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罗兰幻象》舒纤

7、情敌见面

　　没意思。我收了水晶球又躺下准备睡觉。别笑，自从我躲到海底来之后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睡觉。反正也无事可做，不想想事情，不睡觉干嘛？是吧。
　　躺下了，可是脑子里总是会出现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不耐烦地挥挥手，想干吗，看我躺在床上就好欺负吗？开始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脖子上戴着铃铛的山羊开始在眼前跳来跳去。
　　话说山羊有时候在人界也被看作我老爹撒旦大人的化身，我一直不是很明白，他长得跟山羊一点也不像。不过另一位大人萨麦尔，就是在伊甸园里化成蛇的那一位一直就被安上了蛇的帽子，难道我老爹也是当年在人界或是天界变成了山羊引诱了人犯下了什么原罪？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过最可笑的是好多人把我老爹叫作“魔鬼”，在耶路撒冷随便抓一个小孩子都知道撒旦大人是堕天使，跟大恶魔小恶魔还有什么鬼啊没有任何瓜葛。但是有件事我一直不是很理解，当年以路西法大人为首的七名大天使叛出天界，引发天使大战，终于划界而治后，其他六位大天使全都失却黄金六翼，幻化为大恶魔模样，后被称为“六魔君”，只有路西法大人仍然保有圣光六翼，只是从圣光羽翼变成了黑色。这么明显的区别，有什么缘由吗？怎么我看过的书里都没有提过这个问题的，真奇怪，有空找路西法大人或者我老爹问问。是不是“晨星”大人的圣光六翼跟其他人的黄金六翼构造不同……zzzzzz……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黑了，从窗户里往外面看，新月已经在海平面以上，透过海水照进来，随着微波轻曳，晃得我有点头晕，有种不知今夕何年的味道。
　　我的娱乐也到岸上去了，如今这海里，还真是安静得有点让人受不了。没有舞会，没有酒，没有人，没有喜剧，难道我就要这样在这海底一直住下去？
　　浑浑噩噩地从床上坐起来，去拿了一块蛋糕吃了，却愈发觉得味同嚼蜡。为什么做错事的不是我，躲到这种荒凉的地方来受罪的人却要是我？为什么我不能像那两个人那样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在耶路撒冷舒舒服服的享受我的生活？为什么？可是我敢不躲起来吗？如果碰到他们，或是碰到其他知道这件事的人，我该怎么样面对他们的目光和探询，我该怎么面对那该死的两个人？
　　烦死了。不如去莱诺王城看看吕蓓卡小朋友的幸福生活吧，或者去打击一下她？哈哈，生活重新又有了乐趣。

　　“殿下，玛吉尔小姐来了！”我尚未下车，门口的守卫就进去报告了，想是上次看见这马车，认出了上面的家徽。
　　菲利普斯迎出来：“玛吉尔小姐，您好。我们正在跳舞，您也一起吧？”话说得客气，眼里却被我看到一丝掩饰不住的欣喜。吕蓓卡，你的爱情长征还是漫漫啊。
　　真是，每次来都碰到舞会。我掩下不耐，摆出开心的样子随菲利普斯入内，出乎意料的是看到的并不是什么盛大的狂欢舞会，只有几个人，钢琴旁边那个嚣张跋扈的女孩子我见过，好像叫什么丽莎，正中是吕蓓卡，显然刚才正在跳舞。还站着三四个跟菲利普斯差不多大的贵族青年，好像上次舞会看到过，但是并不知道是什么人。
　　“这是克里斯大公的千金玛吉尔小姐，”菲利普斯向众人介绍我，我自然配合的微微一笑，嘴角上扬一公分，那几个青年明显有惊艳之色，丽莎瞪大了眼睛，吕蓓卡看起来也开始不郁。哈，要的就是这效果。
　　“玛吉尔，这位是我在海滩上遇到的一位小姐，因她不能开口，跳舞又极美，如同睡莲，我们都叫她“莲”；丽莎，你见过的，她脾气不太好，还请不要介意；这位是丽莎的兄长也是我们的文工大臣米歇尔，非常有才华；这两位是我的弟弟，埃里克斯和西索。”
　　“你们好。”我客气而得体地说。比教养嘛，谁比得过我。
　　那位文工大臣和两个小王子很快也回了礼，只是丽莎恨恨地说了声“你好”，吕蓓卡只当没看见过，站在中间一动不动。
　　“让您见笑了，丽莎从小就不太懂事，而莲，她不能开口，性格也有些害羞。”菲利普斯开口解释，说到吕蓓卡和丽莎时如出一辙的无奈又带点宠腻的语气让我顿时明白，原来这两位，他都当妹妹看，对吕蓓卡，既是好事又是坏事。好事是因为至少他也不爱丽莎，坏事是因为他对丽莎很好，如果真的要他娶丽莎，他应该不会不同意。这样的王子，生来就是该娶权臣之女或者邻国公主的，可惜，吕蓓卡一个也不是，丽莎却是。至于我，陪他们玩玩游戏还行，若论到婚嫁，还是不掺合这浑水了。
　　不过也未必没有转机，想想原来玛门和我也算是这样的经典搭配，不是最后还没成，而且黑马是一个男人，菲利普斯与吕蓓卡不过是男人与美人鱼，到底还算是男婚女嫁，哪比得上玛门王子惊世骇俗。
　　“王子说笑了，丽莎小姐天真烂漫，莲小姐恬静美丽，王子怎么能这样说她们呢？”
　　“您不介意最好了。您也来跳舞吧。丽莎，弹你最喜欢的曲子吧。”
　　“我不弹了，我也要跳舞！”这小姑娘想是不愿意一直被别人霸着她的王子，也要下场跳舞。
　　“那不若由我来弹琴吧。”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这两个互相当作假想敌的小姑娘有什么精彩演出。
　　丽莎喜笑颜开，吕蓓卡却一脸不解，不过看出来也松了一口气，到底道行浅啊，两个人就这么放松了对我的警惕。
　　“玛吉尔……”菲利普斯为难。
　　我微微摇头，表示不介意，随即在钢琴前面坐了下来。是耶路撒冷有名的一首舞曲，其实是有词的，只是欢快的调子却是悲伤的词，几乎没有人唱。
　　“这是什么调子？挺新鲜的，从未听过。”那位叫做米歇尔的文工大臣问。
　　“是我随父亲四处游玩，路遇一个神秘的吟游诗人听他奏的，不过我把竖琴改成了钢琴罢了。”
　　听了我的解释，周围的人都一脸恍然，吕蓓卡脸上的疑惑总算也消了去，怎么就忘了她可能是听过这曲子的。

　　他们跳得并不是社交舞，只是那种活泼的青年男女排成两排，兜兜转转的娱乐之舞。但是纵然这样，吕蓓卡和丽莎还是一直在暗地里争对着菲利普斯的位置，这舞乱得实在可以。
　　米歇尔看不下去了，举手示意停止，然后走到钢琴前面：“玛吉尔小姐，恕我冒昧，但是怎么能一直让您这样尊贵的客人为我们的娱乐服务呢，请允许我献丑代替您的位置演奏。您和殿下，莲小姐和二殿下，丽莎和三殿下，刚好可以跳华尔兹。刚才那样粗俗的乡间舞，不适宜在您这样尊贵的小姐面前表演。”
　　心里暗叫一声好，这样一番话，没得罪一个人，却又制止了丽莎和吕蓓卡暗地的争执，而且，这话由他来说再合适不过，他是丽莎的亲哥哥，怎样丽莎也不能怨他不公，若换了别人，让那刁蛮的丽莎离开菲利普斯，怕是不可能吧。抬头看看这个年纪不大的文工大臣，栗色头发栗色眼珠，比菲利普斯稍矮一些，却也是一个英俊的男人，话这样精明，眼睛里却是一片温和。
　　既然他都这么用心良苦了，我如何能不如他所愿呢。优雅地起身：“那有劳米歇尔大人了。”他亦优雅而恭敬的欠身，便坐在我刚起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