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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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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为,那段记忆会随着时间而慢慢尘封心底,不去触碰,就不会受伤,活了十几年,却越来越清楚地明白,那所谓的往事已逝,只不过是自欺欺人。
——某人于楚宫
眼前一片黑暗,只能听见耳边一个女声在痛苦的呻吟;一个耳光,黑暗的光景逐渐散去,出现的是一张暴怒扭曲的脸,禁不住浑身颤动,手上,是一把染血的匕首,从那个小小的铁窗投下的月光,邪恶丛生。
“啪!”——
“皇上,您没事吧?”
下意识地揉揉自己的脑门儿,眯着眼睛,才发现是小祥子很着急却不敢近身查看的模样。
看来自己睡着了,这过了年就要到春天了,春天很容易让人想睡觉,所以朕并不是因为懒惰而睡着的。
某人看了看堆积如山的奏折,为自己找到借口而释然。
“没事,朕的脑门硬着呢,要不然朕咋就这么聪明呢~~”带着些许洋洋得意的语气。
不过,又揉了揉,那一下磕的可真重,搞不好是这桌子硬呢。
拍了拍这价值万金的桌子,哼哼,朕的东西没一样是假货!
舒服地伸伸懒腰,精神抖擞地站起来,瞄一眼窗外,恩?啥时天变的这么富有忧郁色彩,变得暗淡了?记得睡觉前还是亮得刺眼,急忙跑到窗前,眼睛没颠倒吧,这太阳的确是挂在西边,准备和天空说再见的时候。
“……小祥子……现在什么时辰了?”自己没睡多久吧,感觉就一下下诶。
“回皇上,刚过酉时。”
一点也不惊讶于皇上的一呼一乍,俗话说,习惯成自然。
酉时。
北堂渊装模作样地掐指计算,其实她根本不会也用不着摆出这么个动作,只是她在民间时看见算命老头这么做时感到很有趣,仅此而已。
她大概巳时开始睡着的,这么说她中间四个时辰浪费在睡觉上,非常之郁闷,而这不是郁闷的重点,重点是她连午膳都没吃,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难怪醒时感到肚子空空如也,原来是饿了。
掸掸衣服,理理衣襟,小祥子立刻会意,跟上前去。
“皇上去哪儿?”
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道:“到玉涵宫去蹭饭。”
小祥子虽然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却多此一问,不自觉想到后宫另一位娘娘。
——
雯妃
——
雯妃今天又发脾气了。
祈雯宫的宫女们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落在她们周围的是瓷器的碎片,运气不好的宫女,被弹起的瓷片划伤,流出丝丝血迹,虽不深,却发疼,终不敢哼一句。
是怕,还是麻木了?
无人知。
皇宫中最底层的人皆是如此,每日怀揣着忐忑的心情伺候着自己的主子,如履薄冰,希望能够圆满地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以为就能够松口气。
也许新来的小宫女会抱着这个美好的想法,但在逐渐了解这个看似奢华的后宫生活后,才恍然嘲笑着自己的愚蠢。
她们把后宫当什么了?犯了事就随便将丫鬟赶出门的普通人家么?
就算根本就没有犯任何错误,那些只不过是受上天眷顾而位居高位的主子就能够不需要任何理由去责骂可怜的“下等人”。
甚至在这有着无数宫女奴才中“失踪”了这么几个,都不会让任何人惊讶,性子薄凉的还会笑着说“呦,这宫里有这么一个人吗?”
呵,她们还能说什么,不平地站出来为那些“失踪者”说几句,表达彼此因为同时天涯沦落人的弹指可破的友谊?
只能选择低头,忍受,转而麻木。
这也是为什么皇宫里的人脸都是一个表情的原因。
就像祈雯宫里的宫女们那样,一副驯从的样子,连辩驳的想法都不可能再从脑子里窜出,隐忍着雯妃的迁怒。
是的,迁怒。
无关乎地上的宫女们,却是因为另外一个女人。
手里高举着一个色彩质地都绝好的花瓶,刚要让它步入地上那些兄弟的后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如同珍宝将它轻轻放到台上,语带幽怨地低喃:
“唉——皇上,臣妾好生想你——”
像对着花瓶倾诉着自己的想念,又想对那位君临天下的无上帝王的悲怨。
花瓶是北堂渊赏赐给雯妃众多物品之一,雯妃一直都爱惜有加。
过去,北堂渊为了平衡后宫的势力,从来不显示出对任何一位妃子的偏爱,因为她不想在自己为皇权旁落而烦恼的时候还得面对一群女人的争宠而引发的明争暗斗,在过去各妃子间也的确相安无事,但后宫妃子众多,饶是北堂渊再如何“博爱”也无法各个应付,于是她在其中最出色的两位妃子间周旋,一位自然是涵妃,另一位则是雯妃。
但是最近,皇上去玉涵宫的次数明显增多,越来越不来这祈雯宫了,在那次晚宴上皇上更是将涵妃安置在离她最近的位子,雯妃心里自然着急,想尽办法去打探皇上每日留宿的寝宫,带回来的答案无一是玉涵宫,每每被刺激的怒火中烧。
心满意足地抹着嘴,喝口茶,拍拍肚皮,饱了!
很不雅观地打了个饱嗝,咋了,不文明?不文明就不文明,这当皇帝的就有办法把不文明弄成文明。
涵妃满眼的宠溺,微笑地看着这个举止如同大孩子一样的君王。
察觉到这道清凉如水的视线,北堂渊就算是瞎了眼睛都能知道是谁,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桌上被席卷一空的碗碟,关心道:
“好象一直都是朕在吃东西,涵儿不饿么,一看你长这么瘦就知道平常没吃好,不合胃口朕这就叫御膳房做过,这次换个厨子……”
明知道对方的关切之意只不过是礼貌地询问,却还是让涵妃感到很高兴,依然带笑轻摇头。
“不行!”北堂渊语气里带着不容改变的命令意味,“以前也看到涵儿吃的这般少,把你饿着了人家还说朕连个妃子都养不起,劳的人家饿的成根木棒。”说完下令叫御膳房再去重做。
木棒?夸张了点吧。
涵妃笑笑,不甚在意,到是躲在一角落里,被阴影挡住看不清容貌的一名叫炎冽的宫女翻着白眼,冷冷地笑道:人家涵妃前凸后翘,要什么有什么,木棒,我看是你北堂渊吧,平平坦坦。(作者出来混个跑龙套的角色,好不容易才找到个机会的说,这年头连个群众演员都难当,就只有一句心理活动的台词—__—)
“今天也还是在涵儿这就寝吧,还有些事情要商量着呢。”北堂渊站着,有助于消化。
涵妃眼里先是闪过一丝喜悦,尔后却肃然,“皇上最近好久没去祈雯宫了,今夜不如就去那陪陪雯姐姐吧。”
北堂渊一愣,最近一直为了洛牧的事与涵妃商讨应对策略以及讨教如何更好地处理政事,的确冷落了雯妃,若再不去哄哄,估计是要她有的受了。
“竟然将夫君推给别人,涵儿还真傻。”揶揄着涵妃,却也起身,“那朕今夜就去祈雯宫,涵儿要吃好哦。”
头也不回地走了,涵妃看着北堂渊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傻么,也许是吧……
北堂渊认为自己根本是在找罪受。
坐拥温香软玉在一般人看来简直是个非常愉快的事,但是被人像个八爪鱼地环住,听着令人感到酥麻的声音,却让北堂渊苦不堪言。
她真的非常后悔来这里了,难怪她最近一直觉得过的挺安稳的,原来是因为待在了涵妃那,涵妃性子温和,说话做事又极有分寸,北堂渊到那虽是无聊了点,但却不感到压力,涵妃也总是由着她,让她感到很放松。
但是这祈雯宫,也不算陌生了吧,过去踏足这里的次数可与去玉涵宫的次数不相上下,这怎么就突然不适应了呢?
“皇上~~时辰不早了,臣妾伺候皇上安歇吧~~”只觉得那是一魔音颤动着北堂渊的心,让她汗毛倒竖。
抓住雯妃企图想为自己宽衣的手,“如果你觉得累了就自己先睡,朕再等会儿。”
“那臣妾就在这里陪着皇上。”雯妃改了口,却让北堂渊急起来。
“雯儿一定累了,还是先就寝吧,朕还得看会书,累坏了雯儿朕可会心疼的哦。”北堂渊手上拿了一本《大学》,这是她临来时随手拿的道具。
见雯妃好象又有所言,北堂渊又赶紧先声制人,“雯儿去睡吧,乖!”随即又给了雯妃蜻蜓点水的一吻。
雯妃眼带幽怨地望着北堂渊,终是松开了环在北堂渊脖子上的手,从她的腿上下来,行礼退居内室。
北堂渊长呼一口气,揉揉早已麻痹的双腿,做戏得做十分,所以才允许雯妃近身,让得底下那些宫女们看尽楚国皇帝的好色本质,但是再怎么做也不会到共赴云雨的事,好歹……她北堂渊也是个正人君子不是?
想到这,将注意力转到书上“道得众,则得国,失众,则失国,是故君子先慎乎德……是故君子有大道,必忠信以得之,骄泰以失之。”
不禁一阵叹然。
那边,雯妃暗恼,她与涵妃同年进宫,两年来皇上却从来没有碰过自己,她好歹也是个官宦之女,哪好意思提出来,每当对皇上旁敲侧击时却被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不都说皇上好美姬,难道她不美么,若她不美她还能被送入宫里来吗,皇上先前还好,经常来这祈雯宫,但最近却经常出入玉涵宫,这是把她雯妃摆在何地?如今这下人奴才们都在说闲话了,说皇上如此宠爱涵妃,定是要封她为皇后,连原本站在自己一边的妃子最近都向涵妃示好,这群白眼狼!更是让自己气不打一出来,别忘了,这后宫还有雯妃!
南宫涵,我绝不会让你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