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罗兰幻象》舒纤

2、紫罗兰的味道

　　“吕蓓卡，他是谁？！”海伦叫了出来。
　　“嘘，”吕蓓卡背对着我，从水晶球里看不到她的表情，可是这“嘘”，天，真不敢相信是那个咋咋呼呼的吕蓓卡发出的声音，真是，真是嗲到骨子里，我一哆嗦，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人类，我喜欢他。”还真是简明扼要。
　　“哇，真的假的？”“吕蓓卡，你疯了！”“……”这姐妹七个吵作一团。给她们吵得头疼，拿布把水晶球盖了，倒在床上，不知怎么的，有些累了。模模糊糊睡着了，可是总觉得梦里有个人影在床边坐着，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

　　“瓦纳（瓦格拉的昵称），玛门来过？！”列娜的大嗓门一大早就把我吵起来。人家昨晚睡得不好好不好？
　　“没有，你想多了。我这是什么地方，殿下哪里会来？”睡得不好就脾气不好，我青筋暴起，强忍着想把她扫地出门的起床气，逼着自己用比较平静的音调回答她。
　　“就装吧你，小样，我多少年道行，就你这点功力也跟我装！”
　　实在忍不住了，把针头丢出去：“姑奶奶，我求你了，我昨晚看了会热闹就睡了，不管是路西法大人，玛门殿下还是莉莉丝王后都没来过！你让我安静睡会行不行？”
　　“不对，玛门来过，这里有他的味道。”
　　听听这都什么，这话叫人听了真是暧昧大了。不过对列娜来说，倒没有什么暧昧了。列娜是八个大女巫里年纪最大的，但因为她成为大女巫时也不过比我现在稍微大上一些所以一直维持着那副面貌，但其实她可是比看起来最老的雷之女巫还大上几百岁。说岔了说岔了，话说列娜在路西法大人叛出天界没多久的时候就成为光之女巫了，按说魔界以前乱糟糟的时候是没有光法术的存在的，可是路西法大人是堕天使，虽然身份变了，可是习性能力属性都还是维持原状，所以，魔界也就有了光法术，并成为魔界最热门最强大的法术，就像路西法大人喜欢的曼朱沙华成为魔界最流行的花一样。但是，由于魔界的人体质问题，光之法术基本只有堕天使能够修习成功。而列娜，是打破这个禁咒的第一人，也是魔界至今为止除了路西法大人和王后之外光法术能力最高的人。又岔了……囧……好，长话短说，事情是这样子滴，当年列娜很彪悍的变成了首席大女巫的时候，恰逢莉莉丝王后身怀六甲，但是因为和路西法大人吵架而离家出走，正饥寒交迫快要晕倒时被偶发同情心的列娜看到了，不但嘘寒问暖而且奉送好吃好喝，最后还好人做到底扮演了一次和事佬把一对拉不下面子的问题夫妻劝和了。也因此，和同样行为脱线的莉莉丝王后成为了所谓“闺蜜”，所以，玛门等于是她的半个儿子……囧……我比玛门还小二十岁，这么说来我岂不是平白抢了个辈分来？想到这儿，我乐了，咧嘴一笑。
　　“你那脑子又想什么了？跟你说话听不见啊？”列娜显然发现了我刚才处于放空状态，只顾自己想得乐了，根本没在听她说话。
　　“听到了听到了，你不就说有他的味道么，什么鼻子，哪有味道，我怎么闻不出来？”
　　“这是他最喜欢的雪茄的味道。这死孩子，早叫他不准碰雪茄，他倒好，躲你这儿来享受了。”
　　我吸吸鼻子，果然，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烟的焦味和紫罗兰香，这是他最喜欢的雪茄，圣紫罗兰。难道，昨晚坐在床边的人是他？不可能不可能，我这儿除了列娜那些人谁都不知道，而我周围的人虽然整天见面可是并不知道我到底是谁。再说，玛门不是跟那个人开开心心么，怎么有时间理我。这下我释然了。把理由跟列娜一陈述，安心地准备再次步入梦乡。
　　“那这烟味怎么解释？”
　　“这，这，大概是邻居喜欢同样的烟，你知道，昨晚波塞冬家那个老幺过生日，大宴宾客，不定都好这个呢。”
　　列娜没再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是，连我自己也觉得牵强。一只鸵鸟，也只能这样把头埋进沙子里。
　　“好了，瓦纳，我不说这事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可是，你就决定一直窝在这里躲着？撒旦大人可是很想你，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我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我父亲大人吃好喝好，才不会那么想不开。再说，再说还有个“儿子”在身边，他哪有空想起我。”
　　我实在是没勇气念出名字，那个不仅分出我一半父亲的疼爱而且抢走那个喜欢圣紫罗兰雪茄的人的人的名字。好长的话，我竟然想到伤心处笑出声来。
　　“他已经不算是撒旦大人的养子了，你父亲真的是……”列娜想说什么，到底还是没说。可能是不忍，可能是无奈，精明的撒旦大人怎么就没能带眼识人呢？

　　“我还没在这里玩够。跟你说，波塞冬家那七个真是能闹腾，天天有好戏看。尤其是那个老七，昨天刚折腾一个人到海里来。”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赶出去，边说边揭开水晶球上的布。其实列娜是不需要水晶球的，她那脑子比水晶球还好使，可是，用水晶球毕竟比较逼真不是？
　　“真的真的？想不到这兔子那啥的地方还有好戏看。”看，大女巫的八卦素质也不是吹的。比我还好奇。

　　“啊啊啊，那小人鱼吻那个人类啦！真是活生生一部言情剧啊！以后曼朱沙华大剧院也没吸引力了。”老而未嫁的列娜大女巫已经开始因为看到活色生香的场面而忍不住惊喜的尖叫了。我恶毒地想。一边白她一眼，还大女巫呢，真没见识。就这样也叫吻，当年我和玛门，当年我和玛门……突然就那么僵住了，怎么会想起那些，莫非是圣紫罗兰的味道把脑子冲昏了？我摇摇头，把窗户打开。
　　不过波塞冬要是看到这一幕，可真有的他气了。那可是人类啊，货真价实的人类啊。
　　咦？吕蓓卡竟然带着那个王子又到海面上去了。这还真奇怪，依她的性子，不是一定要把喜欢的东西都占为己有么，这会怎么把到手的玩具又送回去？还是终于意识到用法力滥伤无辜伤人魔两界和气的严重性了？
　　无视列娜那满脸“有爱”的表情，我继续静静地看着吕蓓卡的动作。
　　她把那个人类，叫什么来着，菲利普斯放到海岸的沙滩上，也甩甩尾巴上了沙滩，竟然难得一见的安静地坐在他身边，看着那个似乎永远不会醒来的男人，脸上，竟然是一种让我觉得恬静的表情。Oh，路西法大人在上，这个恶劣的破小孩竟然也长大了？！彼时，我并不知道原来吕蓓卡，我眼里的那个只会坑蒙拐骗撒娇邀宠的恶劣分子吕蓓卡，是真的爱上那个平平凡凡的人类。彼时，我只觉得吕蓓卡滑稽而不符合她的一贯形象，恶作剧心理顿生。
　　看着沙滩上款款走近的一些贵族女子样人物，我有了主意，附在列娜耳边，如此这般这般，列娜的眼睛睁了又睁，嘴角咧了上去：“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