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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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渊就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哪路神仙，一大早就被怒气冲冲的人揪着耳朵一路拉到了四下无人的御花园一角。
她在那次新年晚宴后给过洛芩一块可以自由通行皇宫的令牌，希望无聊的时候能来这里跟她玩玩，没想到洛芩第一次来就是来揪她耳朵的。
单不说她原来做皇帝有多失败，就她着被人这样拖到了这里，一路上旁边的宫女太监都看见了，她的颜面彻底没了。
但是她来不及发火，对方就先发制人了，而北堂渊大气都不敢出。
能让北堂渊如此忍气吞声的大概只有洛芩了。
“你看齐绍不顺眼了？”洛芩放了手，冷眼看北堂渊的应答，大有若一个回答不好就灭了她的倾向。
北堂渊很夸张地缩了缩头，表明自己的害怕，然后才支支吾吾地说：“没……没啊，其实……看久了就还是挺顺的。”
“既然看着挺顺眼的，那为什么判他斩立决，还连带着满门抄斩？”洛芩直接道出了这次来的目的。
北堂渊倒是理直气壮地解释：“因为最近又觉得他变的极其可憎，对我的眼睛有极大的伤害，所以又不顺眼了。”
真是一个非常好的解释。
洛芩心里暗想，随即就做了个一掌拍死北堂渊的动作，吓的北堂渊闭上眼瑟缩了一下。
没有感觉到意料之中的疼痛，却听到一声叹息，北堂渊疑惑，战战兢兢地张开了眼睛，见洛芩定定地看着自己。
“怎……怎么了？”
不是和往常一样的张牙舞爪，却是很安静地望着自己，北堂渊突然觉得被打几下也没关系了。
“渊，你以为你真的是那个被楚国人传道的傻皇帝，这些日子相处以来我会不知道你那些幼稚行为是装出来的么。”
齐绍在民间百姓心中的形象都是很正派的，突然说他贪赃枉法，还被判得满门抄斩，有人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对齐绍大感失望，但还是以为齐绍说好话的人居多，毕竟当年齐绍可是不畏权贵为老百姓做了不少正义之事。
“芩儿说话永远这么爽快。”北堂渊带着若有似无的淡笑，和无奈，“为什么不能和我一样装会儿傻，就当事情就这么简单，一个官员，起了贪欲，变了质，世人大多爱钱财，要不怎么会有‘见钱眼开’这成语呢？”
“但你也说了，只是大多数人，不是每一个人，而我相信，齐绍就是那大多数以外的人。”洛芩回答的很坚定，她经常在外面晃荡的时候就知道了有这么一个铁面无私又为百姓办好事的清官齐绍，所以除了她爹，齐绍是她第二敬仰的人，所以她不相信自己会看错人。
北堂渊则在心里苦笑，这把齐绍推上绝路的正是洛芩的爹，而他的女儿却一个劲地为她爹的政敌说情，真是可笑。
同时，北堂渊又是一惊，她突然想到了这不正如自己和洛芩，自己处心积虑地想扳倒洛牧，却又爱上了他女儿，那自己和洛芩以后该如何相处？
想到这，头就开始痛起来，北堂渊揉揉太阳穴，再做个深呼吸。
“怎么了，不舒服？”洛芩有些紧张，上前几步，这人怎么说着说着就成这德行了，也太没用了吧。
“没事。”北堂渊摆摆手，继续说道：“证据都摆了出来，铁证如山的事，你让朕怎么办？”
北堂渊以“朕”自称了，说明她的言行是代表皇帝，而不仅仅只凭自己的意愿。
洛芩当然知道，百姓们也知道，所以他们只是在民间聚在一起为齐绍说几句好话，而不敢大声说我们相信齐绍，齐绍是无辜的。
因为他们也不确定，齐绍到底有没有罪。人心是会变的，你上一刻正义凛然地为百姓申冤，也许转瞬之间你就乐呵呵地捧着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历代又不是没出过这种人，这事出多了，人也麻木了，就算这齐绍是历代以来最清廉的官员，这圣旨一下，说他有罪，罪证一摆，说他该满门抄斩，还不是又多了个表面道貌岸然实则是黑心贪官。
洛芩只的无话可说。
但同时她也理了理思路，若她跟着自己的想法走，认为齐绍无罪，那肯定是被人栽赃陷害，但齐绍罪证确凿，那个人才是真正的贪官，再加上刚才北堂渊的神色，想她也是知道真相，那到底是谁这么厉害竟然能让百官口吻一致将罪名扣到齐绍身上？
洛芩可不跟她大大咧咧的举止一样，除非她愿意去想，她可以立刻整理出个七七八八。
一个念头一闪而过，洛芩脸色一白，突然又换北堂渊担心不已。
“我爹对这件事的看法是怎样的？”她爹是百官之首，权力大的足以让任何官员见了都巴不得贴上来好好奉承一番，操控事情的发展，甚至将它颠倒黑白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
真的是他么？
北堂渊明白过来洛芩的意思，免不了又是对洛芩的佩服，但同时也想到洛芩对她爹很是尊敬，也知道洛牧那家伙在她女儿面前总是一副好父亲的样子，说道：“在所有人要求我立刻下旨惩治齐绍时，只有洛丞相为他说情。”
洛芩的心情才好了些，但还有写不安，如果她爹真的诚心为齐绍说情就好了，如果不是……
洛芩不敢再往深点想了，她最尊敬的父亲是不会那样做的！
见洛芩一个人站在那里心思纷乱，北堂渊见这里反正是御花园，准备随手摘几朵让洛芩心情好些。
反正这些花，这个御花园，这个皇宫都是她的，才不怕谁说她什么。
北堂渊兴冲冲的，结果这一冲撞着了人，她自己到没什么事，却先叫了起来。
洛芩被这么一叫回了神，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赶紧跑过去看看。
“怎么了，怎么了？”洛芩着急地问道。
“没什么，我撞到人了。”北堂渊指了指被她撞到的人，对方稳了稳身，见是北堂渊，缓缓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哦，原来是涵妃啊。”北堂渊这才看清了来人。
“原来”二字，让涵妃不知道是何种滋味，皇上不知道，原来身后还站着自己，她永远只是看着皇上的背影，而皇上从未回过头，所以当现在一看，只是“原来”
洛芩白了北堂渊一眼，向涵妃说道：“你没被她撞伤吧，她可是那种粗皮肉厚的人，挨着一下都难受。”
北堂渊不满意了，哪容得洛芩当面的诋毁，但又不敢大声反驳，只好小声嘟嚷：“我才没不粗皮肉厚，我是细皮嫩肉。”
“说什么呢，撞了人还不道歉，不知道嘀嘀咕咕些什么。”洛芩厉声道。
涵妃见洛芩虽对皇上言辞不客气，但北堂渊却一点也不介意，相反，能看的出来两人间有着极为融洽的默契。
涵妃一直记得洛芩，在新年晚宴的惊艳亮相，以及皇上那时就对洛芩的在意，涵妃就隐约意识到洛芩在皇上心中的不一般，女人对于自己潜在的威胁有着天生的直觉，而这直觉往往准确的吓人，所以也可以说今天见到皇上和洛芩的亲密是可以预见的，但涵妃心里还是无法避免地一痛。
洛芩到是不认生，与涵妃寒暄着，北堂渊无聊的很，在她们周围不停地转悠，不过北堂渊的无聊很快就被打破——
“我不是说了你应该多待在寝宫里吗？”
北堂清慢慢地走过来，绝艳的面容如她的声音一样冷漠，带着皇族与生俱来的高贵。
这让洛芩大发感慨，同样是人，同样是皇族人，同样是一个父亲，扫了眼北堂渊，唉……怎么就差这么多呢，瞧瞧人家这气质，这举止，这神态，到民间去说她是公主人们绝对会信，把北堂渊踢到外面，说她是皇帝，人家绝对不会信。
“我已经病好了！”涵妃声明，却莫名其妙地带了些撒娇的意味，自从她生病，北堂清一直过来照顾她，好了以后，又说现在是春天，自己很容易又生病，天天管着她，到外面透下气时间稍微长了点就像现在出现押她回去。
“但你不注意还是很容易生病，快回去！”语气带着不可置疑的意味。
涵妃本想说什么，但北堂渊抢先一步说道：“既然涵儿身体虚弱还是先回寝宫吧。”
皇上都发话了，涵妃只好行了礼，准备回去。
北堂清和涵妃一起走，走之前，她深深地看了眼洛芩，目光尖锐深沉，让洛芩浑身不舒服。
“你怎么叫涵妃走呢？”洛芩突然问道。
“她没听到皇妹说她身体虚弱应该回寝宫休息吗？”北堂渊反问。
“哼哼……”洛芩含糊地哼道。
洛芩也一直记得涵妃，长的这么美丽，琴又弹得这么好自然记忆深刻，当她刚刚跑过来时，她也看出涵妃对北堂渊的爱恋，却又压下来，强颜欢笑，这让洛芩很是不自在，实在不知道北堂渊哪点好了，惹的这么漂亮的人喜欢，却忘了自己也是其中一个。
“涵妃知道你是女子吗？”
“知道，她一进宫我就告诉了她，因为她非常聪明，瞒她也是浪费工夫。”而且还很尽心地帮自己，娶了个这样的妃子，实在是划算。
洛芩不语，若有所思地看着天空。
突然她回过头来问了个与刚才所谈之事一点也接不上的问题：“齐绍一家什么时候处斩？”
“三日后。”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