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两个梦》灵猫

7、春华 该来的早晚

　　该来的早晚都要是都要来的，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死得英勇一点，还能落下个英勇赴死的名声，想明白了也就不害怕了，不了挨一顿打，反正我也练过空手道，被人打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也不多这一次。
　　于是鼓足勇气走了进去，“给娘娘请安，娘娘吉祥。”稳稳地蹲了个万福下去。
　　“起碦吧，雪薇，昨个儿没摔着吧？”湘思正在给德妃梳头，德妃从镜子中看着我说道。我无法同样通过镜子看她，敌在明处我在暗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今天是注定要挨宰了，怪不得皇宫里地女人钩心斗角地厉害，沦为下等人的滋味确实不好受，比如说像我这样的处境。看似是一句体己的话，可我总听着又种责难的味道，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回娘娘的话，昨个儿是奴婢的不对，请主子责罚。”语气倒是真的恐惧，因为这种恐惧感是完全发自心里的，不用装就很像回事。
　　“你四爷昨儿正好惹得我不高兴，你正好替我教训一下他，他一个大男人，砸一下也没事，倒是你一个姑娘家，到底是摔着没有？一会儿传太医过来瞧瞧。”德妃一脸温和，心里想什么我不知道，不过从脸上来看，可以完全肯定对我是十成十的关心，侄女再亲也没儿子亲啊？我看胤褆也没有如此待遇，真是托她死去的女儿的福了。
　　“主子，外面郑答应求见。”湘思好像知道我会没事似的，从头到尾一直都是微笑，活像一个迎宾小姐，这会儿才开口我以为是建议德妃让我先下去，没想到是来传话的她我也指望不住了。
　　“哪个郑答应？”宫里的嫔妃实在是太多了，我估摸着德妃心里现在应该在大骂康熙花心大萝卜，可脸上还得表现出一副温和模样，都说宫里的后妃风光无限，我看是甘苦自知才是，这种荣华富贵我一点也不羡慕，反而避之唯恐不及。
　　“就是景仁宫的郑春华郑答应。”轰隆，外面没有下雨啊？她不是……
　　“让她进来。”
　　一个十八九岁的颀长少女走了进来。芍药，我第一眼看见她就感觉她像一株临风芍药。她并没有带什么珠宝首饰，只罩了一件水红比甲，带着葱黄色的汗巾，真是艳若桃李。年轻，就是好。
　　“不知道郑答应有何事？”德妃还是一贯的温和口吻，却让人不知道她是什么心思。
　　“给德娘娘请安，纳兰贵主儿让我把刚进贡的茶叶送来。”连声音也和她的人一样，都是柔柔的，酥酥的，令人好舒服。
　　“湘思，把上回的贡茶给郑答应拿来，雪薇你先下去休息着吧。”
　　“谢娘娘。”要是能跑这会儿我就撒丫子跑了，别她等会儿回过神，我就完了。
　　正好郑春华也出来了，我过去请了个安，正想走，她的一句话却让我的动作定格了。“你就是那个嘴对嘴掉到四阿哥身上的富察姑娘吧？”郑春华笑着问我。
　　他们到底是怎么传的？我知道现在整个紫禁城肯定已经是传遍了，可没想到还有多个版本，这种歪曲事实的话也能传的出来？我不就是砸到胤禛身上了吗？可也没嘴对嘴呀？
　　“郑答应你说笑了，其实根本不像你所说的那样的。”我也同样笑着回答，这会儿我要敢严肃的不得了，估计明天这谣言又指不定变成什么样了。
　　“叫我春华好了，老是郑答应郑答应，让我好别扭。我也不客气得叫你雪薇了，你不介意吧？”郑春华倒是蛮平易近人的，以前我接触过几个答应，傲得不能行，要是这种人也能当上贵人那真是奇了怪了。
　　“无所为了，名字只是个代号吗。”宫里像她这样的主子真的少的可怜，就冲着这一点，我也要帮她一把。
　　我和春华走着走着就到了御花园，看着这满园的春色，春华兴致大好，吟诗一首，正好，我又办法帮她了。
　　“我也来一首，不过我才疏学浅，作出来的可能是四不像。”我假意推辞着。
　　“没关系，只是玩玩而已，你又何必遵守那么多规矩，四不像就四不像吧。”果然如我所料春华执意要我作诗。
　　“你可别笑话我啊。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籍；
　　也不止像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
　　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
　　也像戟，
　　我有我的红硕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脚下的土地。”
　　——舒婷《致橡树》
　　即使古体诗和现代诗差异再大，聪明如她，也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吧。果然她脸色苍白，然后就匆匆忙忙向我道别走了。
　　孽缘孽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