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落雨》神阿玩

4、乱情

　　我接受了这样的现实，飞扬青春，没有云儿相伴。不像高中，一分一秒都可以用学习来填补。大学校园的格调注定了我有大片大片的时间用来无聊，用来寂寞。面对着电脑屏幕后的网络，似乎拥有了整个世界，却找不到我最想知道的，越玩越寂寞。然后，我很不争气地想起田寄云。想起她骨节分明的凤爪，想起她曾一度干枯的头发，想起她倾心的笑，颜想起她不幸的家庭，想起她留在我心里关于一片云的深刻的悲伤。

　　从云儿口中断断续续地听说了她的身世。我将他们整理了一下，大概是这样的一个故事：二十年前，云儿的父母抢就离婚了。离婚后两个月，云儿的母亲才发现云儿的存在。但那时，云儿的父亲已和另一个女人去了遥远的城市，再不肯回来。云儿的母亲生下云儿后不久，将她交给了奶奶抚养，嫁为人妇。云儿是奶奶一手带大的，生活很清苦。奶奶是一个慈祥的老人，教给她温柔善良。

　　任何一个孩子被父母抛弃，不管不顾，都不可能泰然处之。云儿并没有怨恨，她只是伤心。母亲叫她“寄云”，是想把她寄托给云朵，将她捎到父亲那儿去。云儿情愿自己变成一片云，无根无凭地在天空中飘荡，不再成为任何人的负担。

　　我是一个正常家庭的孩子，受到父母的溺爱。我知道我无法真正体会到云儿凄楚表情后的伤痛到底有多深。一个父母健在的孩子，恐怕比无父无母的孩子在心灵上更没有寄托吧。那个时候，我就决定要守护她。尤其高考之后，奶奶留下三万块积蓄安然离世。我看着云儿整天整天的掉眼泪，整夜整夜地失眠，心疼到无以复加。这更坚定了我守护她的决心。幸福，对，我要收集很多很多幸福，全送给她。受欺负时，将她挡在身后；哭泣时，为她擦泪；为她挡风；为她遮雨。她是一片洁白的云，就圈在我的臂弯里。为什么要逃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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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云，天是晴的。我渐渐发现那个叫做“为你放晴”的女孩侵占了我大半的聊天记录。

　　没有了云，我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喜欢晴天。

　　胡加又兴冲冲地要求跟我们一起出去玩。她是个极受欢迎的女孩，明媚的脸蛋，绝好的身材，机智聪明，落落大方让，男人看到就像过去搭讪的那种。我没有理由拒绝。

　　周日，我们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地去游玩了水上乐园。这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在休息时，胡加被众人取笑是我的女朋友，她没有反驳，甚至没有脸红。

　　此后，流言就这样传开了。所有人都觉得秦泫和胡加是一对，而当胡加也开始在流言的催化作用下发酵，以我的女朋友自居时，我跟她确立了情侣关系。吃饭、逛街、出游、看电影、打电话......一切以约会的特定方式平凡的展开着。胡加的关心和惦念常常让我感动到无所适从。我很想对她好，但是，我更想知道云儿的消息。她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感到孤独，有没有偷偷抹眼泪，有没有人告诉她要坚强快乐地活下去？

　　“云儿今天手机坏了，电话都打不通。”

　　那么，拿去修了没有，还是新买一个？胡加的消息总是这么的无关痛痒。根本无法满足我想知道更多的需求。她的消息只会让我更加地更加地想知道云儿的具体情况。每当我把话问出口，我们之间就会出现长时间的沉默，或者不欢而散。

　　所有人都在指责我的“难忘旧情”。我很无奈地成为了女性眼中的坏人。

　　我将自己的感情生活搅得一团糟，但更糟糕的是，我吻了胡加。这在一对情侣之间是非常得合情合理的。那夜的辗转难免，并不是因为激动幸福之类的感情，而是对爱情觉悟的一次萌芽。我是一个务实的人，谈虚幻的爱情就像看懂一大副抽象画一样困难。我自认为没有足够的头脑去解这团乱麻。我只是很无奈的又想起了云儿，担心她不幸福，害怕她受伤害。

　　胡加的唇柔软芳香。我却不知道云儿的唇是否也这样。认识她六年多了，我只是楼她，抱她，亲她额头，从来没有吻过她。这就是令我费解的怪异之处。我很喜欢她。她可怜的身世，柔弱的外表，善良的内心，忧伤的神情，睫毛上的泪滴，都勾起卧强烈的保护欲。我很喜欢她。以上种种都构成我喜欢她的理由；以上种种加起来却不足以诉清我为什么那么喜欢她。想拿全世界的幸福逗她开心；想把她塞进口袋形影不离。我受不了只是偶尔地得到她的消息。可是我不吻她。

　　在物质上富裕，在情感上艰难，我没心没肺地活着，丝毫不介意天打雷劈。

　　“你一定会为你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的。”“哥们，人要惜福，现在的妞难找，这么赞的是打着灯笼都没几个的” “你再这样，迟早得跟别人跑了，别怪兄弟没提醒你。”......

　　我觉得我已经够唐僧了，没想到他们是唐僧他师傅。可惜，他们的紧箍咒对我没有任何效力，我依旧俄没心没肺地看时光流逝。

　　就这样两个月过去了，冬天来了。一切都走到了凋零的尾声。

　　那天，我正陪着胡加在逛超市。

　　“秦泫？”胡加在我眼前摇动的纤纤玉手，将我带回超市的货品架前。“你怎么又恍神呐，这习惯可不好。”胡加嘟起小嘴。

　　“嗯，什么事？”我岔开话题，不想让她看出我的心事。她说：云儿总往外跑，都找不到人。

　　“我是问买哪种好，葡萄味还是草莓味？”胡加又无奈的重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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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胡加再次打电话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我刚洗完澡，出门时头发还在滴水。

　　“胡加。”胡加一个人坐在亭子里，我察觉到她有很多很多的不开心。

　　“怎么了？”我坐到她旁边，看到她眼里噙着泪，感到今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就只能这样吗？”胡加眼里的泪珠吧嗒吧嗒地掉下来。

　　我慌了。女人的眼泪是男人的软肋。如果掉泪的是云儿，我会帮她抹去；但现在，一直都很
　　强势的胡加哭了，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么了？”我又问了一遍，很没底气的。

　　胡加突然转身搂住我的脖子，眼泪鼻涕直往我领口里流，嘴里语无伦次地说着“就只能是这样吗？””就只是这样吗？““为什么？”“为什么？”“呜呜......”

　　我隐约的感觉到自己就是那个罪魁祸首，该被拉出去凌迟。我真怕她就这么哭岔气背过去，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又猛地一把把我推开，看着我老半天都只是抽噎。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恢复了平静。

　　“你爱过我吗？”她眼睛有些红肿，但依旧很美。

　　这个问题一针见血地刺穿了我的虚伪。点头？不，我不能骗她；摇头？不，这太残忍。半饷拿不定主意，我保持了沉默。

　　“我们分手吧。”这是陈述句，我为这样的好聚好散感到欣慰，很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你会后悔的。”

　　胡加撂下这句狠话走远。不过，这更让我安心。

　　我继续坐在亭子里，什么都没想起来。

　　当冷风将我的鼻头冻得通红的时候，我才发觉已将近十点半的大限。我并没有立刻赶回去，
　　而是冒着被看楼大爷臭骂一顿的危险跑到了女生宿舍楼下。胡加和云儿的寝室在宿舍楼西面三层的第一间。此刻灯还亮着，我想象着里面的情景。秦泫这个负心汉一定被人咒骂着。云儿会怎么想呢？

　　但是两个多月的距离已然让我们之间出现了叫做陌生的隔阂。我站在某处阴影下，看到一个明丽的女人急匆匆地赶回。是云儿。

　　灯灭了，我的心跟着一起走向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