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Fly Wings

25、不和

　　急急赶上城楼的皇洛轩只来得及看见我从城垛上落下，被清身手利落地接住的情景，忙抢上前去将我接过。
　　“怎么回事？”有些慌乱的喝问跪在地上的清。
　　“这些时日殿下都几乎没有合眼，心绪起伏颇大，刚刚的三箭也是耗尽她最后的力量了。”清的眼眶泛红，语气也有些哽咽。
　　“马上把大夫跟我找来！”刺眼的银色印记仍未退去，怀中的人儿无比庄严却也无比苍白，似是没有一丝生气，皇洛轩眼中很是复杂，愧疚、心疼、愤怒……语气不由变得森冷。
　　“四皇兄！还是先把妍儿带回府邸吧，这里不方便！”皇洛桀白着脸上前劝道，他重伤未愈，不能上战场便自告奋勇地擂战鼓，此时身体也快受不住了。
　　听了他的话，皇洛轩不发一语，径自往城下走去。皇洛桀摇摇头，无奈地苦笑，四皇兄也就在妍儿面前表现得比较像个人，平时都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再次恢复意识时，已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有人伸手碰触我，猛地睁开眼，左手本能地将那手抓住，右手伸向腰间的“醉雪”。
　　“妍儿……”皇洛轩略带惊讶的声音制止了我接下来的动作，看清了眼前的人，垂下眼将眼中的杀意掩去，放开了他的手，若无其事的退开，开口：“四皇兄怎会在这？”
　　“妍儿……”皇洛轩神色有些复杂，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我没有解释的打算，皇洛轩也没有继续开口，屋内便只剩下“醉雪”上的银铃因刚才的惊动在“叮铃叮铃”响着，很是沉闷。
　　“是不是妍儿醒来。”还在思索着如何打破沉寂下逐客令，“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皇洛桀大大咧咧地闯了进来。
　　“嗯，好好照顾妍儿，我先走了！”皇洛轩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嗯，啊！哎～怎么回事啊？”皇洛桀对皇洛轩的举动感到奇怪，摸了摸头问我。
　　“没事！六皇兄，我睡了多久？”看皇洛轩走了，我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才感觉到很疲惫，全身都酥软无力。
　　“哦，唉唉～别乱动，你啊，都睡了三天了！”皇洛桀似是看出了我的不适，出声制止了我，手忙脚乱地扶我坐起来靠好。
　　“可还是很累，没有一点力气！”我撒娇地对他说。
　　“拿你没办法，大夫说你是太过劳累了！你可是吓死大伙了，你那俩丫头就没停过哭，跟开了水闸似的，对了！累就再睡会！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身体养好。”皇洛桀无奈地叹气。
　　“可是，六皇兄，我饿了！”
　　“饿了就……啊！饿了……那就好，我马上去吩咐下人给你准备大餐，不对！不对！应该准备清淡易消化的，养养胃，妍儿，你等等啊，困了就眯着，很快就准备好！”见我对他肯定地点头，皇洛桀变得很高兴，念叨着出门吩咐去了。
　　我有些好笑地看他念叨着的出去的样子，听话地闭上眼养神，感觉他不久便回来了，却反常地静静呆在床前不说话，便睁开眼开口询问：“六皇兄，还有什么事么？”
　　他似是被我吓了一跳，神色间有一丝不安，“妍儿，你醒着啊，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是很乏，不过许是睡久了，睡不着了。”我揉捏着有些僵的手臂，笑着对他解释。
　　皇洛桀没有将对话接下去，只是专注且复杂地看着我，十分古怪，许久，我快要忍不住开口询问时，他才很严肃的开口：“妍儿，你是不是误会四皇兄了？”
　　“啊？”我不解地看着他，手中的动作僵了一下。
　　“林先生跟我说，因为定州距离最远，关系重大，而且对峙的又是很难缠的斛律忘归，不可分心，他便没有向定州求援，你昏倒后四皇兄便将你手中的事务揽下了，可是一有闲暇他便即刻来看望你，刚刚进来时看见你们那样，我便想你许是在气他！”皇洛桀仍维持着严肃的语气。
　　“不是你想的……”许是真被他说中了吧，我下意识便反驳。
　　“妍儿！我并不笨……四皇兄与我都是皇子，生在帝王家，兄弟间无法像平常百姓家那般亲近，为了那个皇位，甚至会争个你死我活，所以我也不奢求什么。或许是同病相怜吧，从小我便很注意四皇兄，他总是冷漠地拒人于千里之外很难亲近，我却不讨厌，因为他不像别个皇子一般明明十分厌恶却仍摆出一副虚伪的嘴脸。我自小不被重视，可母妃很疼我，大些便喜欢上练武，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扑在练功房狠狠发泄一通便也没什么了，再后来来临州镇守又有林先生辅佐，没什么朋友，也安闲自在。四皇兄却不一样，他是不会说的，可我看得出从小他便比一般人苦，他的压力想必也很大，可偌大的整个皇宫中便只有瑾妃娘娘、九皇弟和十一皇弟三人愿意真心待他，能亲近他，他太可怜了！后来多了一个你，见到四皇兄在你面前能表现得像个常人，我有松了一口气般无比庆幸的感觉，很为他高兴。或许你不知道，与你相处过的人都很容易被你吸引，很难讨厌你，可表面上看你都是平等对待所有人，可是我感觉得到四皇兄、九皇弟和十一皇弟是不一样的，所以这番解释，为了四皇兄，也为了你。”皇洛桀严肃的打断我的话，缓缓地将埋在心中许久的话说出。
　　“谢谢……”
　　“对了！你知不知道，四皇兄将昏倒的你从城楼上抱下的表情很是骇人呢，我保证看到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好威风！不过你射箭的样子也不赖，怎么说呢，虽然你很平静，可是我们都能感觉到你的气愤，嗯……那个什么词来着，对了！威严，让人说不出话来，这一招那么厉害，妍儿，可不可以教我？”我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皇洛桀便又恢复了以往有些脱线的模样，我不得不怀疑他是真的这样还是装的了，可看着他一脸的讨好，我不知道该是无奈还是苦笑了。
　　“我的骑射都是四哥教的！”虽然不尽详实，皇洛轩教我骑射却也是事实。
　　“这样啊！有空我一定要找四皇兄请教，不过到时候妍儿要帮我说说话，要不……啊，粥来了，妍儿快趁热喝了！我先出去了！”云凝云舒上前，皇洛桀让出位置退了出去，只是给我一种逃跑的感觉。
　　稍作洗漱，吃了东西，我便又睡下了，醒来时，已是深夜，感觉旁边有人，踟蹰了一会，终是没有睁眼地开口：“四哥？”
　　“嗯，怎么了，妍儿？”闻言皇洛轩凑近，手抚上我的额头，关切地询问。
　　“没事，只是……四哥，对不起！”握住他的手，攥紧，看着他专注关切的眼睛，我很愧疚，嗫嚅了半天才终将道歉的话说出来。
　　“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先好好休息，离郝云被擒的事情已经传扬出去了，黎国不会坐视不管的，想必这几日斛律忘归会跟着九弟一同到达，到时你也要出面，不免又有得忙，别又累倒了！”他回握了下，抚着我的发劝说道。
　　我没有出声，听话地闭上眼，往他的方向靠了靠，没有放开他的手。
　　“睡吧！我会陪着，没事了！”他没有停下抚摸地动作，安抚似的在我耳边低低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