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何》邢若紫

13、前梦缥缈之章 其一

　　几天后，瑶琴还在怀疑：自己真的就坐在去北京的飞机上了？

　　望向窗外云端上仿若静止状态的机翼和蓝得不真实的晴空，瑶琴的心没由来的一阵激动。

　　“北京！呵呵……北京！”瑶琴双手抚着脸，禁不住呵呵傻笑起来。

　　莜思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向外移了移，嘴上说道：“苏瑶琴，别说你认识我啊，谢谢。”

　　“这叫兴奋、激动，知道么？”瑶琴不以为然地眨眨眼，大言不惭的为自己的行为作了解释。“你吃什么？”她见到莜思解开一个纸袋，急忙凑过去打探。

　　“早上随手拿的桂花糖，吃么？”瑶琴接过莜思递给她的软糖，开心吃了起来。待吃得甜味渐渐沁入喉咙的时候，瑶琴放下装糖的纸袋，又开始胡言乱语。

　　“说句老实话，莜思，你看书上都说一不小心跌到，或是掉下河里什么的就会穿越。你说，我们要想穿越，是不是也得跌个半死才有可能？”

　　“苏三儿，你自己疯自己的，我可不跟你玩这种死亡游戏。”莜思给了瑶琴一个白眼，否决参与的可能。

　　“我还没疯到那程度，只是总结一下各种穿越的可能而已。”瑶琴喝了一口果汁，口没遮拦的加了一句，“就拿坐飞机来说吧，也有穿越的可能哦。”

　　莜思不明所指，疑惑看向瑶琴，等待她的解释。“飞机失事嘛，不就有机会穿越了吗？”瑶琴大大咧咧地说道，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

　　“你再说下去就不是穿越的问题了，”瑶琴微笑回视认真说话的莜思，“而是看耶稣长得帅不帅的问题。穿越我挺感兴趣，但是见上帝就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内了。”

　　瑶琴干笑两声，想到在飞机上谈论生死问题有些不吉利，只得自动放弃了这个话题。

　　“对了，跟你说一下住宿的事儿。我外祖父家里人多嘴杂，混乱得很，我就不带你住那儿，而是另定了外边的旅店，包你喜欢，是四合院式的哦。”

　　“姐姐，我已经找不到言语来表达我此刻的感激之情了。”瑶琴夸张的双手交握作祈祷状，信徒崇拜上帝一般看着莜思，只差跪在地上顶礼膜拜。

　　“得了，别跟我假客气，我只求你在我回去处理家务事的时候别乱跑就行。”莜思翻了一个白眼，无奈强调。

　　“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会乱跑。”瑶琴低头嘟囔几句，暗自奇怪周围人总把她当作不懂事的小孩一样对待。

　　“不是我觉得你是小孩子，而是宜某人发现我拐带他的宝贝疙瘩，我颜莜思陪不起。”

　　“莜思！”瑶琴猛地皱起眉，神色慌张的出声阻止，“不要提宜祈年，特别在我偷跑出来的时候，谢谢！”

　　二人同病相怜的互望一眼，莜思垮了脸，哀叹道：“我开始后悔带你出来了……”

　　“看来，我们都很怕宜祈年。”看向桌面上微微震动的果汁闪灼出点点光斑，瑶琴面露不解地喃喃自语，“他也没什么可怕的嘛，我们为什么这么怕他呢？”

　　“别搞错了，苏三儿，涉及你的事我才会怕他。其它时候他只是有些傲气罢了，若与你有关，他就变了个人似的，可吓人了。”莜思说着又想起去年学生会里组织踏青，瑶琴不小心扭伤了脚，送她回“瑶姬御殿”的时候，宜祈年那副要杀人的凶神恶煞模样。

　　“他不是你相公吧？”莜思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老天，”瑶琴深深叹气，夸张抚着心口回答，“我都以为是了，可是你没看见他身边那一大堆女朋友吗？！我们从小一块长大，他只是把我当作小妹妹一样疼爱。”

　　莜思低头想了想，仍未释怀心中疑问：“对妹妹，他也保护得太过了吧？”

　　见总绕着这个话题没意思，心里又有宜祈年生气骂人的阴影，瑶琴另说道：“不过，莜思，真看不出来，你为了招待可爱的我这么下本钱。四合院的旅店房费很贵的哦。”

　　“你觉得我会吗？”莜思嘿嘿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一线，不怀好意地看向满脸兴奋的瑶琴。

　　突然感到背后升起一阵寒意，瑶琴垮着脸哀号起来：“你的意思不会是我自己出钱吧？惨了，宜祈年的信用卡这个月会严重透支的，他会不会杀了我啊……”

　　“我有说过叫你自掏腰包吗？那家店是我外祖父的朋友开的，现在不是旺季，空个房间给你应该没有问题，放心好了。”莜思笑了笑，开口安慰。

　　瑶琴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笑道：“太好了，我都准备拿钱夹出来数数，看自己够不够钱回家了。”

　　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就看见飞机徐徐降落在机场跑道上，瑶琴又是一阵激动，眼睛迫不及待的四下张望。

　　随着人流出了机场，外边已经是华灯初上。二人搭上的士，瑶琴定定打量窗外的景致，无奈夜色中，只见得四处灯火通明的流光溢彩，却看不分明具体的建筑轮廓。

　　“这就是北京？”瑶琴皱起眉，干巴巴地说，“怎么跟我想象的不一样，这高楼林立的样子跟上海、深圳有什么区别？”

　　“不然你以为全是明清时候的建筑？”莜思看着瑶琴失望的表情，好笑反问。

　　瑶琴的眉皱得更紧，嘟着嘴小声说道：“古代一定不是这个样子。”心里模糊闪现熙熙攘攘的街道景象，无声叫卖的小贩，微笑经过的陌生路人，身旁的谁笑看着她说话……

　　莜思笑出声来，戏谑地问：“那应该是什么样子？”

　　“更加威严，更加……”瑶琴低下头，努力思考要用怎样的词汇来形容内心隐现的感受，“冰冷。”

　　瑶琴挨近窗玻璃，喃喃道：“现在的颜色太柔和了，没有那种恢宏的气势。”

　　“失去了中国文化的深刻沉淀，就只是一座现代化国际都市而已。”莜思感叹着接上瑶琴的话，“明明是个青衣，却非要弄个花旦的行头。”

　　“我也这样认为！”瑶琴笑着转头对莜思说道，“看来我跟姐姐没有代沟呢。”

　　说话间，车子到了莜思定好的旅店门前停下，打开车门，瑶琴跟着莜思走进院内。

　　“我先回家看看，看我外祖父玩什么把戏。若我明早赶不过来，你自己去故宫参观，行么？或者我帮你报个一日游的旅行团？”安顿好行礼后，莜思开口问道。

　　“别，我不跟旅游团，我宁愿自己瞎逛。”瑶琴摇摇手，开口谢绝了莜思的好意。

　　莜思想了想，取来桌上的便签纸飞快画了一张简图，叮嘱道：“坐车大概是这样。等会我让服务生送一份北京地图过来，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瑶琴接过图纸小心收进随身斜挎的包里，答道：“若迷路了我可以问警察叔叔，尽量不给你打电话，总不能打扰了你的相亲会嘛，嘿嘿嘿。”

　　莜思担忧地看向瑶琴，突然觉得让她一个人出门很是不放心，“瑶琴你可要注意安全。”

　　“难道还有人贩子看上我这么老的肉票不成？”瑶琴好笑起莜思的担心，“放心啦，我一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二不胡乱与人搭讪，三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与你保持联系。”

　　“你清楚就好。”莜思轻笑出声，又叮嘱一句，“北京十二月很冷，出门注意保暖，知道么？”

　　“恩。”瑶琴点点头，把莜思送出门外。

　　也许是太过兴奋激动的缘故，瑶琴辗转不能入睡，她起身趴在窗边，抬手拭去玻璃上的水雾，静静欣赏室外的景色。

　　“并不觉得冷啊，比南方还暖和呢。”瑶琴被室内暖气薰得晕乎乎的，不禁低估了外边的寒冷。

　　看着院中景物鲜妍，瑶琴扯了搭在椅子上的羊毛披肩，胡乱裹了裹便推门走到院中。

　　刚站定，瑶琴就发现了自己的愚蠢。“室内有供暖，外面就……”她低喃着打了一个喷嚏，又想着既然已经出来，索性逛逛，冷这一会也死不了。心中想法形成，瑶琴裹紧了披肩，决定忍耐寒冷继续欣赏。

　　四合院中有株上了年纪的老梅树，枝态苍劲，风度高洁。月色下，待放的花骨朵泛着清雅的光晕。

　　在南方都见不到如此傲梅……正沉浸在这份美丽中，瑶琴发现回廊那边走来一个男子，她好奇地抬起眼。

　　温润如玉，接触到那个人的面容，瑶琴心里没由来地浮现出这四个字。那人的脸白，却非毫无生气的苍白，而是羊脂玉那般模样的洁白，没有一丝杂质；那人眼中流转的波光，像极了院中寒梅反衬的清辉。

　　暗自笑了起来，就算挑剔如莜思看见眼前这人，也会失去反对的言语吧。

　　突然发现那男子看向这边，瑶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只穿一件紫色薄毛衣，下身着家居休闲裤，吧哒吧哒的穿个棉布拖鞋的丢脸样子，内心一阵慌乱：实在不能见人。

　　“喂，你……”那男子竟然对着她所在的方向说话？！

　　瑶琴羞红了脸，慌忙躲到梅树后，借着云掩月色的片刻阴暗，趁其不备偷偷溜回房间。

　　好容易平复激烈跳动的心，小心翼翼朝窗外望了望，那个人并未跟来，瑶琴暗暗放下心来。

　　真是个放肆的人，枉费他那出众的样貌了……瑶琴看着窗外月光洒下的清辉，暗自在心里对初见之人贴上了排斥的标签。

　　月光冲破云层的阻挡，重新明亮了暗夜，赶至梅树旁的男子，绕着树杆仔细找了一圈。刚才眼前出现的女子，难道只是他的幻觉？那男子皱了皱眉，发现遗落地面的一条墨绿色羊毛披肩。

　　“梦中所见，竟然是真实存在的人？！……”男子弯腰轻轻拾起披肩，紧紧抓在手中，脸上露出了阴晴未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