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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沈某无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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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渝惊醒之时,眼前昏暗了好一会儿,才从过去中彻底抽离出来。
外面的天露出微光,本来黑沉沉的天空已经露出一丝太阳升起前的光亮。
孟渝没了睡意,起床随意扯了件外袍便径直出了门。
院子里的那棵树依旧还是梦里那副样子,只不过她已经不是那个想要爬树的小姑娘,也不会有人在树下接着她。
孟渝沉默着走到树下,用石头扒开松软的泥土。
渐渐地,露出了一个酒坛。
孟渝将酒坛拎在手里,随意踢了几脚泥土——懒得填回去,便任由它们这样了。
她要去看要一个人。
尽管天空露出微光,可竹林之中依旧显得昏暗,穿的歪歪斜斜长袍扫过地面,被露水打湿,沾了泥土,酒坛拎在手里一晃一晃的,还能听见酒晃动的声响。
孟渝记不清路,索性随便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如此又重复了几次,走了几条错路以后,才走到了一小片的空地。
而这片空地的中间,是一座墓,孤零零地立在竹林中央。
孟渝停住脚步,朝着那墓笑了笑,缓步走了过来,掀开袍子,也不管地面的潮湿,就这样坐了下去。
“不知道你最近怎么样,”孟渝打开酒壶,酒香立刻溢出,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眼底带着笑意,“这酒真好啊,香醇无比,回味无穷,可惜,你只埋了三坛,如今,这是第三坛了。”
孟渝抬起眼,大概是刚刚从梦中醒来,眸中带了几分迷茫与无助。
“孟涣,酒没了,你能不能再埋两坛,我怕我下次来见你的时候,没有酒了……不……我都不一定能活到下一次来见你……”
这是孟涣的墓。
是孟渝亲手挖开,又亲手填上,不许任何人插手的墓。
可是,这样一座墓里,埋着的却不是他的尸首。
孟渝连他的尸首都没有找到,只能将他生前的衣物埋在里面,连带着所有的过往,一同埋在里面。
至今,孟渝还能想起那日的场景。
妖魔界血流成河,求魔山的路走起来比起往日格外的艰辛。
她听见了身后的讥讽嘲笑,听见了少年闷哼却不肯求饶的声音,听见那些人恼怒呵斥的声音,也听见少年疯狂的大喊。
“走啊,你快走啊!”
“孟渝,别回头。”
他骄傲了小半辈子,从不说任何软话,却于那日第一次开口求她。
却是求她快走,求她不要回头。
孟渝欺负他、和他作对了小半辈子,却第一次听了他的话。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犹豫,她怕自己一旦回头,便再也没有任何退路了。
她最后连他的尸首都没有找到。
她看见岩石上残留的鲜血,看见挂在悬崖峭壁上的衣物撕扯出的血迹斑斑的布条,却找不见他完整的尸身。
孟渝再抬起头来,眼中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孟涣,你上辈子一定是欠了我的,所以这辈子只能任我欺负。”
为她生,又为她死。
一坛酒见了底,孟渝絮絮叨叨得说了一些有的没的,便有些乏了,歪歪斜斜地坐在地上,手支着下巴,一点一点的。
“孟尊主?”
沈怜之微皱着眉头,叫了一声。
他本是早起想来清理一下竹林,这里被他清理的差不多了,越走越深,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孟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气,虽被风吹散了一些,但也可想,坐在这里的人喝了不少的酒。
孟渝背对着他,听到这话,转过身来,眼底朦胧,反应也慢了一拍,盯了好一会儿,仿佛才认出来眼前的人是谁,“你?”
孟渝转身,露出了背后的墓碑,沈怜之抬眼看去,目光落在“孟涣”两个字上面,眉睫微不可见的颤动了一下。
孟渝注意到他的视线,歪头嗤笑了一声,手指指向身侧,“知道这是谁的墓吗?”
沈怜之的视线落到孟渝的脸上,带着一丝深敛的悲悯。
?“不知。”
“不知?”孟渝反问,似乎觉得有些好笑,脸上森意冷然,“哈哈哈哈,你竟然不知?死在你仙尘间手下的人你竟然不知?”
沈怜之垂下眼睛,“当年之事……”
话还没说完,沈怜之便被人掐住了脖子。
“当年之事?”孟渝脸上已无半点笑意,眼睛黑沉沉的盯着沈怜之,“你还好意思提当年之事?”
孟渝指着身后的墓碑,眼底情绪翻涌,“沈怜之,你们不是最正义,最善良,最光明正大吗?可你们做了什么?顾沉寒潜入妖魔界三年,我们倚重他,相信他,可最后他做了什么?杀我界人,屠我族众!”
那些压抑在孟渝心中七年之久的情绪,一夕之间,全部涌了上来。
“你还有什么可说?”
沈怜之微微喘息,喉咙被扼住,让他说话有些困难。
“沈某,无话可说。”
孟渝是真的就想这样扭断他的脖子,然后扔到顾沉寒的面前,告诉他,他本该的下场是如何。
可她的脑中又闪过那天的场景。
“无辜之人,何苦受此横祸?”
时隔七年,她竟然遇到了沈怜之当日所遇之境。
孟渝闭上了眼睛,一把甩开沈怜之。
她不能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