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谁花开》木子佳

32、第32章

　　这个暑假就象经历了一场风暴。萧条。为数不多的十来个学生支撑着她的生活。人们似乎无法淡忘那段灰色的记忆。不肯送来孩子。她亦记得高翔的坚决与努力。不觉孤单。上午给孩子们补习。下午就多出一点空间留给自己。阅读、写作或者网上搜索。十分的随意。逢到周六、周日天气好，也会带着彤彤外出郊游。或者给他室外活动。她像在尽力弥补他什么，不让他有所欠缺。彤彤是个懂事的孩子。爸爸的疏离，他早已看出父母婚姻的不存在。除了学习，他也做点家务。姑姑来看望他，告诉他爸爸的情况。知道他即将再婚，不久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姑姑试图问他，爸爸再婚，你恨他吗？这孩子似乎比同龄人早熟，知道父母分开是必然。抱怨是无用的。抵达了，才能得到解脱。解脱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他的回答不冲动，没有离弃的感觉。他说，他幸福，我没有理由恨他。彤彤的开明，让肖碧云感动落泪，不担心他的成长。她拥他入怀，疼惜地握住他的手指，“你真是姑姑的好孩子！”

　　八月初，一年中最炎热的日子。蝉在树上鸣，虫在四下飞。苍蝇蚊子扎堆的多。高翔离开她就没有任何联络。他一贯如此。以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默默无闻，不给她半点音讯。傍晚的时侯，杜青云驱车来到。两个月前，他回了深圳。其间偶尔有电话、短信往来，都为问候。也十分的随意。这次前来，倒出乎雅竹意外。问他，又看望姨娘来了？他不可置否，笑着邀请她今晚务必赏光，共进晚餐。他好像有什么快乐之事要与她分享。她没有马上应允也不急着拒绝。倒着茶水，她说，“我已经很久没有与人外出就餐了。怕是习惯不了。面对陌生人，我会拘谨不自在。”他听出她的顾虑，也不想勉强她。接过茶水，他说,“我也没邀请别人。就你，带上孩子。”穿过敞开的房门，他瞧见书桌前孩子学习的背影。

　　再推脱就显生分。她显然不是那种扭扭捏捏作态之人。她让他稍等。换了件衣裳，叫上彤彤，就跟随他出了门。

　　车子穿行在大大小小的车道上，稳妥顺畅。他似乎很熟悉路线。哪里需要转弯，哪里需要减速，皆沉着自如，还询问着她的近况。车内播放的是民族管弦乐曲《春江花月夜》，恬静柔美。江南风格的主题让人能很快置身其中。夕阳映江面，熏风拂水涟。耳闻目睹，明月，花影，云水，渔歌，春江月夜美如画。带来宁静般的安然。也使整个夏夜有了美好的开始。雅竹仔细打量昏暗中他的轮廓。他已改变很多。虽然一身商务打扮，但穿着和谐不张扬。体型较前胖了许多，也看得出肌肉与骨骼曾经的锻炼。给人力的概念。光洁的额面有时间的印痕，沧桑又并不易见。记忆中那种僵硬生涩与毛躁已被蜕化，显得大方，姿势端然。有着这个年龄阶段男子特有的笃定。

　　他带他们去了一个很奢华的餐厅。大的花园，假山四周应该是养着各种鱼的池子。边岸有花草。灯光下，青藤攀爬。环境十分的优美。进了预定的包间，服务员热情地招待。端茶倒水，传递菜肴。菜式高贵。雅竹始觉不安。本应她尽地主之宜。这样贵的地方她也是承受不起。他说，“为你，我甘愿。只恐不足表意。”只是她不习惯接受别人没有理由的慷慨。她向来分明，唯恐不能回报。即便他们是同学，也超出了标准。

　　离席的时候，彤彤有了睡意。他背起彤彤，开车送他们回家。路上，他说，他在武汉注册了一家分公司。此次所为前来。半个多小时的车程，以后可能多有蹭饭。他可谓细心之人，早觉察她的不安。谦和的笑容不掩饰那颗愉悦的心。

　　车子到家，雅竹欲唤醒熟睡的彤彤，被他制止。他把车停稳，从驾驶座下来，依旧背起彤彤，替她送进睡房。然后与她道别，开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