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密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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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谋（上）
风雪渐大，长廊内积了厚厚一层雪屑，金抱春一步一步走得极慢，他抬头望望头顶左方的油纸伞及右肩上不断积累的雪花，又暗瞥一眼为他执伞的唐家暗卫，故意深咳几声。
唐觉乖一张冰脸几不可见地抖了抖，立即将伞全部盖住金抱春的上空。
“唐，有话就说，心事久憋在心里据说很容易造成便秘。”瞧他那张僵尸脸。
唐觉乖闷声道：“瑶晴小姐比她要好。”
金抱春脚步一顿，瞅着他好笑地问：“瑶晴？她哪里好？”
“温柔、贤淑、善良而且解人意……”哪点都比玉玲珑强！那女人是临阵脱逃的叛徒！
“可惜那些都不是我要的啊。”金抱春掩袖轻咳，疗养了一个多月的身体仍旧不堪风雪摧残。
“唐，你知不知道灵宜玉矿最近出了一种稀世矿石？”
“知道。那矿产晶莹剔透，看似易碎，却经九马践踏而未损分毫，质地极坚。”
金抱春闻言微笑，不再言语。
玉玲珑，就是这般女子。她的生命坚韧得像野草，不管环境再恶劣，只要给她一道光她就能活下去。
他决心先下手为强，快人一步成为那道阳光。
他懒得对唐觉乖解释，因为玉玲珑压根不在乎闲杂人等的看法，她只要他懂得就够了。想到他自己在“闲杂人等”外列，不禁心情愉悦地走进“举贤厅”。
厅内四个男人正聊得火热，而路瑶笙独自一人闭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男人们放肆的大笑声因见到他戛然而止。
金抱春视线慢吞吞地扫过众人忍俊不禁的脸，不威严，但成功地让四人恢复正常面貌，而且背后冷汗不止。
“咳、呵呵，公子好福气，温柔乡和热被窝确实是冬日保暖首选，您不用解释，瑶笙都跟我们说了，见色忘友是男儿本色，我们都能体谅您让我们等在这里大半天的初衷，嘿嘿——”江南首富廖纪生刚刚露出□□笑容，即被另个道友踹成破碎惨叫。
“公子，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一人连忙赔笑，主子的玩笑背地里可以娱乐一下自己，谁敢当他面捋虎须，偏就有蠢成猪的……
金抱春笑得不以为意，望住他们的凤瞳里神采盎然，“聚福楼”名下五位堂主个个拉出来都是名动江南的商业巨擘，见识自然非同常人，但在金抱春这位史上最悠闲楼主的笑颜下，各个似吞了黄连，脸苦心也苦。
金抱春坐上紫檀椅，自顾自添了杯热茶捧着暖手，神情闲适，半天不吐一字。
五人的身体僵住了。各人偷偷擦去额角一滴冷汗：呜呜，好久没有收到抱春公子这么热情的注视了……他们一定会被公子给玩死……
“说说近况啊！你们愣着干什么？”金抱春终于转移视线，放下了暖杯。
五人大喜过望，连忙进言：“楼中各项财务运转均正常，今年年初您给我们定下的指标我们也已达到，现在七岁小儿也会唱‘北有金玉氏，南有聚福楼’的歌谣。”
“公子，虽然聚福楼已经控制了江南经济脉搏，但是，依我们现在的实力还是无发与金府抗衡……”
“嗯，情况却实如此。何况金抱泉驻守于此地，我们想做什么举措总会束手缚脚！”
金抱春掩眸陷入沉思，渐渐脸上浮现一种决绝之貌。
“我知道现在妄动，或许会让我们多年来的经营付之东流……可是，我已无法再等待下去了！太君与抱真曾有一年之约，这期限马上就要到了，我不能让抱真顺应太君的意思刺杀皇帝！我不能让她死在皇宫里！”
“公子，我们六人有朋友之义，况且您对我们几人亦有救命之恩，别说区区一个聚福楼，必要时，我们的命也可以为您——”
“不说这些，我会让你们的人头好好呆在脖子上面安居乐业，这一条路既是我自己选的，我就没想托别人下水。即使日后功败垂成，我也有办法保住你们的命！”金抱春眼里有遮不住的疲倦，“我从七岁开始就背负着两条人命生死，你们就不要再来凑热闹了……”
众人一阵沉默。路瑶笙上前两步，沉声道：“公子，我知道抱真小姐与您姑姑是当初老爷托付给您的责任，可您的命也是瑶笙的娘托付瑶笙要好好照看着的！我娘……”她语带哽咽地续道，“她一向疼您甚于自己亲儿，我若未尽己责，日后下了九泉也无颜见她啊！所以，不管您斗不斗得过老太君，我和瑶晴绝对不会弃您而去！”
金抱春望住路瑶笙湿润的水眸，依稀忆起当初那个总是将他抱在怀里的胖妇人，一模一样的眼睛轮廓，一模一样的疼惜眼神……
“瑶笙，我一直视你如姐……当初奶娘为护我而死，我一直亏欠你与瑶晴，瑶晴单纯善良，你又何苦卷她入这场浩劫？”
“我娘乃已故夫人的奴婢，瑶笙伺候公子也是天经地义，公子何来亏欠之说？”
“奶娘本是官家小姐，你们也早已认祖归宗……”
“不，公子若这么说，瑶笙无法不提，公子娘亲是当朝长公主，我娘是宫内女官，当年公主私下江北遇见老爷坚欲委身，她能抛弃皇族身份嫁入商贾之家，我们却不能就此忽视她高贵的血统！您是皇族血亲！”
金抱春望着她激动的神情淡然陈述：“我是皇族血亲又如何呢？你别忘了，我身上同时流着一半金家的血，我姓轩辕，我同样也是前朝皇帝的血亲呢！老太君势必要光复前朝，一旦她谋反，事成便罢，事败我就是乱臣贼子！牵连九族！这几年你冒险入金府助我打理聚福楼，我已经铭感五内，现在我的战争开始了，此后的事情，与你无关。”
金抱春又把头转向其他几人，厉声道，“还有你们，今天我会吩咐你们为我做最后一件事，你们帮我办妥之后，就回去做你们的庄主老爷，以后再不许与我联系！”
廖纪生与其他四人对看一眼，闷不吭声。
“……公子，你先说说你的吩咐吧。”
金抱春忽略背后唐觉乖射来的目光冷箭，还想再说些什么，瞥一眼众人深沉的目光便封了口。
“好。根据唐的调查，我知道此地邻城平阳城内有一布庄名‘富德’，它是金府旗下一间不起眼的小商号，那老板贪心不足，进了一大批劣质布料，目前囤积在货仓。他亏空不少，不过假账倒是做得漂亮，你们装作不知内情，去兑下他的店面，价钱不要太高，否则那老头会起疑。”
“公子兑下一间亏空的店面做什么？”
金抱春十指交叉，魅笑：“玩游戏！你们得到这家店后立即以金家的名义将劣货全部清仓抛出，不必作宣传，布料价格也不要擅作改变，几天之后，我要坐看天下第一金的声誉破产！”
“老天，公子你好毒辣的计谋……您可真是见到鸡蛋裂缝就往里钻的苍蝇——”话未落地，他便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廖纪生是五位堂主里能力最强的奸商，同时也是最让人头痛的臭嘴公。
路瑶笙瞪了一眼廖纪生，公子从来心思缜密，他走一步要算计十步，他的想法绝不会这么简单！她低下头眼珠急转，突然灵光一闪，抬眸叹道：“公子，你是想把众人的目光引到‘平阳城’！”
平阳，平阳城！金氏势力最薄弱也最重要的一环就在平阳！
众人大哗——“金门冶炼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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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笙！”
路瑶笙停步，回头看向长廊里疾步向她奔来的暴发户。那一身金光闪闪的衣饰让她看了就想皱眉。
廖纪生停在她身侧喘着粗气，缓了缓方说：“公子一旦买下金家布庄，那就等同于对金氏开战……我知公子今日说这番话是不想拖大家下水，我想我们必须达成某项共识，你可否告诉我，你现在想法如何？”
路瑶笙一笑：“我的想法，就是尽快达成公子布下的任务，买了布庄，毁了金氏名誉，然后……腿长在我自己身上，难道公子说让我走，我就走？我偏要躲在平阳城里看热闹，公子又能奈我何？”
“哈哈！好，我就等你这一句！”男人发出一声豪气长笑，“那我们五人平阳城内‘乐籁客栈’再聚首！”
路瑶笙点头应允。她深吸气，忍受着金晃晃的名贵戒指招摇地在她视线里荡来荡去……
金戒指，金链子，镶金腰带，镶玉靴子……
俗！真俗！
她猛一翻眼白：为什么她的同事们都是俗不可耐的暴发户？！哎……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密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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