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真实的故事》舍然

6、第一章 断魂 上

　　握着手机的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反凡复复了好几次，最终一咬牙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李翼……”

　　“恩，说吧，什么事。”电话那头，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一点点的情绪，可是细心的人却会发现那藏在平稳下的一点不耐烦，不巧而我就是个细心的人。

　　是啊，怎么可能有耐性呢，我们刚吵了一架不是吗？是个人都会不耐烦吧。

　　我不会为人处事，不会察言观色，更不会阿谀奉承。我这个直来直去，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性格害得我没有几个真心的朋友，所以，我对我每一个朋友都很上心，她们也习惯我有时不怎么顺耳但绝对毫无恶意的真话。

　　他是我的初恋，对他，我尽可能的用温柔的语气，尽可能展现跟我“八竿子打不着”的柔顺的一面，但有时总忍不住说一些实话，可是我好像忽略了一点，他不是我的朋友，而且是一个与我其他朋友背道而驰的性格——他听不得一点不好的话。

　　就因为这个，三年来我们吵了不下几十次的架，但两人都是“没心没肺”的主，转眼间就又和好如初，这些年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可是这一切都在这短短的几天内变了……

　　“你……是不是……在报复我，报复我……”

　　“徐琴！我没有要报复你，你想的太多了吧！”听筒里的声音突然拔高，震得耳膜一阵发疼。

　　“没有？那为什么……只要我跟你说一句话……你就跟我吼……一跟你开玩笑……你就生气……我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耐烦的……打断……甚至直接就……挂了电话！”

　　我断断续续地说着，生怕一不小心，眼睛里打转的眼泪就会不争气的掉下来。

　　“你开的那些玩笑总是针对我，而且总是挑我的理我能不生气吗？”

　　“我怎么挑了……只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我为什么挑，是因为你让我感觉不到温暖！我为什么连抱怨几句都不行吗……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对不对……”我的声音很轻，可是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润湿了被风吹裂的脸颊，刀割一般的疼。

　　“你不要无理取闹了好不好！”

　　“我无理取闹？你关心过我吗，你了解我吗，那几天我到底怎么样，你关心吗？你只知道自己被放了鸽子，我向你解释你听了吗？你知道前几天我到底为什么不去吗？不是我不想去，是我……”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嘟嘟”的忙音，我僵硬着把到嘴的话慢慢吐出：是我不能去啊。

　　眼泪像断了线的风筝随风飘远，然后被吹散在空中，魂飞魄散。

　　北方12月的天气干冷无比，冻得人透心的凉，像微波炉的红外线原理一样，从里到外，一层一层的冰封，一遍一遍的加固，不把人彻底冻透顶，绝不罢手。

　　木然地想找个无人的地方放声大哭一番，可是找到了地方，嗓子却象被封喉了一般，张开嘴想哭，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连半滴泪也流不出来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刚才哭过瘾了，还是已经沉淀下来了？

　　古人说过，大喜者无声，大悲者无泪，大言者无语。

　　那我属于哪一种？

　　不知道。

　　为了他悲伤吗？

　　应……该吧。

　　我有点犹豫，虽说当时我明明哭得肝肠寸断的，但一想又不是那么回事。

　　好像就是想找个人发泄一下，无名的想哭出来，但找不到原因去哭去发泄。李翼给了我很好的借口，当时的疯狂与痛哭完全不是因为李翼，他只是一个渠道而已，一个让我把从来不能流的眼泪一下子都发泄出来，把自己这些天的抑郁都释放了出来。

　　哭完了之后，我竟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伤心了，像诸多小说中的主人公那样伤痛欲绝，痛不欲生。我很平静，是那种完全发泄了情绪之后的那种平静。真痛快啊！虽然顶着个红肿的胡桃在街上走很不雅观，可是我就是觉得浑身舒畅，好像每个毛孔都舒张开来，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为什么呢？

　　难道

　　我……不爱他？！

　　回到寝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回想自己与阿翼三年来的点点滴滴。

　　早高中的时候，就听班导大声训斥班级里谈恋爱的一对时说：到了大学，你们爱怎么谈怎么谈，没人管你们，可是现在就是不行！

　　二十岁还没谈过恋爱的我说不憧憬爱情，那是骗人的。所以大学一开学还没多久，这辈子头一次被人追求的我，心里小鹿乱撞，没怎么考虑就昏了头地答应了交往。

　　没有经验，不知道作为一个女朋友该怎么做，男人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女人，所以在网吧泡了一个下午查找了一大堆的资料。而这些所有的资料都可以总结成几个词语：温柔，体贴，大方，不耍小性子，顺服，偶尔会撒娇。

　　而我和这些个词语没有一个是搭得上边儿的，让我改，那比登天还难！

　　改不了，咱可以装不是。

　　第一天约会，我特地穿了双白色高跟鞋配了件连衣裙。天知道我为了打扮成淑女，还特地去买的鞋子和裙子，结果一天下来是脚底磨泡，腿肚酸痛，真是折腾人，这淑女还真不是谁都能当的。

　　淑女咱做不来，温柔，体贴，大方，不耍小性子，顺服这几点倒是很容易装出来的。逢人头微点，嘴角轻笑，说话细声细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就可以，他说什么是什么，就算不同意也要表现的绝对的赞成，这还不容易！

　　再来就是那个什么撒娇，光是想一下自己对着一个男人嗲声嗲气的说话，那我还不如去死算了！

　　几个月下来倒也相安无事，可是淑女装久了，总有不耐烦的时候，有一次忍不住任性了些，那人倒好，一点都不会包容一下就吵了起来。

　　本来想这下算是完了，看他特别满意我淑女的样子，这回看到了我的本质，肯定会分手！

　　咦！怎么想到分手一点都不心痛，他不是我男朋友吗，书上的那些主角要分手不都是死去活来的吗？我就怎么就一丁点的感觉都没有？也许是感情不到位，还没深到那种程度吧。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第二天一大早就在寝室门口等着我下楼，说都是他不好，请我原谅，还一脸的凝重。

　　我愣了下，没那么严重吧，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让这个就算不是八尺也得有七尺的大男儿给我来了个就是度的鞠躬。吓得我赶紧扶他起来，这人来人往的，多不好啊，看这家伙一脸衰样，还以为我虐待他了呢。

　　就这样，三年里分分合合，合合分分，我对他还是三年前的那种感觉。要和别的女孩去游玩，没关系，你们好好玩，回来给我讲讲趣事就行；什么，要和你哥们看上的那个女孩去聊聊，撮合他们，可以，你去吧，谈尽兴了再回来吧…………

　　我淡然的态度让室友非常不解，常问我：你为什么把自己的男朋友往别的女生那推，一点都不担心他出轨，不会吃醋吗？

　　我眨巴眨巴眼，思考了一会儿：他有自己的自由啊，哪能去禁锢人家，要说担心不担心，我还真么考虑过。

　　听完我的回答，全寝集体猛翻白眼，向后卧倒，吓得我摸出手机就要拨112，老大眼尖，一手按住我说：别打，没什么事，大家是被你吓到了，哪有你这样当女朋友的啊！

　　老大悲愤的声音引起全寝的共鸣。

　　我迷茫。

　　可是，我真么没感觉啊。

　　要说我和阿翼是情侣的话，不如说是俩哥们。

　　我看到阿翼这个哥们与别的女孩出双入对，没有嫉妒，应该说什么感觉都没有，就像和自己无关的陌生人一样，如果硬要说有什么感觉的话，那就只有淡淡的失落吧，像好朋友被抢走一样。

　　我一直单纯的认为，两人相爱=谈恋爱，谈恋爱=两人相爱，我和阿翼在谈恋爱，所以我们应该是相爱的，至少我同意了他的追求，我是爱他的。

　　可我今天发的脾气完全不是因为他和别的人怎么样，只是像个和别人强糖的小孩子，抱怨朋友对自己关心的不够，尤其在是自己生病的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