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覆》锦色爱

4、约定

　　求真这次出来，没有告诉路也，她很讨厌有这样一个没有用的跟屁虫。求真走在街道上，空气里有润湿的味道，身边一个个的行人走过，他们的表情是丰富的，求真突然觉得像他们那样生活才是真正的生活，可以把自己内心深处的波动痛快地展现出来。求真心一动，不由自主的向那家小餐馆走过去。
　　小餐馆里依然人声鼎沸，求真却置若罔闻，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给客人介绍菜品的厨师。
　　她想问问那天临走时听到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个厨师给客人介绍完菜品，就径直往厨房走去，路过求真身边的时候，他仿佛没有见过求真似的，看都没有看一眼。
　　求真怀疑那天自己是否真正听到了那句话。
　　求真跟着他走过去，走到那条黑暗的应该是通往厨房的甬道，可是走了十多分钟，都没有走到这条甬道的尽头，又走了十多分钟，还是没有。就当求真开始害怕想往回走的时候，她看到前面不远处突然亮起来了一片，接着她发现甬道开始明亮了起来，甬道两边高悬的灯，也一盏一盏的顺次点燃。求真的心开始急速的跳动起来，她很想往回走，可是她又想看看前面到底有什么？
　　求真走到那一片亮处，看到了一扇半掩的门，求真试探的推了推门，门开了。里面没有声音，求真小心翼翼的将头探过去看，惊呆了。
　　这绝对不是一个厨房。
　　求真走进去，里面没有人。这里像一个大的宫殿，却又有教堂的隐忍，几百年前盛行的哥特式风格隐约体现在这个建筑里。求真只从书上看到过这样的建筑，却没想到在这个外城的某个角落，还保留着这么完整的巍峨。它是金碧辉煌的，却又渗着与这种奢华不搭的静漠。它的顶部很高，渐渐变窄，上面一层层的彩绘，每一层彩绘上都有一个女人，求真看不清她长什么样子，可是，她觉得这个女人有那么一种魅力，求真觉得自己被吸引住了。女人的周围布满了玫瑰，一朵一朵是那么的娇艳。
　　这个大殿的正中央，是一小片草地，清新的翠绿的，周围种的是玫瑰，一丛丛茂密的暧昧的偎在一起。草地的中间有个秋千架子，漂亮精致却又好像被坐过很多次的样子。求真一时心痒，将害怕恐惧好奇这些情绪统统趋到脑后，跑到秋千处，脱下鞋子坐上去，慢慢的摇荡起来，这时，求真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首很小的时候听到妈妈唱过的一首歌，求真闭上眼睛，不由得哼唱起来。
　　玫瑰，玫瑰，为什么？
　　为什么我拥有了你，却无法拥有爱情？
　　玫瑰，玫瑰，为什么？
　　你是那么的娇艳，而我的心却是那么的苍白？
　　安静的大殿里，只有求真的若有若无歌声，她渐渐觉得安全了。这时，大殿的某个角落，突然想起几下鼓掌的声音，那么的清晰。求真仿佛在梦中一样，一下子惊醒了，然后跳下秋千，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一个很大的沙发，有个人坐在那里，似乎没来多久，也似乎从来没有动过。
　　“你是谁？”
　　“你要找的人。”男人静静的开口。
　　“你是那个厨师？”
　　“我的公主，请叫我汉斯。”
　　“谁是你的公主？”求真不喜欢他语气里的亲昵。
　　“你找我有什么事？”汉斯不理会求真的态度。
　　“那天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公主，再有一个月，你就要过生日了吧？”汉斯并未回答求真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快到了？”求真心里紧了一下。
　　“二十岁了吧，恩，真快啊。”汉斯说完，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是怎么知道的？”求真又问了一遍。
　　“我的公主，请你不要着急，我们来做个约定好吗？”
　　“什么约定？”
　　“你二十岁生日那天，晚上九时，我在这里等你，到时候我会解答你的疑问。”
　　“我要是不来呢？”求真讨厌他自信的样子。
　　“你会来的。”汉斯蓝色的眼睛闪了闪，露出迷人的微笑。
　　求真在他的眼神和微笑里渐渐的融化,她又开始觉得呼吸困难了。她觉得这样的眼神和笑容是那样的熟悉和陌生。她慌忙回过眼睛，看向别处，镇定下来。
　　求真转过身去，不再理他，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正对着他，突然笑了。
　　“也许并不是我找到的你？抑或只是你找到的我而已。不然我怎么会在这儿？”
　　求真说完，很优雅的行了个公主礼，转过身走出去，消失在那扇门的后面。她只听到身后那个大殿里开始回荡起汉斯的似乎心情很好的大笑声。
　　可是，她没有听到，汉斯笑声平息后的，那句话。
　　“艾莉，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求真回到雷蒙，才发现，她的手心里全都是汗。她躺到自己的大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是挥之不去的那个人的眼神，那个人的微笑，那个人的自信，那个人的话。求真晃晃脑袋，
　　她觉得自己快要炸了。
　　这时敲门声传来，求真将枕头压在脑袋上，不想去开门。
　　只听见外面，路也在大声地叫着求真求真。
　　过了一会，路也看求真似乎没有要开门的意思，只好慢慢走开了。
　　求真突然有一种感觉，就是她的命运好像被什么安排好了似的，就像每到她的人生的重大事件发生时就会闻到的那股香气一样，都是宿命的。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求真不清楚，求真只是有一种预感——接下来将会有很多事情发生。
　　求真睡了不知多久，当她走到大厅时，发现大家都在，包括求真的爸爸。
　　看到求真走过来，求真的爸爸轻咳一声。
　　“阿真，你坐下，爸爸有话跟你说。”
　　“好吧。”求真无精打采的坐下，看着她这样，其他人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你今天出去了？”
　　“对啊。”
　　“为什么不叫上路也陪你？”
　　“我出去，为什么一定要叫上他？我连自己独处的自由都没有吗？”求真有点不耐烦。
　　大家不由得都长吸一口气。求真的爸爸揉揉太阳穴。
　　“阿真，你知道吗？你今天出去了四个多小时。”
　　“那又怎样？”求真没有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你的药盒并没有带出去，也就是说，你自己在失去药效后完全暴露在外城里了一个多小时。”
　　求真这才明白大家为什么都是这样的脸色。
　　“……对不起。”
　　求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毕竟大家是为了自己好。
　　“阿真，你如果因为这次的事情，沾染了不好的东西，再也不能回内城，你让我怎么去见你妈妈？我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得来的机会不都白费了？”求真爸爸的声音开始严厉起来。
　　“直到你生日那天，你哪都不许去。我会派他们看着你的，听见没有！”
　　求真第一次见父亲发那么大脾气，她没有说话，脑子更乱了，她也没有去细想爸爸的话，只是答应着。
　　就这样，求真被限制在雷诺集团里活动。身边整天有个路也陪着，求真开始觉得自己到外城来是个错误。起初求真认为自己是为自己而来的，是自己想体验外城的生活而来，可是现在她突然有点困惑了，她到底为何而来？为什么每个人都可以掌控她的生活？她的父亲，路也，丹青兄弟以及等等都无时无刻不在监视她，还有……那个人，连他也可以用他的话他的笑他的眼神来扰乱她。
　　生日…九时…
　　求真渴望却又害怕她的生日的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