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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彼岸花叶永不见 ...

  •   四周是一排排合抱的参天古树,繁密的枝叶相交互通,成了天然的绿色屏障,将阳光挡得只漏下几缕金丝一般的光线,树林里因失了阳光的照射,显得格外阴森,满地的枯枝腐叶,踏上去潮湿绵软,像随时会陷下去一样令人充满窒息之感。
      而不可思议的是,一大片一大片艳红如血的曼珠沙华,竟然出现在了月飞蓝眼前,刺目的鲜红满地摇曳着,一直蔓延至更远的尽头。曼珠沙华,又称彼岸花,本源自西域,相传此花只开于黄泉,是地狱的死亡和接引之花,铺满通向地狱的路,且叶落花开,花落叶发,花叶生生相错永相失。佛经有云“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实在是很悲伤的一种花。
      尽管在众人眼中,曼珠沙华简直是无比神秘,但在月飞蓝看来,这花不过就是制作迷药与毒药的上好材料而已,对于有关此花的传说,她听了也就过了,聊为笑谈而已。不过,身处此地此境,看到一大片仿佛吸足了新鲜人血一般开得艳丽冷煞的、这满目的死亡之花,月飞蓝心里禁不住开始七上八下的打起小鼓来。
      月飞蓝于是运起内力护住周身要穴,这才鼓起勇气试探着向前一步一步挪去。慢慢的,进入到火红的曼珠沙华丛,往林子深处走去,不知为何,她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那林子尽头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的到来一样。
      忽然,不经意间,她的目光被左侧的花丛给吸引了过去,那成片的血红中竟十分不协调的出现了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空地,似乎是那里的花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看起来很是奇怪。
      这时,月飞蓝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好奇心又鼓捣着作起祟来,于是踌躇了半晌,终究抵挡不过好奇心的驱使,便索性向左侧花丛走去,等到了那块奇怪之地,定睛一看之下,月飞蓝一天中的第二次被愣住了!
      眼前竟然躺着一个清丽如仙的美人,看来不过双十年华,缎子般的秀发柔顺的披洒于娇躯之上,上身着荷叶绣襦短衫,荷叶花边滚上了金线;下身穿著紫色镶边百摺裙,裙摆用银线绣了一朵鲜艳欲滴的红色荷花。
      而她交叠放在胸前的双手中,拈着一枝曼珠沙华,那花的花瓣纷撒在女子身上,枝上只余了孤零零的一朵花芯。这个美丽的女子整个人安详的闭着眼,静静的躺着,仿佛沉睡中的花之仙子。
      月飞蓝失望的叹口气,为什么不是一位美男子躺在这儿呢?不然就可以来个浪漫邂逅的艳遇咯,唉!有够郁闷!于是整了整心情,开口向眼前躺着的美人询问道:“姑娘,请问你知道阴阳山庄在谷中什么地方吗?”那声音听起来好诚恳,彬彬有礼的程度足以让任何一个标榜冷漠的人都忙不迭的为之解惑答疑了!
      可是,静了半响,那美人躺在那里毫无动静,甚至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不会吧,睡得这么死?难道她八百年前跟靳梓那个瞌睡虫是一家的?一想到靳梓,月飞蓝又忍不住担心起那家伙的安危,于是也顾不得长辈谆谆教诲的“扰人清梦,天打雷劈”的训语,语气急促的提高了音量又问了一遍。
      结果,对方还是一点反应都没,登时,月小姐那火爆脾气就窜上来了,正打算要上前动手摇醒对方时,突然间,她醒悟到了一件刚开始就被自己忽略了的事:以她的内力,来了这么久,居然没有听到眼前这个神秘女子的呼吸声,就算她正在练习龟息功,总还能看出点矛头吧?!
      一想到某个可能,月飞蓝的心跳频率立时快了起来,差点就像两军对垒时的战鼓那么急促了,为了印证她的想法,她大着胆子上前略一查看,果然!这女子浑身僵硬,早已死去多时了!
      一阵阴风自头顶刮过,向来不畏鬼神的月飞蓝月大盗缩了脑袋,禁不住打了个寒噤,阴森潮湿的树林,诡异的地狱之花,再加上近在咫尺的一具美丽死尸,说不吓人那明摆着是天底下最大的谎话。
      月飞蓝向来自诩是个诚实乖宝宝,于是也就诚实的顺应心中所想,慢慢的起身,慢慢的打算往后退,生怕眼前的诡异的女尸突然就睁开血红的眼睛。就在这时,突兀的,身后响起一个暗含了复杂情绪的磁性嗓音:“是你?是谁准许你到这来的?”
      话一入耳,月飞蓝登时脸色煞白,比见了诈尸还要恐惧万分,那满是诱惑的磁性嗓音在她耳里听来无异于来自恶魔的召唤。下意识的就想要施展逃命轻功开溜,才一动念,都还没付诸行动呢,便沮丧的想起此行的目的。
      为了救靳梓,她视死如归的狠心一咬牙,老娘豁出去了!
      转过身来巧笑倩兮的道:“原来玄庄主还记得我啊?小女子实在不胜荣幸!”抬眼望去,三丈之外,一名青衣男子负手而立,卓然不群。但见他面如冠玉,一双细长妖邪的俊目斜飞入鬓,阴柔俊美得足以令天下最美的女子都要惭愧三分,只美中不足的是额角上有着一条寸许的月牙形伤疤,但奇异的,不但无损他的俊美,反而增添了一种危险的邪恶魅力,仿佛他便是天神与恶魔的结合体一般无二。
      此时,青衣男子那双邪魅的眼紧紧盯着月飞蓝发白的小脸,眼中有着莫名的快意,眸光幽暗难辨:“试问我怎么舍得忘了你?月、飞、蓝!”最后这三个字他说得异常的缓慢。恍如魔咒般,每一字的吐出,月飞蓝都不由自主的感到彻骨的寒意,嘴唇忍不住微微颤抖着。
      被刻意遗忘的三年前的种种痛苦记忆,一幕一幕如同骤然崩溃决堤的洪水一般,朝她铺天盖地的汹涌而来,瞬间将她淹没在内,窒息,心中是透骨的寒。
      早在风行之说出“阴阳谷”三字时,她就已料到会有今时今日这般处境,她知道自己无法再逃避了,因为,她绝不会置靳梓的性命于不顾。
      她总以为自己早有过心里准备的,以为自己能淡然对待过往的,哪知,原来她是高估了自己,由始至终,她都没能真正释然。月飞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仿佛从中找回了声音似的,慢慢的开口,嗓音中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玄墨,这不是三年前,我也不是以前的月飞蓝了!”眸光一点一点的凝聚,逐渐明亮坚定起来。
      玄墨冷邪的一笑,意甚不屑:“在我看来,三年前和三年后,都无甚分别!”月飞蓝心中一痛,脑中的记忆纷至沓来,令得她几乎头疼欲裂,渐渐的,她雪白的脸上布满了杀气,内力鼓荡,衣衫无风自动。
      玄墨冷眼瞧着,眸底深处有着奇异的狂热,口中戏谑的道:“易怒的小狮子,你果然丝毫没变!”
      “闭嘴!”月飞蓝厉叱一声,骤然发难,只见她玉手轻挥,一道隐约的银丝跃然现于半空中,灵动莫测得仿佛本身就具有生命意识一般。
      可是,也未见玄墨如何动身闪避,在半月锥袭到之前,他已诡异的出现在另一处,半月锥雷霆万钧的一击就这么落空了,月飞蓝纤指一招,那半月锥便顺着银线上的力道,掉头飞回,被月飞蓝细细的缠在臂上。
      她知道自己苦练多年的武功不及眼前这个男子,因此,这一击只是给他一个警告而已,无论如何,她来到这里,要的是靳梓的平安无事,而非执著于以前的恩怨。
      因为玄墨闪避时换了一个方位,于是月飞蓝背后的红衫女子就这么映入了玄墨邪鸷的眼帘:“红莲?!你杀了红莲?”说着,玄墨面色一沉。
      “不是我,我来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月飞蓝急急出声辩解,不愿平白无故背上妄杀之罪,不然,那位狐狸公子又该蹙起他那好看的眉头了,虽然是很迷人,不过她还是比较喜欢看他笑。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不经意流露出一丝极淡的浅笑。
      岂知,眼前的玄墨突然暴怒了起来,一言不发的欺身上前,伸指疾点她周身要穴,月飞蓝一惊,慌忙抵挡招架,回招护体,双手如莲花盛放般不住的变换招式。
      几个回合下来,月飞蓝一个疏忽,被玄墨出指点中了灵海穴,一时间,立在当场动弹不得,心下不由大急:“玄墨,你待怎样?”
      玄墨那性感的喉节微微一动,修长的食指抚上了月飞蓝娇艳的唇,以指腹慢慢摩挲着,感受着指间传来的细腻触感,在月飞蓝愤而张开贝齿用力咬去时,收回了手,邪恶的吐出了一句魔鬼的判词:“既然你杀了她,那就只好由你来顶替她的位子了!”笑容宛如恶魔般,却莫名的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月飞蓝身子微微颤抖起:“玄墨,别让我恨你!”叹息似的说着,声音极低极轻,如同讲给自己听的一般。
      但,显然的,玄墨是听到了,而且是一字不漏。闻得此言,玄墨手上的动作随之一滞,继而别开眼,粗暴地将她打横抱起,一边大步流星的前行,一边冷声道:“我不在乎!”
      月飞蓝在心中叹息了一声,放弃了最后挣扎的努力,合上长长的眼睫,任那久违了的绝望席卷她整个的脑海,交叠着记忆里有过的生不如死的滋味,心中发苦。
      那样剧痛过的心,那么刻骨的恨,一切的一切,真能当作什么都不曾发生?!
      想到这里,月飞蓝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曾几何时,她也这么绝望过?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明明是几年前而已,到如今却恍如前尘往事一般,她本想将它彻底埋葬在记忆的废墟里的,然而,如今看来,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不过,她已绝非三年前的月飞蓝了!她知道如何去反击。
      玄墨,你要拖着我与你同堕地狱。
      办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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