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温柔》触手幸福

3、第3章 吃饭 难免如初见

　　孙立维进来的时候，苏真言正在一丝不苟的交代沈家美事情。

　　“真言，忙着啊！”孙立维又冲家美明媚一笑，“小家美，哥哥可又来看你了，什么时候甩掉你们家那个许木头？”
　　家美冲他点头，恭敬十足的叫了声，“总经理！”让孙立维愣了下，“小家美，什么时候对我这恭敬了，我可怕怕啊！”说完还真做了个耍宝样！
　　苏真言眯了眯她那双媚眼，又对家美说着，“那份报告我明天早上要用，你过去催一下！好了，没别的事的话，你先去忙吧！”家美抱着文件，冲孙立维笑了下，后者则马上绽放了个电力十足的微笑，“小家美，辛苦了哦，要是哪天在苏美人手下做不下去了，就来十七楼找哥哥哦！”他还故意凑到家美耳边说了句不怎么小声的耳语。
　　面对这个总经理，家美反而更显轻松，她马上做出了个更夸张的害怕表情，还后退了几步，“总经理饶了小女子吧，十七楼那群狼女，还不把我给撕了啊！”说完扮了个鬼脸退出了苏真言的办公室。
　　“真言，你倒看看咯，你手下的妹妹都比你对我好，就你每次板着个晚娘脸对我，你怎么可以这样伤害我呢！”孙立维一脸无辜的说道。
　　苏真言一边看着文件，一边说道，“说吧，什么事还亲自下来了啊？”
　　“呵呵，苏大美人，想你了就来了啊，这样不欢迎我啊？”
　　“滚！”苏真言一个文件夹丢了过去，她向来最讨厌他那一副油嘴滑舌的样子！
　　孙立维把文件夹抱了个满怀，丢到了一边的桌上，“你谋杀亲夫啊！”说完，看到苏真言真的不再理他，脸上的懊恼，失望一闪而过，还来不及让人察觉，他又恢复了那张嬉皮笑脸。“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找你有正事呢。我妈叫你今晚去我家吃饭呢，今天早上我们家那位美丽优雅的孙太太可是揪着我的耳朵再三叮咛的啊，你可别又不来，每次害我被那位更年期的女性骂不孝......”
　　“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才不枉费我狼狈退出……”孙立维正说得起劲，手机铃声响起来了，他刚按下接通键，那边的爹气女声就传来，“立维，你答应了人家来参加今天电影首映式的，现在电影都开播了，你怎么还没到啊？”是立深旗下的当红女星，玉女掌门人，刘思林。
　　“别生气啊，宝贝！这不是在路上吗！刚一点事耽搁了下，路上正堵着呢！别急啊，保证来得及！”孙立维说这话时，满脸笑意，心底却暗骂着那个该死的秘书，害他差点失约，回来一定要扣了他这个月的奖金。刘思林在那边又抱怨了几句，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孙立维立马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冲着还低着头看文件的苏真言说道，“苏真言，你别忘了啊 ！”
　　看着门又一次被粗鲁的关上，苏真言慢慢起身给自己泡了杯茶，在这个南方的城市长大，她还是习惯茶的味道，浓郁却不失自然，尤其喜欢那种清香中带点苦涩的感觉在舌尖韵开，一圈，一圈。

　　孙立维的母亲是个很热情的人，娇小的个头，脸上总是化着很精致的装容，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还年轻几岁，很有中年女性的成熟魅力，却总是在孙立维面前破功，苏真言听到这位孙伯母对孙立维说得最多的话，就是那句咬牙切齿的：“你这个不孝子！”让那样的表情出现在那样精致的脸上，她也不禁佩服孙立维的本事。

　　看来今天这顿饭是躲不了了。

　　苏真言躺在浴缸里，脑袋有些昏沉，27岁，自己真的已经老了！她不是不喜欢孙立维的父母亲，只是每次从他家回来她总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那样的温情，她联想到的更多的却是破灭。
　　那些不堪的画面又在脑海横冲直撞，她有时不禁想是不是自己到死也是赎不回他们欠下的那些罪孽？

　　十九岁的她，旁边站着的是十五岁的何景安，那年冬天，罕见的大雪，眼前飘过的尽是一片一片的雪花，走在雪地发出的是吱嘎吱嘎的声响，这在镇河这样的南方城市是难得一见的。
　　那时的她还只是个安静纯真的女孩，并没有后来的那些尖锐和严肃。而那时她记忆里的何景安更只是一个刚步入青春期的别扭少年，顶着一副变声期的鸭公嗓，走路是总是离得她远远的，仿佛她是病毒携带者。

　　那年冬天，因为何景安即将步入中考的殿堂，何礼君叔叔亲自带着何景安来她家让刚大一的她给他补习。
　　“真言，景安他语文和英语都不是很好，就拜托你多费心了啊！”这个叫何礼君的叔叔在她的印象中是人如其名，温文尔雅的。
　　虽然她心痛她大好的假期就这样被葬送，但在人前，她从来都是乖巧懂事的。
　　“何叔叔客气了，能够帮到景安，我很高兴！”苏真言礼貌的浅笑。
　　“景安，还不过来谢谢真言姐姐！”何爸爸冲站在他身后一直沉默着的少年说道。
　　“麻烦你了。”何景安走上前稍稍弯了下腰。
　　苏真言似乎看到他的眉角浅浅扬了下，又仿佛是错觉。回以浅笑。
　　“真言，你先带景安去楼上房间，他就住你隔壁那间好了！爸爸和何叔叔出去办事了。”苏真言的父亲对她向来冷淡，可能是志同道合的缘故吧，她觉得爸爸和何叔叔更谈得来些。她并不清楚这些男人之间的友谊是怎样的把酒言欢！
　　苏真言听了，往楼上走，何景安沉默的跟在她身后。
　　打开她隔壁房间的门，房间里收拾得很整齐，被褥崭新。房间有一个很大的书桌，苏真言绕过桌子，拉开白色的落地窗帘，阳光就横冲而入，苏真言反射的伸手挡住这冬日里刺眼的阳光，那一瞬间何景安不禁觉得有种窒息的感觉，那样明媚的阳光，照在苏真言的手上，脸上，那样白皙得有些透明的美，温暖得不可思议，何景安觉得“嘣”的一声他心底有什么东西裂开了。很多年后何景安想起这一幕，总无法忘记当时内心的柔软，他想那一刻就注定了他日后和苏真言的纠缠不清了吧，只是当时年少的他并不清楚那就叫心动！
　　何景安的理科都特别好，英语也还可以，就是语文差得有些出乎她的意料，虽然何景安没说过但她看得出他真的很不喜欢语文，只是他的态度很好，每次总是很认真的听着，很认真的做习题。苏真言想这个孩子和自己是同道中人呢，同样的安静，同样的隐忍！

　　“何景安，下雪了！”苏真言望着窗外缓缓飘落的雪花，有些愣愣的，今天好象是二十九了吧！
　　何景安从习题中抬首，那一瞬间眼睛里的光亮刺疼了苏真言的眼。
　　“苏真言，我们踏雪去！”何景安看着愣愣的苏真言觉得有些好笑。
　　“啊？”苏真言回过神来，做故思考了半秒左右，“看在下雪的分上，就放你半天假吧！”苏真言一脸正经。
　　何景安眉角扬了扬，苏真言后来才发现每次面对她的假正经时他都是这样从不点破，只扬起他秀气的眉角。
　　她想这个眉目清秀的少年其实是非常敏感和尖锐的，只是他选择了什么也不说，沉默以对所有人和事，以致后来那些纠缠剪不断，理还乱。

　　苏真言醒来的时候，仍旧躺在浴缸，水已冰凉，她觉得自己已经全身僵硬，仿佛连心也凉透的感觉。她移动有些木然的手擦了擦满是湿意的脸。又重新放了缸热水，洗了一遍。
　　很久了吧，缠绕自己的常年是那些不堪的画面，而今天却破天荒的记起了那些温情和记忆里生涩的少年。
　　洗完，回到卧室，一室清冷，她慢慢的蜷缩在床的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