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沙》海市蜃楼

7、万寿宴，微音初露 记忆中的绚

　　当后人翻开史书，读到关于当日寿宴盛况的描写时还是会禁不住发出赞叹。而那天参加寿宴的更将这经历作为他们记忆中重要的一笔记下了，其中许多人其后的命运也是那一日被决定了。

　　人们永远记得在进入宴会场时所受的震撼，而那还只是那一日微不足道的开始。

　　那一日三绝老人告诉他们他与所有客人一样不曾进入过这会场，原因是他的外孙说今日他是寿星，而他的外孙认为寿星应该等着收礼物，接受祝福然后和宾客们一同欣赏歌舞。所以他像所有过寿的平凡老人一样期待着自己的后人为他准备的寿宴。那一刻，人们只看见一位老人带着激动、期待与欣慰享受着自己的孩子带给自己的喜悦，当然那日的寿宴也不负他的期望。

　　在日月双尊的一句“开宴”之后，奇妙的一夜拉开了帷幕。

　　人们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高台之上，一秒、两秒、数十秒过去了，除了静之外什么都没有。

　　就在人全开始混乱的前一刹，震耳欲聋的鼓声响了起来，节奏感极强的鼓点以要穿透人心的力度从四面八方涌来。穿着红衣的少女们踏着鼓点，拍着手鼓上了高台。

　　少女们手、脚腕上都带着铃铛，随着他们的舞动，雄壮的鼓点中穿插了轻灵的铃声。阵阵的鼓声带来了力量的美，清脆的铃声传来了乐的柔和、灵动。人们怀着激动的心情聆听着力的乐章，接着有六名红衣的少年分别上了六处高台。

　　颠覆了传统的舞蹈，没有幽雅、轻灵的舞步，每一步都踏着鼓点、踏出了力量的震撼。

　　这一曲鼓舞夺取了所有人的心神，以至于他们没有注意到宴席已经开始，一道道佳肴已摆上了桌；他们也没有注意天色已逐渐变暗，而除了高台上的灯四周却没有任何照明。

　　也是一刹那，鼓声停了，舞蹈停了，灯灭了。又是一片寂静，这一次大家都静静的等着，准备承受又一波的鼓声。

　　不过这次却没有鼓声，有的是烧地通红的火把。

　　高台上毫无预兆的爆起的火苗让全神贯注准备听鼓的众人再度吓了一跳。红衣的少年、少女举着火把缓慢、轻巧得舞着，慢慢的火把舞动的速度加快了，舞者的动作变大了，身影更快了。鼓声也加了进来，先是一击接着一击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然后随着舞者渐渐变急，越来越急，越来越响，舞者也舞的越来越快，最后只能看见一个个红色的圆圈。然后一切又变了，少年们合着缓且重的鼓声尽力的舞着火把；少女们拍着手鼓，合着铃声在少年们的身边绕着。坚定、沉着是少年；温柔、缠绵是少女。鼓声又急了起来，舞步又加快了，渐渐得鼓声停了、舞终了。所有人都缓缓得吐了口气，这时才发现自己面前摆满了佳肴，而自己也确实饿了。

　　之后的表演都非常吸引人，不过像开场的鼓舞那般震撼人心的却在也没有了。想想也是，一个晚上吓一次就够了，多来个几次恐怕会吃不消。

　　除了一般宴会常有的歌舞，还有民间的杂技表演，各台上的内容也不尽相同。在宴席之间还穿插了各种让人哭笑不得却又无伤大雅的小游戏，总之是宾主尽欢。不过所有人都没有见到那个将寿宴办得如此成功的少谷主。

　　在宴会的最后，苍傲日与苍傲云离开他们的位子走到伊封淮面前。

　　“败剑山庄向伊谷主贺寿！我等奉庄主令献上玄铁匕。”语毕，日便举起一把匕首。

　　这把匕首看起来很普通，只是在手柄的位置镶着一粒白色的石头。虽说世上玄铁极少，但在座众人也只觉得比较珍贵看不出这把匕首有必要让绝尘谷主如此重视的理由。

　　而伊封淮也没有接匕首，却是向身边的仆人吩咐“去请少谷主。”

　　所有人虽不明白但都很期待那位神秘的少谷主的到来。

　　不消片刻，侧门处出现了几人。

　　走在最前面的并非什么绝世美人，只是一个看起来很清秀的少年。少年身穿红色绣花锦衣，腰间系着绣金腰带，腰带上坠着几枚铃铛，走起来叮当做响。少年的发也用红色的绸缎束成马尾，看起来非常精神。而在少年身后跟着四人，赫然便是刚才所见的风、雨、雷、电。

　　伊封淮温柔的拉着伊凡坐到身边说：“凡儿，今日的寿宴我很喜欢，为了我的寿宴你也忙了好久，外公也送你一件礼物，就当是外公的谢礼。”

　　说完手成爪形，匕首立刻从日的手中飞到了伊封淮手里，并将它递给了伊凡。

　　“外公！这次的寿宴只能算是孙儿与绝尘谷众们集体送的寿礼，不过孙儿还单独准备了一份贺礼。”说完，少年飞身来到高台中央，一时间仿佛所有的光华都集中在少年璀璨的双眸中，所有思绪只能追随少年的舞动。似有似无的丝竹声由四周传来，火把的烟雾使得场中的红色人影似梦似幻，少年清脆的嗓音划过每个人的心间：

　　指环碎，罅隙中逢迷，一封印，三千年
　　残云映，夕照幽兰
　　戮杀邪，凝聚人奇异，宿天命，虚幻演
　　孤霞吝，低语是叹

　　湮灭散，三千缘，雪魅现，悲喜缠
　　至天明，我化作晶莹白雪
　　惟山间明月潋，箫声远残灯前
　　千古梦，又终成年年暮暮

　　昔时暖，抑人间，三封缄，化轻烟
　　依稀弦月风冷，风絮漫舞
　　湮灭散，三千缘，雪魅现，悲喜缠
　　皆相忘，只一任身后雪色空朦

　　一生夕，白发沐银丝，星河冰，宁流放
　　寒潮潆，寂寥少年
　　戮杀邪，凝聚人奇异，宿天命，虚幻演
　　孤霞吝，低语是叹

　　暮云雪海连，远望峰峦渺
　　墓碑传说嵌，难矣天浩瀚
　　怒眉扬，苍冥挽凌波
　　生死间依然，心澎湃
　　天高地阔生死茫

　　一生夕，白发沐银丝，星河冰，宁流放
　　寒潮潆，寂寥少年
　　戮杀邪，凝聚人奇异，宿天命，虚幻演
　　千峰归来不梦终成暮

　　舞罢，取过一只火把甩向天空。少年握拳单膝跪下，“伊凡在此恭祝外公心想事成，万寿无疆。”随着火把在天空爆裂，送上了今日最后的贺礼——烟火。当绚丽的烟火在空中一个个散开时，人们以为自己看见了神技。里耶城的人们欢呼了，寿宴现场的人们欢呼了，但在主楼里却只有几人发出了欢呼，更多的是沉思。为那位一直躲在幕后的人的才华、心思沉思了；为那位少谷主露出的一手深厚的功力沉思。

　　寿宴结束之后大部分宾客都离开绝尘谷回到了里耶城，但是还是有一小部分留在了迎宾楼。而那些持绿色请贴的无一例外。

　　等一切都收拾好之后，他们却了无睡意，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那位少谷主。那个少年还未成年，仅仅一百来岁。如此年纪便有这样的才华，那么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