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之航》左塘

17、第 17 章

　　“呵呵，以为采花大盗呢？”他揶揄道。
　　“人家冒这么大风险也不会来采我啊，我以为打劫呢。心想着身无分文，他气急把我剁了怎么办？”苏航大惊初定，有种“大难不死”的喜悦。
　　嗅着她颈间的清香，常成熠不禁心中一动，柔软地发痒。感受到温热的鼻息，苏航不自在地随口问：“你怎么来了？”
　　“主管陪着呢，我抽开身才好来找你啊。”
　　水汽缭绕中维持着这样的姿势难免暧昧，他便扳过苏航的身来，定定地看着她：“搬出来住吧。”
　　“为什么？宿舍挺好的啊。”
　　“搬出来……和我一起住。”考虑了很久的话被他这样突然说出来，让苏航呆了。
　　“我……我没那么开放……”她没想过结婚前跟哪个男人同居。
　　“苏苏，不是干‘坏事’。我只想每晚都能抱着你，早上睁开眼就看见你。我爱你啊，苏苏。”手指作梳，常成熠一下一下梳理着苏航湿漉漉的头发。
　　爱……？

　　鱼山兰庭，毗邻的“清商”与“怀袖”两间VIP套房各自传来乐曲声。只是，常成熠似乎真的用钢琴弹奏了那首古曲《音响一何悲》，中曲徘徊，一弹三叹，慷慨而有余哀。而隔壁的那曲小提琴的《梁祝》像是偏偏对着来，奋逸轻快，新声妙乐耳！
　　凌沨停下，坐到苏航身旁，这时她才注意到床边的那个人。“怎么不拉了？”
　　“我拉给谁听？”他不怒反笑。
　　“我不一直在听吗？”
　　“小时候，我爸问我想学什么乐器。我先是很中意古琴，学了一阵又去学钢琴，后来老师说我气质拉小提琴不错。就这样一直学了七八年，今晚的献艺还说的过去吧？”凌沨静静的看着她。
　　“很好听。”
　　“果真是外行，只会这么说——还不错、挺好听。呵呵……你呢，学过什么乐器没有？”
　　苏航笑笑：“我没好好学，糟蹋了我妈给的这双手，半途而废了。书法、象棋、钢琴都是这样。从小就没定性。”
　　“我看不是，手指修长除了可以弹琴练字，还可以去贴烧饼！”
　　“哼，别瞧不起人！我听过的圆舞曲绝对比你多。”
　　“老狗看家——嘴动身不动罢了。”
　　苏航不服气道：“才不是我懒。小时候，成熠总在家练琴，我听得耳朵都生老茧了。当然知道很多。”
　　这句话彻底让他爆发。
　　“哦？那刚刚有没有触景生情？”
　　“什么景？”苏航错愕。
　　“你就真不知道隔壁弹琴的是谁？刚在大厅碰到的时候你就开始魂不守舍！你怕是根本不知道我拉的什么吧！还要我继续装傻吗？”凌沨“噌”地站起来，背过身去面向窗台。带过一阵冰凉的风，掠进苏航的体内。
　　被他弄得无措起来，苏航猛然从幼时的回忆中抽身出来：“你是怎么了，这不像你，凌沨。”
　　“怎么才像我？对你满目的怀恋装作若无其事吗？”他气闷。
　　“你不会无理取闹，不会在那么多公司里单挑一个小小的‘成航’，不会这么介怀我的过往。你有那么强大的自信，为什么非要自寻烦恼？”对人一向温婉的苏航骨子里也有一种慈善因子，即使别人把她逼到死角，她也不会为了反击而撕破脸皮。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极限。
　　“一直以来我相信，再艰难的事只要努力迟早可以解决。很不幸，我遇到了连努力也克服不了的事。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之于你，我本来有更充足的时间准备攻坚，你们的过去确实让我乱了阵脚。匆忙之间的决定，带来了提前的喜悦，也带来了不该来的疑惑。苏苏，面对你，我好像不太容易理智的思考。”凌沨的声音从风中传来，恍恍惚惚。
　　苏航凝思片刻，叹气：“也许不止是你，我也没守住阵脚。我急于摆脱面对他的恐慌，并没有仔细想过你的感受。而你，一直攻不下我这个项目，投资也远远超过预期，可能还要止损，气急攻心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样看似相互体谅实则针锋相对的对话，换做平常大概以一个人的让步收场，但触及到了敏感的话题，谁也不想在日后给对方留下话柄。既然都不想好好谈，就先耗着好了，就看谁先没有耐心了再说。
　　可是，先付出真心的那个必然要承受更多的伤心失望，并且通过妥协达到想要的快乐。显然凌沨再次感到挫败，从遇上她开始，这种感觉便伴随着惊异、狂喜不时的侵袭。有时会想，那个人要是没有过去，没有那么多回忆的纠葛，单纯就是大马路上遇上的看着舒服顺眼，产生追求意愿的异性。大家处得来就在一起，处不来就散伙，为什么就不能这么简单呢？偏偏一时同情心泛滥，把可怜的人儿捡回来却再也放不下，关心则乱，应变的睿智和早已坚不可摧的保护壳顿时消失无影，想要了解她的一切，想要占有她的以后，想要抹灭她的伤痛。只是这些要一个条件，她忘记他。
　　望着站在窗口的凌沨，窗帘微微随风抖动，掠过他的身体，也无动于衷。苏航无奈，起身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似乎在传给他温暖：“你生我的气是应该的，你表现的不在意其实在意得要死，是不是？可是怎么办，你狠下心给我洗脑吧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