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似故人归》锦衣侯

4、chapter 3

　　医院最近来了许多实习生。最大的院董梁函闵爵士也是依侬大学的校董，于是依侬大学顺水推舟，借着这个便利让医学院的学生过来实习。
　　都不过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郁晴又生得年轻，倒真有几次被别人错认为大学生。
　　郁晴也有任务，据说是医学院的高材生，上个月因为去西部参加公益活动，因此到现在都没有来报到。郁情没有心思关心什么实习生，全副心思都在即将入院的张立文身上。
　　入院那天，惠民医院从院长到主任，一干领导早早的站在了门口恭候大驾。郁晴不幸地“恭逢盛事”，也被落在了医院的门口，任来来往往的人侧目。等待的时间极其无聊，郁晴从来没有和人随时随地攀谈的能力，就独自站着，混迹在人群中，也不是特别突兀。
　　“郁晴，过来，院长要见你。”刘主任的声音有更年期男人特有的阴柔，郁晴下意识地打个寒战，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院长好。”笑意仍是浅淡，却比平时少了棱角，温和有礼的疏远，尺度恰到好处。
　　在场的除了心脑科的几个镇科之宝，其他的都是医院的副院长，对郁晴并不熟悉。医生这一行，本来就是男多女少，郁晴又长了一张颇能迷惑人民大众的脸，一干七老八十的老头子竟然纷纷亮出了多年难得一见的慈祥灿烂笑容。
　　“这小医生看起来真年轻，不是实习的吧。”
　　大家应景的笑，刘主任趁机插嘴说：“别看我们郁医生年纪小，可是哈佛医学院的优等毕业生呢……”
　　众人赞叹夸奖，虽说从来都有“国外的A＋都是给中国人准备的”说法，可是这样的成绩依旧值得人赞叹。郁晴暗自微微皱眉，不过是有人拿得出钱供她上学，内心里，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
　　匆忙躲到一边，她从来都没有虚与委蛇的天分，蔡知元冲她无奈摇头叹气，她微笑地伸了伸舌头，然后跑到大门旁边的角落休息。
　　忽然有人窜到她面前，高挑阳光的男孩子，因为跑动，额头上有细密的汗。“请问，新脑外科应该怎么走？”声音爽朗，不染瑕疵。
　　“三楼，下电梯左转。”郁晴的声音懒洋洋的，窗外阳光正好，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工作格外无聊。
　　“你也是来实习的依大学生吗？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
　　郁晴挑眉看他，这雄性动物还真是阳光的过分，连搭讪都这么理直气壮。手指了指大屏幕：“实习生的上班时间是8：45，现在是九点二十，你不觉得你应该尽快报到？”
　　男生有明显的窘迫，抓了抓略长的头发，转身叫了身后的人上楼。错身的刹那郁晴看到那女生眼神中的涩意，大撇嘴角：
　　无聊！
　　不多久就有两辆豪华轿车停在门口，院长主任纷纷迎了出去，张立文在助手的陪同下下车，一身西装，人模狗样。
　　当年的他还是个爱打篮球的高中生，最喜欢NIKE,ADIDAS之类的滥俗运动品牌，然后把家里大价钱定制的成衣扔到一边，让郁晴大呼他暴殄天物。
　　岁月不由人，十年荏苒，大家都已不是当年的大家。
　　郁晴忽然觉得烦躁，陆希扬的打扰张立文的出现，每个生活得波澜都让她措手不及。阳光那么晃眼，她皱皱眉头，忽然怀疑自己这样死撑的意义。
　　凭什么要维持那些没有用的面子？自己的喜怒尚且没有平复，凭什么要顾及这个主任那个主任的感受？忽然想开，郁晴转身离开人群。
　　人都是把自己看的太过重要，才有了这样那样的诸多枷锁。

　　办公室门口，刚刚的那对学生正在等候，那男生好像已经忘记了刚刚的尴尬，一见到她就笑着招手打招呼。
　　“真巧，又见面了。还没有问你，你是谁的实习生？”这男生已经认定了郁晴就是实习生。
　　郁晴忽然觉得有趣，缓缓走近：“你们跟郁医生？”
　　男孩子点了点头：“嗯，昨天刚从青海回来，今天第一天报到。”
　　身边的女孩子也插了话：“你见过郁医生吗？我们这里等了半天都不见人。”她不漂亮，生得玲珑娇小，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的靠近男生。
　　“我叫崔茜，他叫叶忱，都是依大医学院的学生。嗯，见到你很高兴。”
　　女孩子伸出手，等待郁晴回握。
　　郁晴并不习惯这样的热情，可仍然伸出手，不怀好意的危言耸听：“郁医生可是外科有名的灭绝，你们跟她，不怕被虐？”
　　女孩子忽然就垮下了双肩，一脸气馁：“听说了啊，我因为这时都郁闷好多天了。我也没什么办法，叶忱一定要跟郁医生，这次肯定被虐死了……”
　　郁晴暗笑得肚子抽筋，可仍然道貌岸然的扮演者知心姐姐的角色，对着叫叶忱的男孩子说：“你胆子还真大。”
　　叶忱倒是笑得没心没肺：“听说她是Harvard 的高材生，能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对了，还没有问你叫什么？”
　　广播里的女生又开始一遍遍重复着：“郁晴医生请速到10楼病房。郁晴医生请到十楼病房。”郁晴不多逗留，却在转身之前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哦，我叫郁晴。”
　　她没有回头看两个学生的反应，可是刚刚因为张立文而烦躁的心情开始由阴转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