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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 这下,又走不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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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这下,又走不成了
马匹在树林中冲撞,伸展的树枝划破脸颊,钩破衣衫,阿驹闭了眼,压低了因疼痛而发出的抽吸声,所幸,从身后射来的箭羽明显减少了。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蹄音减弱,最终低不可闻。
“王伯当,追兵应该甩掉了。”阿驹话音才落,马儿噗的一声向前栽倒了,口吐着唾沫,大口喘着气。阿驹从地上爬起来,推了推和她一起坠地的王伯当,他竟似昏过去没有反应。
此时团子和虎子也翻身下马。虎子蹲下身子,将王伯当翻了个身,发现他背后竟插了三只箭羽。
“呆子,呆子,醒醒。”阿驹一面唤着,一面将箭羽折断,只剩刺入皮肉的箭头,然后撕了身上早已划破的衣衫,将伤口紧紧裹起来。
“虎子,你骑马把这呆子送回去医治,我和团子慢慢走。”
“这,”虎子犹豫的看着团子,“我不放心。”
团子上前一步,“虎子,你不放心什么,你是在小看我吗?”
阿驹瞪了团子一眼,狠狠踹了他一脚,“给我闭嘴,回去再收拾你。”
仿佛沉睡了很久,鼻尖隐约有淡香萦绕,很好闻,是哪里来的香气,思索着,缓缓睁开,一个熟睡的绿衣少年,随着眼帘的开启,而映现出来。
他静静的伏在桌边,身体因鼻息而轻轻起伏,他的脸庞很白,这样的白色,显得脸侧那几道红色的伤口格外刺目突兀。他双目微合,鬓角的发丝有些乱,嘴角轻扬,在梦中,他也能这样桀骜的笑。
躺在床榻上的王伯当暗暗的想着。这样的少年,平日里张扬不驯,此时熟睡,似乎柔和多了。
几道阳光透过窗棱直直的照了进来,落在阿驹的脸上,映的他的脸异常透明,透明得似乎可以看到流动的青色血脉。
秋日的阳光晒在身上,久了,也会有些燥热,阿驹睁了眼,感觉额角微微沁出些许的细汗。才坐直身子,却见昏睡一日的王伯当依旧醒转,正盯着自己看。阿驹看到王伯当匆忙撤开的目光不由轻笑了出来,“你醒了。”
王伯当尴尬的应了一声,“醒了。”
阿驹站起身来,揉了揉有些麻木的腰,走到王伯当床前,“喂,有没有觉得你屋子里有什么不同?”
“香味?”
阿驹眉毛一扬,走到窗台,拿起一个花钵,王伯当仔细一看,不由呆住了,“苴兰?那一株,不是,不是已经损毁了吗?”
阿驹重重的把花钵放在王伯当床边,“呆子,谁说苴兰只能有一株。看在你替我当了一回箭靶的份上,这株,送你了。”
王伯当挣扎着坐起,端起兰花仔细研看起来,仿佛捧着至宝。阿驹看着他的样子,不由轻叹,“喂,我以后叫你呆子如何?”
“嗯。”王伯当痴迷的看着兰花,也没仔细听阿驹在讲什么,便随意应了一声,忽又觉得奇怪,才偏过头看向阿驹,“啊?你说什么?”
“我说我以后叫你呆子。”阿驹翘着二郎腿坐着,身子懒洋洋的倚着桌棱。
“为何?张兄。”
“你不呆吗?我看你做的事,样样都呆。”
王伯当听了,双眼忽然有些迷离,茫然的叹了口气,“张兄既然觉得在下呆傻,那便叫呆子也无妨。”
“你明明不适合这里,又为何要在这里呆着。你明明只爱山水诗画,却又为何要卷入杀戮?” 阿驹刮着茶盖,漫不经心的说着。
“呵呵,张兄是第一个这么直白的和我讲这些话的人。张兄说的,我又何尝不自知,只是,密公对我有恩,我已立誓终身追随。人生有太多无奈,能够做想做之事的人,天下之大,能有几人。”
阿驹轻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如果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老天也管不着我。”说完便向门口走去,掀开门帘时,她忽然回头说道,“呆子,你好好养病,我明天便要离开这里了,希望你能活到下次再见面。”
门帘随着话音一起落下,王伯当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见那竹制的门帘微微晃动,再看不到那抹绿色的身影。
而前夜那场恶战,李密率瓦岗主力伏击于大海寺,斩杀主将张须陀,大败隋军,俘虏近万。是夜,李密纠集余部,乘胜追击,连取金堤关及荥阳城,自此,荥阳周围县城,全部落入瓦岗之手,而李密也声威大振,其势直逼翟让。
阿驹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坐在正中间的石凳子上,看着团子忙进忙出的收拾行李,“咱们明天就走,团子,加把劲。”
团子一脸的谄笑,“呵呵,阿驹,就让我歇会吧。”
“哼,你害的我们少爷差点没了小命,罚你收拾行李还罚轻了呢。”阿弟从里屋走出,手里捧了把瓜子递给阿驹。
阿驹敲了敲阿弟的头,“怎么说话的,你家少爷的命金贵的很,怎么是小命。”
正说笑着,一个瓦岗军带来消息,“翟公请张公子去瓦岗草庐一见,有要事相商。”
阿驹一愣,要事?却也无奈,只有收起笑意,随带信的瓦岗军去了。
走进草庐旁侧的议事厅,只有翟让和李密坐在里面。阿驹躬身,“请问翟大哥有何要事?”
“这,”翟让面有难色,看了看李密,后者便接话道,“荃驹弟,可知隋帝现已派刘长恭和裴仁基各帅三万之众企图围剿我瓦岗军?”
阿驹一愣,心不由的一沉,只是面上还浮着笑意,“不知。翟大哥有密公辅佐,定可想出万全之策,大败隋军的。”
李密哈哈一笑,“过奖了,不知荃驹弟心中可由退敌之计。”
“请恕小弟愚笨。”
李密无视阿驹的回答,继续说道,“我看你手下程咬金,樊虎,皆勇猛异常,他日毕成良将。”
“密公抬爱,他们也只能跑船打杂。”阿驹抬头,正看到李密的脸,仿佛看到一丝阴霾的气息闪过。
“荃驹弟行李可曾收拾妥当。”
阿驹拱手,“已收拾停当,明日一早便出发。”
“哦?不知让荃驹弟留下助我瓦岗抗敌,是否有可能?”
李密语气依旧温和平静,可阿驹却感到丝丝冷意,“小弟愚笨之资,怎能当此大任,做做小本生意还成。”
李密忽然站起身来,满脸的笑意,“可我却相信荃驹弟一定会留下来帮翟公的。哈哈,不送。”
阿驹回到院落时,团子还在打包行装,虎子走上前说,“阿驹,程大娘和阿弟被翟让夫人叫去了,不知什么事。”
阿驹一怔,心想,这下,又走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