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小妖果果

1、不是我

　　（一）?妍
　　脑中一片空白，妍带着一身的疲惫终于从梦境中醒来。时钟提醒着她上班快迟到了。努力拖着疲累的躯壳，她来到了盥洗室，看着镜子中那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庞，妍开始有些迷惑。那张脸？她仿佛看到了什么。血腥，遥远，令人难以置信。可是，那到底是什么呢？
　　妍在课间十分钟的休息时间里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几乎昏昏欲睡 。最近是怎么了？一向健康的自己竟然变得频频嗜睡起来，黑暗因此变得漫长而无法控制。可是妍知道自己睡得很不踏实，只是醒来之后却从来不记得任何有关于梦的内容，疲惫的身体却是要命地疼痛，莫非……妍美丽的脸庞因为某种假想变得阴暗而扭曲。
　　“邪恶的力量啊，请您沉睡，在封印中永远沉睡，别再醒来。我因地狱之子的名义请求您！”年幼的妍看着油灯昏暗的光晕中那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犹自喃喃有词，脸庞上的阴影使她的脸变得狰狞。那是她的外婆。她布满皱纹的仿佛树皮一样的手中正在燃烧的某种植物所散发出来的呛鼻味道刺痛了妍的眼睛。“沉睡吧！”伴随着女人尖利的叫声，那根正在燃烧的物品突然吻上了妍细嫩的右臂肌肤。她疯了！妍推开那臃肿的身体哭喊着跑出了阴森可怖的地下室，那是她永远的梦魇，也是她的童年。外婆给她留下的唯一物品就是自己右臂上殷红的朱砂。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此刻，那个总是一脸阴郁的老女人正在某个不知名的地下安静的腐化着，伴随她的是无数黑暗中爬行的虫子，那是她的宿命。可为什么三年来总是想起那双锐利的眼睛？自己的宿命又是什么呢？妍不得而知，亦不敢探究。
　　妍不自禁地将目光投向桌子上的相框，雷刚意气风发地在对自己微笑，相恋已经三年了，他是个好警察，这毫无疑问，犀利而且敏锐。他极有可能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局长。可重要的是，他爱着自己。每当妍想到雷刚是怎样将自己从自闭的阴影中解脱出来，心中就充满了感激。
　　自小就是失去父母的妍一直和个性孤僻的外婆生活在一起，可是自从外婆在她十五岁那年失足坠落悬崖之后，妍就变得不爱说话。常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即使成为一名教师之后亦是如此，一直到雷的出现。
　　会不会是怀孕了？妍不得不思考这个问题，手却不由自主地抚上右臂曾有的红艳，自从把自己完全给了雷之后，那枚朱砂便消失了，好像自己就从来不曾拥有过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其实这样也好，妍渴望能够真正摆脱那双锐利眼神的困扰。
　　妍安静地坐在客厅中等待着雷刚，他已经说好了要来吃晚饭。她就像一个正在等门的贤惠妻子。于是，她听到了预期中的开门声，沉稳的步履和一张满是风尘却英俊的脸庞。眼睛中布满的血丝说明雷刚最近过得很不好。
　　“怎么了？”妍温柔地靠着雷低声询问。
　　雷叹了口气，拥抱着那名美丽如水的女子，他将下巴贴靠在妍细弱的背上，“还是那桩连环杀人案，算了，不想和你说太多血腥的事情，我知道你也不爱听。”妍柔顺地也没有多说，其实她想知道的。那件困扰着雷的案子，报纸上已经报道出来了，说已经有十三个受害者了，据报道说死状都极惨。妍无法控制地颤抖了一下，更紧地偎靠在雷的怀中。她疑惑于心底深处隐隐的难以名状的某种情绪，太快了，她根本无法抓住那是什么。可是为什么会听到细细的声音在她耳边盘旋：
　　“快了，快结束了。……”

　　（二）雷刚
　　星期六的早上应该是平和而放松的，可是雷却早早地起来靠在阳台上，一脸阴郁地吸着烟，等待预期中的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果然……
　　“雷队长，又死了一个。”
　　“妈的！这次在哪里？”
　　“在中央公园的男厕里，也被肢解，可是好像……他变得更加疯狂了。”
　　“操！狗日的杂种！我马上到。”
　　雷在十分钟内赶到了案发现场，看到了那名倒霉的受害人，当然那是说如果那还可以称为“人”的情况。
　　厕所中一片狼籍，四溅的血液，凌乱的尸块弄得这里像个人间炼狱。被搁置在窗台上的人头仍然在向下滴血。莫非这凶手是个两米高的巨人？刑警小张踩着梯子刚取下那颗人头就跑到外面大吐特吐。
　　饶是经验丰富的雷刚亦震惊地看着这张“脸”。被划了无数刀的脸上几乎看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肤，鼻子已经被削去了，眼球被挖出来挂在眼眶旁边，舌头也不见了。这个凶手已经疯了，必须尽快抓到他！雷暗下决定。
　　地上某个正在闪耀的物体吸引了雷的目光，那是……他走上前去拾起了那枚熟悉的耳环，那是妍的，他知道。那是雷在妍二十岁生日时送她的礼物，可是为什么它会在这里？雷在没有惊动别人的情况下拾起那枚耳环放在自己的口袋里，他几乎无法掩藏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他担心妍的安全，这恐惧也许还包含着某种快速一闪而过的让人措手不及的东西。譬如对她外婆死因的怀疑，譬如冥冥中可能孕育的灾难。
　　雷在忙碌了一天之后瘫坐在沙发里，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正在为自己张罗晚饭，有种温暖令人怀念的气息。嫣然的笑着妍伸头说，“一会就可以吃了，再等一下。”
　　雷心中唯一的信念是要保护这个女人，她是那么美丽，不该被伤害的。
　　“妍，呃，我送你的那副耳环呢？怎么不见你戴了呢？”雷的眼神满是阴郁，口中的话语却是温柔如昔。
　　“说了你别生气哦，不知道哪天我弄丢了，我真是大意。你生气了吗？”
　　“当然没有了，傻瓜。”雷终于放下心来，所以他没有发现在妍眼底闪烁的情绪，那是一种蒙上了血腥的阴霾。

　　（三）初识
　　说实话，雷并没有完全相信妍的话，是直觉吧，他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某种很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呢？他研究着手中的验尸报告，那个男人已经被切割成了碎片，曾被殴打，被阉割，后背上被烟蒂留下了在其他受害人身上也同样出现的“焰”字，妍的耳环……。
　　妍？焰？他想到了妍有同胞兄弟的可能性。会吗？
　　他大步走向妍的公寓，明天是星期天，虽然已经快十二点了，雷仍然想弄清楚一切。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一个女人挡住了正在思考问题的雷。
　　那是一个衣着性感的女人，有着玲珑的身段，雷慢慢抬起头来，没有预期的他看到了妍，那个自闭羞怯的女子。可是那仿佛浸了毒汁一样的条藤般敏锐的眼神又不是他的妍。
　　“妍？”
　　“我是焰！我不性感吗？难道我不比那个胆小的女人更美丽么？”焰的手指仿佛某种有意识的藤生植物在雷的手臂上滑行，企图带起他内心深处的欲望。
　　“好奇了，是吗？呵呵，我一直被困在宿主的体内，因为那枚封印。”她美丽的脸庞好像回忆起了什么令人恐慌的事情而变得狰狞，雷并不确定那到底是什么。“可是，是你在三年前释放了我，我于是成为一个独特的个体，仍然寄存在她的体内，却在每个星期五的夜间十二点醒来。我恨她，而且我爱着你。”焰叹息着吻上雷的唇。
　　还没等雷从昏眩中清醒过来，焰继续诉说，“我是恶魔的化身，我需要十五件祭品来完成我的使命，刚才酒吧中的是第十四个，快了，雷，耐心等待。”雷的身体变得迟缓，沉重，最后完全陷入黑暗之中。

　　（四）对决
　　当雷从昏眩中清醒过来时已经天亮了，内心极度地震惊，他踉跄着离开那条肮脏阴暗的小巷。留下了被夜风吹散的落叶在身后呜咽地盘旋着，如歌如泣。
　　站在妍的面前，雷变得谨慎而小心，他细细分辨着眼前的女子到底是谁。
　　“雷，怎么了？”温柔的声音说明了这是妍，那个自己深爱着的女人。雷叹息着一把把她拥在怀中，紧紧的抱住。他变得像个敏感的孩子。
　　从来不相信鬼神的雷为了保护那个美丽的女子找到了很有名的一个女巫，因为他并不自信该怎么样面对一种非自然生物。那是禁忌。
　　昏暗光线中的女人仿佛早已洞察一切天机一样看着雷的脸庞，在他还没说话之前，她开口了。
　　“只有血液才能安抚那颗饥饿的心灵，你体内的鲜血是她的盛餐，祭祀恶灵方能得到永远的安宁。你走吧。”
　　雷困扰着离开那个光线很暗的屋子，他没有看到身后女人眼中流露出来的惊悚。
　　当他进入妍的房间时，他发现妍竟然昏倒在地板上。急忙把她抱到床上，雷满心忧虑。该怎么办？
　　血液？
　　盛餐？
　　祭祀？
　　……太多碎片来不及整理，雷只好按照自己的理解行事。他取出刀子划开自己的手腕，任血液滴落在妍干涸的唇里，是这样吗？几天来的奔波让他有些心力交瘁，昏倒之前他看到了妍睫毛的颤抖，真好。
　　当雷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了自己深爱女子温柔而担心的脸庞，“妍？”
　　“你怎么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雷充满感激的拥抱住自己几乎要失去的天使，才发现自己原来是那么爱她。

　　（五）后记
　　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再没有又发现什么受害人，雷很满足的拥抱着妍在激情过后昏昏欲睡，夜晚多么美好。活着又是一件多么令人振奋的的事情。带着微笑他睡着了。于是没有发现他的小妻子仍然在客厅忙碌着。
　　刀片、绳子，针管……女人忙碌的身影依然纤细，只是眼神中闪烁着的饥渴分明是焰才有的执著。
　　乖乖的睡啊！
　　第十五个了，最后一个祭品。
　　妍，你要消失了，这个躯体是我的！
　　她拿着已经加了大量镇静剂的针管朝卧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