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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杀破狼 渡过了长江 ...

  •   渡过了长江,金陵在望,可惜我们在阴沟里翻了船。

      要理解这个句子,最好的办法就是看看现在的敝人与那天机公子。

      所谓,凄凄惨惨凄凄。

      一夜甘眠后,早上敝人不是被人叫醒的,是被狼。

      “嗷”一声震动了整个山谷,于是敝人恐慌地睁开了眼睛。

      四周林木茂密,风景不错。可惜敝人现在正是在翻山越岭却无心看风景,旁边天机公子也醒了傻楞楞看着四周,嘀咕说:“还在广场啊。”

      敝人抬手给了他一记锅贴,公子终于清醒,也跟敝人来回转头看四周。

      “小小,我们昨天就是在这里睡觉的吗?”

      “当然不是了,昨天晚上我们睡的是村长家的东厢房。”

      “那我们怎么在这里了?”

      “我怎么知道。”

      敝人往东走了几步,听见沙沙的响声,转过一棵大树,看到拴着的一匹驴子,老态龙钟,站立不稳,全身皮毛无光还泛着暗黄,敝人从树上解下缰绳来,牵着回到天机公子身边。

      公子一脸哭像看着敝人,“小小,银子没了,全没了。”

      敝人大惊,连忙翻自己的衣服,果然夹层里卫小儿给的银票没了,袖口的暗袋里放着的银子也没了,腰带里藏着铜钱的也没了,连衣服上挂着的玉配也都不见了。再看看天机公子,他正用力地拔着草,愤愤不平,连他放在袜子里的票子都不见了,更何况身上那块拉风的和田美玉。

      敝人当下醒悟不好,中招了。暗暗回想昨晚睡时,村长夫人点的那注香,现在想来还混着点花香的味道,看来是混进去了迷药。

      敝人懊恼地瞪一眼这公子,要不是他非没事找事,咱早就到了金陵。何苦着了别人的道。可怜这公子可是丢了上万两白银,自然在那里咬嘴唇,抓头发,发神经。敝人只好过去,拍拍他的背,让他整理整理一共少了多少。

      天机公子翻翻眼皮,对敝人说:“少了三块玉配,一万多两银子,一个小金镯子。”

      说完脸色一变就开始吸鼻子准备哭,敝人连忙制止,用李白大人那个下到三岁小儿,上到八十岁老太太都知道的“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来安慰他。

      然后这公子又翻翻眼看看敝人说:“我想起来你做的那首诗了,是李白写的。”

      敝人转过去不理他,他凑上来像只哈巴一样动着鼻子闻闻敝人,又闻闻自己,最后下了个结论:“丹心海棠”。

      敝人不耻下问,那是什么。

      天机公子说:“红色的海棠花,有剧毒,但量少有迷药作用,还能杀蚊虫,可惜极难养活,所以很贵,一般人可买不起。”

      哟,原来抢了我们的还不是一般的人,这时身边老驴很适时发出点咂嘴声。

      敝人突然想起,还少了两匹马,便问他。

      天机公子回答说,白啼乌十分有灵性,到时候会带着飒露紫回家的。

      敝人问,你家在哪里。

      天机公子羞涩地说:“金陵。”

      合着这几天你就是不想回家,敝人气结,再度转头不想理他,这公子却围着老驴转,不停地“啧啧,啧啧,啧啧啧。”

      敝人问他干什么学驴子咂嘴,他很伟大的说,这驴子不就是村北头栓在桩子上那头嘛。没想到这村里的人还挺义气,黑了别人的东西还知道送别人头驴,这驴子可是价值万两白银啊。

      估计是驴子听出了天机公子在夸他,立刻觉得自己金贵起来,抬起前腿刨了刨,然后一个立正。

      天机公子问敝人,这头傻驴叫什么。

      敝人想也没想告诉他叫“金骓”。

      天机公子点点头,粉有魄力的说:“名如其驴。”

      正说着,就听到一阵“哒哒”声,敝人取笑公子道:“晚上只吃白饭,早上饿了吧,肚子叫得像马奔。”

      天机公子睁大眼睛摇摇头说:“我是饿了,可是肚子没叫啊,不是你叫的?”

      敝人摇摇头,然后和天机公子一同看向那金骓老驴,驴子也摇摇头,还摆摆尾。

      正迷惑中,又响起了一阵“哒哒”声,像是从身后的小丘那里传来的,敝人和天机公子一起爬上去看,小丘后头竟然就是官道了,于是我二人大呼,天不绝斯人也,便拉着金骓爬下丘。爬的时候幅度过大,袖子里滚出只茶叶蛋。

      敝人对天机公子说:“你不是饿么,吃了吧。”

      天机公子看着蛋,摇摇头,坚定地对敝人说不饿。

      然后敝人剥开蛋看了眼,旋即扔掉,这蛋刚刚着陆就飞来无数只苍蝇。

      敝人无奈摇摇头对天机公子说:“蚂蚁爱吃甜食,苍蝇爱吃臭物,这蛋果然臭了。”

      天机公子深信地对着敝人点点头。

      走到官道上,敝人率先上驴,金骓哼哼了一声,随后天机公子上驴坐在敝人身后,手扶着敝人的腰,驴子又哼哼一声,然后敝人两脚一夹,老驴上路。

      走了两刻钟,旁边过去四辆人力车,拉车的人都转过头来瞧我们这两个傻子和这头价值上万两白银的老驴。敝人于是想起了儿时看过的一个童话,说一对父子牵着头驴去卖,进城的时候两人都坐在驴上,驴子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然后遇见了一个人,那个人说,傻瓜,这么一头老驴被两个人骑,没到城里就累死了,这对傻瓜父子想想对,就下驴牵着走,然后又碰到一个人,那个人又跟他们说,傻瓜,有头驴子却一个人都不骑,真是浪费,这对父子听了之后面面相觑,觉得自己真傻。敝人越想越觉得现在的自己和天机公子就好象那对傻瓜父子。

      果然没多久,就有个拉人力车的回过头来说,两个傻瓜,这驴子这么个骑法,没到城里就死了,到时候卖驴肉都嫌老没人要。敝人回过头看天机公子,只见这公子骑着驴,完全没了白马王子的风度,一副癞皮狗样,对着那人喊,老子这驴值千金,死了也要按三品官的礼节厚葬,你管得着我卖得出去么。

      那人摇摇头,很鄙视地看一眼天机公子,暗骂不但是个傻瓜,还是个神经病,怪自己出门不利,遇见这么个愣头青。

      敝人于是对天机公子说:“那人说的也对,要不……”。

      话没说完,天机公子满脸不高兴,按着敝人说,骑吧骑吧,骑死了再走也不迟。

      然后就听金骓带着哭腔再哼哼两声。

      一路上敝人和天机公子就好象那马戏团里的名角,所有路过的人都对着我们行注目礼,还有个牵着孙子走的老奶奶硬是拉着她孙子走,边走边说,怪人看不得看不得。天机公子反正也不用再摆出副翩翩公子样,在驴上很是赖皮,一会儿抓痒,一会儿打哈欠,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和旁边的人互瞪。

      又走了一个时辰左右,金骓再也不肯动了,四肢一曲在卧在了路中央,任敝人和天机公子拍它也好,哄它也好,就学着癞皮狗的样子,死活不肯动,旁边走过一个老伯看得他痛心疾首,念叨着,罪过啊,罪过。然后就平白遭了天机公子好几个白眼,弄得那老伯,抓起拐杖飞奔得比兔子还快。

      费尽心思弄这头驴弄了半天也没动静,天机公子不干了,飞身上驴,在驴背上一趴,说什么也不肯走了,于是就变成两条癞皮狗横在路中央,一个传文件的官差骑马飞奔过来的时候差点摔成狗啃泥,正要开骂,看到那一人一驴,两双眉目不善的眼睛,顿时泄了气,管自己驾着马走了,边走还边回头看。

      敝人也很是为难,想来想去,只好拖着这爷俩走,估计是驴爷爷觉得四肢在地上摩擦实在痛苦,被敝人拖着滑了几米后,自己爬了起来,跟着敝人走,敝人望天,自叹命苦。

      幸好,很快苦尽甘来,不远处出现了个小县城。敝人心喜,连那死在驴背上的天机公子都活了过来,一驴二人迅速冲到城门口。

      门口左右都站着侍卫,查着进出城的人。门边公告栏前挤着好些人唧唧喳喳,敝人牵着驴子也上前看。

      原来是通缉令。

      令上画着一人,脸颊下陷,眼球突出。

      画像旁边还写了这贼人的特征,骨瘦如柴,行走不稳,自称苦行僧。

      呦呦呦,这不就是那骸骨兄,在这儿被通缉着呢。

      天机公子拍拍敝人指了指下面,人像下还有张图,图上画着头驴。

      这次的注解是,老驴一头,皮毛发黄,走路哼哼。

      哼哼?敝人身后传来“哼哼”声,不就是咱这价值万两白银的金骓。

      敝人回过头和天机公子四目相对,那头走来几个侍卫,二话不说拿出铁链,这链子在阳光下却散发出阵阵寒光,看得敝人心里发毛。

      侍卫摇着链子走进,一把把链子套在了金骓的脖子上,牵着就走。然后对着敝人和天机公子道:“大人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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