日子自己刻意的忽略掉小猴子的父亲事情，这里不是前世的现代，未婚生育孩子很常见，在这里却是不行，人们惯常的道德观：未婚生子的女子，要么被人抛弃，要么就是不贞洁，若在是平常人家或则官宦人家的小姐发生此事，是会被浸猪笼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自己生子的事情想来不会瞒过雪阙，若有一天他提及此事，自己该作何处理？自己不在意这世俗的观念，可是小猴子呢？以后他将会长大，将会面对着社会，问起他的父亲，而作为母亲是不能剥夺孩子的知情权的，那时他会不会怪自己……
　　头戴盖帽，身着红色锦披的无涯，站在房门口不停的张望，因为还在月里，无涯被杨嫂禁止出门，怕吹了冷风，以后留下病根，无涯也知道月子里保养的确很重要，所以对于杨嫂的禁止很是遵从，她从来不跟自己过不去，
　　“你再转几个圈，地板都会被你踏出坑来！”闲闲靠坐在椅子上的子息打着茶末，
　　“要你管……”无涯恨恨的回了一声，却也磨磨蹭蹭的回到座位上，却偏转头故意离子息远一点，她有些恼子息把她故意忽略掉的问题如把鸵鸟从沙堆里拔了出来，扰了自己的兴致，
　　“哎……一直以为念儿是这世间最为大度的女子，”子息扶额故着叹息：“原来心眼确实针眼小……”
　　“……”无涯翻番白眼，忽略掉……
　　门外终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无涯身体一紧，眼睛紧紧的盯着门口，终于，门外出现了一个墨青色的影子，那一瞬无涯觉得天地失色，竟忘了其他，就这么看着那个静立的身影。
　　秦初涯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端坐在座位上直直看着自己的女子，那明亮的眸子里闪闪亮亮，慢慢的扬起嘴角，展眉缓缓一笑，伸开手臂，轻轻的说道：
　　“念儿……”
　　“涯哥哥……”无涯倏地站起身，冲了过去，冲进了那个怀抱：“哥哥……哥哥……”
　　“恩……”初涯紧抱着怀中微微颤抖的小妹，低低的答道，
　　“见到你真好……真好……”无涯把头深深的埋进这个世上第一个抱起自己的男子的怀里，无比的安心，这一刻无涯觉得世上再多风雨，仿佛这个怀抱都能为自己遮挡，
　　“是啊……真好……”当初皇宫的那一刻的撕心裂肺仿若还在昨天，那些过往，仿佛成了一个梦，一个让人无法摆脱的噩梦，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是念儿太过任性……”无涯在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只要你好好的……好好……”秦初涯轻轻拭去无涯脸上的泪珠：“都是当娘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
　　“我不管……”无涯赖皮在秦初涯的胸口蹭来蹭去，
　　“好……念儿最大，念儿说什么就是什么……”秦初涯轻轻的用下颚摩挲无涯的头顶，心底默默道：只要你还好好，就是闹得天下大乱，哥哥也给你担着！
　　“初涯！”一个声音打断了兄妹二人重逢的浓情，
　　“子息！”秦初涯抬首看着那个静立三步之远的子息，点点头，两个世间奇绝的男子相视一笑，一如当初年少！
　　无涯赖在秦初涯的怀里不出来，子息眉头一皱，直接把她拖出来，拦腰抱起朝里间走走：“初涯风尘仆仆回来，现在应该是沐浴让他休息，以后有的是时间黏糊他。”秦初涯含笑看着好友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无涯烫着茶杯，时不时的从那升起的寥寥水汽中瞄一眼静默端坐很久的涯哥哥，昨儿个涯哥哥去看望依然卧床昏睡的煞后，就一直心事冲冲，特别是在看见小猴子时，那种欲言又止担忧的神情，无涯就知道有些不妙，果不然，今儿个涯哥哥挥退了所有人，就连一向在眼前晃悠的子息也没有踪影，
　　“那个……小猴子的父亲不是煞……”无涯从昨儿个初涯见到煞的神情中，能猜到一点点，他的怀疑，
　　“恩……我知道！”秦初涯回神，端起茶杯，轻轻的饮了一口：“念儿泡的技术更上了一层楼，”赞叹的点点头，倏地神情一转，眼睛直直的看着无涯，严肃而认真：
　　“那么小猴子的父亲是谁，念儿可否告诉哥哥？”
　　“……”无涯心底微微一叹，站起身来，渡步到窗前，低低的问道：“是谁真的很重要吗，涯哥哥？”
　　“念儿……”秦初涯走到无涯的身后，和她并立看着窗外：“你可知他已经登基，马上就要大婚，你与他……”
　　“当年你不惜瞒下所有人，选择死循，不就是不想卷入那些皇族纷争，不愿与人供侍一夫，”秦初涯背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一世一代一双人，念儿你如此决绝，难道以后会进入那高墙宫闱做一个等待的女子？”
　　“当然不会，当初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是不得已，涯哥哥或许知道了念儿会武功的事情，”无涯叹息道：“我和他是师兄妹，而当年误食了龙涎果当中的雌果，而他拥有雄果，涯哥哥应该知道时间万物分为阴阳，随着我的年龄的增长，那服食仙果的后遗症也出来了，所以不得不采取‘阴阳调和’。”
　　“难道念儿就没为他挂念过？”这才秦初涯担心的，他不在乎世俗，唯不能让自己最心爱的小妹受到丝毫的委屈，
　　“挂念过，却也不是‘日日相思眉结愁’，毕竟这些年来，我和他相处的不错，看见小猴子时，也会偶尔想起他来，”无涯倾身推开窗户：“曾经也试着去爱他，但是人生当中并不是有了爱情就是一切，也不是没了爱情就昏天暗地，”抬眸含笑看着秦初涯：“涯哥哥的担心，念儿知道。”
　　“他有他的生活，而念儿有念儿的生活，这世间并不是谁离了谁就活不了的。况且我与他也没有到那种山盟海誓、缠绵悱恻的境地，只是合适的时间旅途里遇见了合适的人，相伴一段旅程后，又各自启程，去往自己的人生路。”靠在秦初涯的胸口：
　　“涯哥哥是念儿信任的亲人，念儿怎么会瞒了委屈强颜欢笑呢！”
　　“唉……只要念儿心底舒坦，做哥哥的心底就安心，”伸手抚摸这无涯的秀发：“念儿只需记住，从今以后，念儿可以展翅肆意的高飞，有风有雨哥哥替你当着，累了，就回来歇歇！”
　　“哥哥……”无涯身子一震，埋首胸口，这一刻她安心了。

作者有话说

　　这是今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