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第四十七章 两个笨蛋 ...
-
第四十七章两个笨蛋
夏日的夜晚,白日有些燥热的风,些微有了些凉意。
阿驹躺在草地上,头顶,一粒一粒星子,有些明亮,有些微弱,阿驹伸手,那星子,便似乎在指尖闪耀。
寨外的这处山谷,果然幽静舒适。此时,耳际除了远处瀑布隐约的水声,便只有细细密密的蟋蟀声了。
阿驹闭了眼,鼻尖是青草的香味,时而浓烈,时而清淡。酒壶里的酒,快要见底,阿驹也有了些醉意。
不是迷糊了多久,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陡然响起,阿驹猛的睁眼,坐起身来,看到来人竟是罗成。十八铁骑站在不远处,默然宛若雕塑。
“你,……”,阿驹有些诧异的看着罗成坐在自己身旁。
罗成抱着头倒在草地上,声音有些低沉迷蒙,“狗子,大家能够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阿驹看着他,些许月光洒在他半侧脸颊,棱角分明。
罗成忽然弹起来,推了阿驹的肩膀一下,整个脸忽然明亮灿烂起来,“愣着干什么,没听明白吗?”
阿驹恍然,嘴角一扬,也推了罗成一把,“气死我了,能气到现在。给你赔礼都摆那么大架子。”说完还不解气,在他胸口顺手捶了几下
罗成作势倒在草地上,唉呦的叫着,“好痛,狗子,好痛。”
十八铁骑见状,如风般冲至,一把将阿驹像提鸭子一下拎起来,“少主,可有事。”
罗成笑着爬起来,“你们都回去吧。我和狗子闹着玩的。”
拎着阿驹的铁骑迟疑了一下,才松开阿驹的领口,阿驹便摔在地上,“少主,铁骑须守护少主左右不能离开。”
“呃, ――”,罗成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阿驹,头顶还粘着几根青草,嘴咧开合不拢,“那你们在远处守着吧。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靠近。”
“是。”十八人拱手行礼,随即消逝在阿驹眼前,隐匿在暗夜的黑色里。
阿驹理理衣领,走到罗成面前,“喂,你和十八铁骑,不会日日同睡一张床吧?”
罗成呵呵笑着,“没有同塌,但有同房。”
“那――”,阿驹扬扬头,眼光一闪,“你以后娶媳妇,他们也要和你媳妇一个房?”
罗成看着阿驹,没有作声,只是咧着嘴,笑得痴傻。
一只萤火虫在两人面前飞过,荧荧的绿光,映在两人黑色的瞳孔里,明亮而美丽。
“狗子。”
“嗯?”
“你的眼里,有萤火虫。”
夜里随罗成回到他的院中时,秦琼正在一隅点着清香。他回头,看到阿驹和罗成搭着肩膀走进,只是静静的说了一句,“罗成,给你娘,烧炷香吧。”
后来阿驹才知道,为什么罗成忽然会对自己说那句话,只要大家在一起,就行了。
因为,那一日,是他娘亲的忌日。
是啊,有什么是不可原谅的呢?只要大家都平安,都在一起,就行了。
大业十三年,注定是一个不安定的年。六月初,太原留守李渊于晋阳起兵,命长子李建成为陇西公,左领军大都督,统领左三军。又以次子李世民为敦煌公,统领右三统军,正式揭开了反隋的序幕。
阿驹听闻这一消息的时候,忽然想起那个冬日,和那个淡薄的男子。那段时光,好像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久得仿佛发生在自己的前世。
天下纷乱,瓦岗却得到了一个短暂的休整期。阿驹虽然和李密不对盘,但在瓦岗的大势上,也还能达成一致。这段期间,瓦岗大规模招募新兵,加紧编制操练。有徐世勋这精于八阵统筹的人,城防也可以顺利的加紧巩固。
而秦琼等人,也日日训练自己的内军,毫不松懈。每每操练结束回到院落时,裴元庆和程咬金便会光着淌着汗的膀子往阿驹身上蹭,“哈哈,看你轻松舒服,整日躺在床上看书。”
这日他们几人回来的尚早,裴元庆提议去山谷骑马,拖了阿驹就往外冲。虎子也兴致冲冲,结果阿弟轻轻咳了一声,他就呵呵一笑,乖乖的坐在院子当中,“你们去,你们去,我有点累。”
阿驹无可奈何,爬上自己的小矮马,慢慢的跟在他们几个后面。
前几日下了几场大雨,山谷里瀑布的水流愈发的大了,飞泻下来的水帘撞击着碧绿的深潭,发出轰隆的声响。飞溅的水流,散成一片雨幕,洋洋洒洒的在空中飘散。
阿驹看着秦琼四人,在落日的红色天幕下,纵情的驰骋,放声的大笑,忽然觉得,这样,也可以是一种幸福。
裴元庆看到不远处的阿驹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潭水边上,嘴角不由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随后掉转马头,就往阿驹这边冲来。
阿驹还没缓过神,整个人就被裴元庆推到水里了。阿驹呛了口水,刨了几下,便浮出水面,深吸了口气,才缓过神来。自从那次马车破冰落水后,阿驹偶尔暗自练习,也学会狗刨,可以不沉了。她此时看到裴元庆在岸边看着自己笑得异常开心,不由着恼,假意装作慌乱,胡乱泡水,连连咳嗽,“我不会水,我不会水。”
裴元庆起初还不信,自信满满的说,“别想拿这种小招数骗我,还不爬上来。”
阿驹见此,索性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没入水中,裴元庆见阿驹没了动静,整个人沉下去,才觉得不对劲,心里有些发慌了,慌忙喊道,“阿驹落水了,快来啊,阿驹落水了。”他自己喊着,顺手拿了个树枝去勾阿驹漂着的衣服。
阿驹一口气憋不住,一下冒出头,顺势抓了裴元庆手中的树枝,一把把他拽到了水里,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她还没笑完,却被裴元庆一把抱得死死的,“狗子,我不会水啊。”
话还没说完,两个人,便直往下沉。阿驹虽自己可以勉强不沉,但是连带一个完全不会水的秤砣,一下就慌了,拼命刨着水,呛了好几口,无奈裴元庆那厮把自己团团抱住,根本浮不起来,连连呛水。
就在此时,一双臂膀一把把阿驹捞起来,托到了岸边。
阿驹跪在岸边,连连咳嗽,呛出些喝下的水,才缓过神来,抬眼,正对上罗成的眼。
他此时正在水中站着,一脸恼怒的瞪着阿驹,他大力拍了一下阿驹的头,嚷道,“自己不会水还胡闹,不要命了。”
阿驹皱着眉,揉了揉被拍痛的脑袋,“干嘛那么凶,不是没事吗?”
“有事怎么办?”罗成拉长着脸,脸色阴沉。
阿驹对罗成呵呵的笑着,捏着他的脸,“臭猴子,不要这么严肃嘛,我以后注意就行了。”
罗成拍掉阿驹的手,“不要拿性命开玩笑好吗?我已经,少了个娘了。”
阿驹一听,本来嬉笑的脸顿时凝住,罗成,那个少年不知愁的罗成,终究还是长大了,人,总是要经历些痛苦,才会成长。阿驹有些心疼的拭了拭淌在罗成眼角的水珠,放低音量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活着的。你也是。”
被秦琼救起来的裴元庆此时爬过来,一边喘气一边说,“阿驹,狗子,你,真狠,差点一尸两命。”
阿驹拍了他的头,“有点文化好吗?”
“你们两个笨蛋,这里的水才到我的腰,好不好。”
众人抬头,看到站在水中的团子,潭水,在他的腰际,轻轻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