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的十多年》宇之心

13、第十三章

　　父亲的医药费是昂贵的，每天2000-3000，一天跟不上就会断药，还有来照顾父亲的亲属的衣食住行问题。因为父亲躁动，并且喉管被切开，需要至少4个人，3个人按着胳膊和腿，另一个人每隔15分钟就需要给喉咙切开的部分消毒和雾化。父亲住院整整两个月。晴现在真的不敢回想起那段黑暗的日子。但是强始终和晴在一起，有些事情做的比晴这个当女儿的还要好，在那个医院里，上到科主任，下到护士，强走到哪里都是欣赏的目光。
　　那个科室是神经外科，都是头部损伤的重症患者。在那里的两个月的时间里，晴看尽了世态炎凉。
　　有天傍晚，来了个女人，被摩托车撞了，到了医院已经垂危，因为没有病床，晴租的是一个单间，有3张床，临时借给他们一张床。因此，整个事情看的是清清楚楚。医生们忙忙碌碌进行常规检验，架上呼吸机，要他们马上去办理住院手续，因为没有找到肇事者，需要亲属自己出钱。谁想，婆家和娘家人居然互相推诿，婆家说没钱，让娘家人垫上，娘家人说那有嫁出去的女儿还要娘家人出钱的道理，他们打起架来，从科室打到大厅，从大厅打到院子里。20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推推搡搡，热热闹闹。到后来，居然只剩下一个人在病房里，就是她的丈夫。她的丈夫是典型的农民，穿着厚厚的黄军棉袄，袖口已经破烂，领口遍布着黑黑的泥渍。头发蓬乱，面容黄瘦。只是哭，没有说过一句话。后来其他病房有了床位，那个女人就被搬走了。第二天上午，那个女人死了，因为一直没有人付钱，医院什么也没做，那个女人就死了，听说她还有2个孩子，一个5岁，另一个11个月，还没断奶。
　　又有一天上午，来了个胖胖的男子和一个妖艳的女人。医生说，他们就挂一瓶水，多说2个小时。晴同意了。那个男子躺下后，就电话不停。短短的2个小时，居然出现了3拨人，有的拿着大束的鲜花，有着拿着价值不菲的大大篮子的水果，还有的拿着高级礼盒，居然都是英文的，没看懂是什么东西。他们高谈阔论，目无旁人。有个人看到晴这边的柜子上放着一盒罐头，居然说，“罐头，那是罐头吧？嗬嗬，王局，要不我也给你买两瓶那东西？”然后他们大笑起来。晴的耳朵嗡嗡的叫，一下子就变得非常冷漠，喊来护士，说“对不起，我的父亲需要休息，让他们换一个房间吧！”那个小护士看了看，赔笑着对晴说，“就快滴完了！”转过头对他们说，“这个人家的包间，人家刚动完开颅手术，你们小点声吧。”晴沉默不语，那些人也很尴尬。那个王局赶紧表示不滴了，反正没剩下多少了。走的时候，其中一个人还解嘲说，“没想到小姑娘还挺横。”
　　晴很悲哀，晴梦想着能够生活在一个大同的的世界，人与人之间平等互爱。没有贫穷，没有遗憾。晴不知道那个失去了妻子的丈夫，以后如何带着两个孩子生存？晴不知道那个王局，如果不是在医院2个小时，而是200个小时，会是如何的大场面？这个国家，有很多需要改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