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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尔后的四个 ...

  •   一路按着瑾儿的交代回了洛安, 等到范景摸索到钱庄门口时已近傍晚了, 范景见里面还是有些零零散散的客人也就定了定神走进去拉人通报, “别玉慕别掌柜在么?”

      那人笑脸相迎, “这位公子找别掌柜可有要事?他恰巧不在,我替你留个口信如何?”

      范景一听别玉慕不在号上, 眼前一黑更是认定玄不情出了大事, 连大气都出不了了一般吩咐道, “那…万青万大哥还在么? 我找他.”

      只听那人答应了一声便给他找人去了, 范景晃神一般坐下, 满心想着自己如何偿命. 万青见到范景独自失神以为他又闯下什么大祸, 急忙跑到他跟前大声道, “你又惹事了?”

      见范景缓缓的点了点头, 万青更是着急, “你这究竟是怎么了? 怎么来了洛安还是这乱惹麻烦的性子?”

      范景不知该怎么答他, 只得吞吞吐吐的问道, “最近…..玄庄主可好?”

      万青听他这样一讲倒是放下了心, “你又惹庄主发了火? 怪不得昨日我见他你却没跟在身边”

      范景一听玄不情没死一时间大喜过望, 开心道, “你昨日才见过他?真的是他?”

      万青不明白他是中了哪门子的邪气, 无奈的答他, “怎么不是他, 我跟别掌柜去了庄主府上, 他又没戴面纱,我怎么会看错?” 说到这里万青不禁在心中想起玄不情的样子, 嘴角也痴迷般挂上了笑, 却又生怕范景看出自己的窘迫, 急忙又正色道, “你到底是惹了什么事? 怎地跑到这里来了?”

      范景心中大石落地, 正得意的很, 在马背上颠簸了整天也是累了, 靠住了椅背吃起茶来, 边打量着往来过客边闲答道, “我来看看你, 许久未见, 看看你的生意学的怎么样了.”

      万青知道他没个正经, 瞪了他一眼便说, “你这一来我正要问问你, 庄主近来可是遇到了什么事了?”

      范景知道这事与下毒之事有些关联, 便接口道, “我倒没觉得什么, 有什么事?”

      万青口无遮拦, “别掌柜一连数日留宿庄主府内,有人传言是玄府闹了内贼, 我头回见别掌柜那般气恼.”
      范景不禁被他说得难受, 又想起了自己病中做得那个怪梦, 只觉得别玉慕当真会像梦里一般看他不起.内贼?自己明明也是中了毒, 险些性命不保, 却又有谁会相信. 想到自己曾答应过恩人不把当日之事告之他人, 这会更是没有谁能替自己正名了. 被人冤枉的滋味极为难过, 可范景自认是自己一时顽皮疏忽的拿了血燕给玄不情, 害他中毒, 自己责无旁贷.

      可他转念又想,自己也算是被无辜牵连,差点小命不保, 现时既是知道玄不情安然无事, 而自己已被认定是玄府内贼, 回去解释也没有意思. 玄不情性情固执, 若是他耍起性子来硬是要再灌自己毒药便就糟了. 想到如此也就计上心来, 收住了笑, “哎呀”一声.

      万青被他吓了一跳, 斥责道, “你又怎么回事, 一惊一乍的”

      范景板起面孔,装得恍然记起一般, “幸好万大哥你提醒我府上内贼一事,不然我只管着来看你, 倒要把庄主交代的差事给忘了.”

      万青一听是玄不情有事交代, 即刻又敬又怕, 倒是气起范景的忘性来, “你可真是, 要是庄主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

      范景心里笑他老实, 嘴上答道, “是是, 庄主叫我过来取十万两银票, 这会怕是他要等的急了.”

      万青生怕玄不情等的久了, 二话不说就进了内室通报. 范景算准了里头掌柜的心思, 别玉慕不在钱庄, 自己又是玄不情当日钦点的书童, 正值玄府多事之秋, 又有万青的深信不疑撑着台面, 这十万两银子准是能稳妥到手.果不其然, 不一会万青就跟着位年纪稍长的掌柜拿了银票出来,范景装着着急, 揣了银票便上马去了.

      是夜, 范景选了间上好的客栈住下, 晚膳时挑了窗边的位置坐下,叫了上好的酒菜,自斟自饮好不快活.他清楚玄不情向来不缺这区区十万两银子, 至于那万大哥, 最多委屈了他又要担惊受怕一番, 别玉慕自会想清楚原由, 自然也就不会无辜牵连于他了. 还没想好去哪, 就听到隔桌几个少爷模样的纨绔子弟把玩着摇扇高谈阔论, 其中一个最是张扬, 高声道, “皇宫我都进过了,还有什么新奇的地方好玩.”

      另一个笑道, “我偏就不信整个洛安城没有你没走过的地界”

      那个不服气, “就请张兄说说看, 哪里是我没去过的地方.”

      看那张某一时间也回答不出, 他得意的不忘自夸, “要我说, 洛安城里若还有我走不到的地方才是奇了, 不看我爹的薄面还不看我家的银子么?”

      话音才落, 便又听到姓张的哈哈一笑, “有了有了,天斗钱庄庄主玄不情府上杜兄你可曾去过?”

      范景听到这里觉得有趣, 心想这张某人说得不错, 玄不情连那峻王都敢开罪,哪还会在乎这杜家老爷的薄面? 就更不要说他口中的银两了.

      果然, 杜公子面露不悦, 口上也不好承认这玄庄主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 不要说是过府一叙, 就是连他的真人也不曾见过, 可脸上挂不住又不肯服软, 轻哼了一声道, “与我近日要见的人比起来 ,那玄不情又算的了什么?”

      范景一听, 与在坐的几人一同来了兴致, 便听上首一人问道, “杜兄此话当真? 世上还有不把那玄庄主放在眼里的人?”

      杜公子见众人起了兴致, 得意道, “那是自然” 说罢挑起眉毛扫了眼左右各人的关切神色, 继续说道, “武林大会一年一度, 到时候天下各派高手齐聚一堂.” 不等他说完便有人忍不住打断, “杜兄又扯到哪去了, 武林大会早不是什么新鲜玩意, 难不成今次还会打出个天下无敌的大人物来?”

      谁知道杜公子却是笑意渐浓, “我最近才差人打听出来, 原来那群习武的蠢材往天斗存银子买命是确有其事.”

      范景听他语带讥讽, 好生瞧不起江湖人士, 但听到买命之事却也将信将疑, 就听那张公子反问, “不过区区江湖流言,我看不足为信.再怎么说也是与理不合, 武林大会年年有朝廷插手监管, 天斗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去做这等与武林朝廷为敌之事.”

      杜公子接过话来, “这不就是那人的玄妙之处了” 见众人不解便接着说道, “此事千真万确, 是我日前花了几十两银子从一个犯了戒的和尚口中问出来的.他说得可谓是细微至极, 我看不像是胡编.”

      众人忙问, “那人究竟怎么说?”

      “为着武林盟主的位子, 各门各派的人都是要签生死状的, 哪怕是有朝廷的兵看着, 也不过是为了防着有人勾结异党,其心不轨.” 见众人听的入神, 他接着说道, “可那和尚同我讲, 去年江湖上便出了件怪事, 说是天斗钱庄大掌柜亲临淮武, 只要送到他那十万两黄金,无论是谁便都可保命.”

      张公子听得心急, 忙问道, “那是为何?”

      “那时哪有人肯信这种鬼话, 再说那群终日舞刀弄剑的有几个能凑的齐万两黄金?” 众人点头称是, 就听杜公子接着说, “可怪就怪在, 还真有那二三个江湖上出了名的江洋大盗为着凑凑热闹赶来赴会, 签好了生死状却又怕自己技不如人, 走投无路之下连夜去找了那别玉慕.”

      “他们当真给了钱?”

      “和尚说, 有人早看不惯那几人平日里靠偷窃为生, 早早的便有人哄他们上擂台比试. 其中有个架不住骂上了台, 没想到竟是赢了.”

      范景听他说得神乎其神,此刻早是被钓起了兴致, 一心想知道究竟何方神圣有本事在天下群雄的眼皮底下保住他人性命.

      就听那杜公子接着说道, “第一个输了就跳上了第二个, 可和先前那个没什么两样, 还没等他碰到对手分毫, 便莫名的滚到了台下, 昏迷不醒了.待有人记起了去天斗买命一事, 众人也就都慌了神, 七嘴八舌的就是没人再敢上台了.”

      杜公子吞了口茶, 又绘声绘色的讲道, “其他人也就罢了,那些在江湖上有头有脸的高手若是此刻也跟着怕了,日后难不成要把盟主之位拱手相让不成. 最后上台的便是个使剑的.听说那人虽是无门无派却也练得一身好功夫, 在武林中的名号也算是响的很.”

      范景在心里琢磨, 先前在鹤楼里听人传言, 自成一派的天青剑传人宗楚云为了争夺武林盟主命丧黄泉, 难不成却是另有隐情.

      “也怨这人自己,天生一副傲骨, 跳上台去未等比试, 倒先把那买命乞怜的贼人和那拒不现身的高手给一块臭骂了一顿, 谁知待他骂完还不等拔剑便吐血身亡了.”

      范景在一旁听着, 心里也替这宗楚云惋惜, 习武之人不免都带着股倔强, 想必他也不是什么看重名利之人, 为着一时意气竟就这么死了, 当真也可惜了前朝名满天下的天青剑.

      听到这里,众人也是纷纷信了, 都急着知道武功修为如此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就听那杜公子娓娓道来, “和尚说, 后来等先前昏了的两个醒了, 才知道他们是被人点了大穴, 可台下面的各个记着, 当时的擂台上哪有第三个人的影子? 不是坊间流传的隔空点穴术却又是什么?”

      张公子抢着开口, “世上当真有这样的功夫?”

      杜公子倒是极为坚定, “不会如此绝世武功, 你们当他怎能全然不将那天青传人宗楚云放在眼里, 如若他是凡人, 又哪够分量逼得那玄不情低头, 替他接了这单招万人恨的生意.”

      为首一人连连点头, “我觉得这和尚的话有几分可信, 不说其他, 前回的武林大会本就奇怪, 那人名不见经传, 使的是哪路的功夫都不清不楚的便做了盟主, 这中间定是有什么蹊跷.”

      杜公子摇扇一合, 满意道, “还是李兄明辨是非, 那群练武的吃了这亏却又奈何自己技不如人, 把盟主之位儿戏般拱手让了盗贼, 哪还有颜面四处宣扬, 那和尚也说, 天下各大派早已暗中联络, 说是要在今次的武林大会上找出这神秘高手, 不能再坏了祖宗传下的规矩.”

      “怪不得在杜兄眼里, 那玄庄主此刻也不过尔尔, 武林大会在即, 难不成你要北上淮武去面见那位神秘高手?”

      杜公子不置可否, 只压低了声音, 像是宣读圣旨一般谨慎, “我费尽心机打听到他的名号.” 尔后的四个字更像是钉子一般印在了范景心里, “诺阳教主.”

      范景再忍不住心中的兴奋,起身绕到这杜公子桌前, “敢问公子, 这诺阳教主可是会再去武林大会保人性命?”

      杜公子见有俊秀少爷前来相问, 也丝毫不觉得气恼, 反而有心显摆自己乃是无所不知, 笑着答道, “当今天下的武林盟主已是早早备下了黄金万两, 反观各派高手更是如临大敌, 敢问公子, 你觉着这诺阳教主可会再去?”

      范景微微一笑, 行礼谢过. 临睡前扔给小二几锭银子, 差他找好熟路的车夫,次日一早便要出发前往淮武.他才不管那诺阳教主究竟去是不去, 全当去凑凑武林大会的热闹也好. 抱着久违的满心的期许, 范景入夜睡得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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