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昭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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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平君昭阳，楚国两朝元老。威王朝中已为司马，曾率兵伐魏，大败魏师，取襄陵七城。威王赐其重宝和氏之璧，官至令尹，持圭之爵。于怀王十六年以年衰之故，弃令尹之位而传与其弟昭鱼，自己退身居为襄平君。
宋玉将书房稍事整理一番，昭阳与屈原便携手进了屋。昭阳身量颇高，着华贵狐裘之袍，配锵鸣繁饰之玉，面容清癯，银髯似雪，眉宇间饱经风霜却盈着英贵之气。精神甚是矍铄，不怒自威，但宋玉隐隐觉得似有愁苦、悲悯蕴于其中。宋玉未曾谒见过昭阳，今日得见这位年高德勋的老臣，忙上前拜见。屈原道：“这是我去年所收的弟子。”昭阳笑道：“得遇名师，幸哉！”屈原道：“不敢当。”
二人在榻上坐定，宋玉在旁垂手侍立，屈原便问：“不知老先生冒冬霜来此有何见教？”昭阳叹息一声，眉间悲悯之意更盛，道：“此国家之事也。吾观大王日益亲近靳尚等无谋之嬖人，而远有为之贤者。吾弟已数谏却终无果，汝岂不察乎？”屈原颔首道：“吾已知之，却也无法。”“最恶乃如此之小人，通后宫而为祸于国，进谗言以乱君之心，刮民膏以饱私囊。若君侧此人之属加增，则楚国之势日危矣。”昭阳银髭下薄唇微微颤动，眉间微颦，继续说道：“吾近日来访，便是为此。”屈原道：“谨聆老先生教诲。”
昭阳缓缓地道：“为臣者应尽其口舌而谏为君者，使其留于正道，虽粉身碎骨而无悔。今吾老矣，付此重任于汝，望汝为国除佞，续行汝之宪令，使民富兵强，削贵胄之势，而固王权，平山河，安社稷。东通好于齐而拒西秦，观诸中原，养精蓄锐以俟统一。”
“如今，朝中武有司马淖滑，文有汝左徒，又有吾弟掌相印，朝中元老尚有靖登君景翠可倚，又有客卿陈珍等人可说于大王，保朝政不倾应无大碍，只是太史唐眜、大夫昭雎，此二人虽面善二终似竖子，不可不防之……”
屈原道：“老先生之言甚善。”昭阳捋髯叹道：“老朽肺腑之言，将重任赋于汝等青年之士，勉乎！汝之徒面相聪慧，不如待其学有小成，入宫谋个小差，也得学治国为官之道，时老朽也将力荐之。”宋玉忙拜谢。昭阳与屈原再叙一阵，便欲告辞。屈原与宋玉送至府门外，观其登车绝尘而去。
此时宋玉已觉腹内甚是饥饿。进得房来，便觉甜香扑鼻，见几案上已摆着二碗、二碟、二箸、二勺。他与先生对面坐下，细瞧这几味小菜。先生饮食甚是讲究，家中备膳的仆役手艺也精，宋玉虽未尝尽山珍海味，却也常品这类精致小菜。
那碗中是浓稠的糯米粥，浮着牙白的莲子珠，泡着殷红的枣，浸着嫩黄透亮的银耳，入口滑而软，甜而不腻，一旁还有香桂末可以撒上调味。又有一碟牛腱，一碟渍蒿。这渍蒿是以夏日之嫩蒿用盐水、香料渍之，以备苦寒时食用，依然脆而可口。
屈原呷了几口银耳莲子粥，道：“此莲子乃贮存之干货，若是夏日莲子清新之时更佳……待到夏初，你我可共赏莲花于郊野之湖泊……”
宋玉偷眼瞧向先生，心中盈着温煦之感，而又隐忧此般闲逸生活能持续到何时，不觉惘然。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昭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