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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伤痕 “你确实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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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实需要休息一下……已经两天了。”莱姆斯轻轻说,手扶向身边男子的肩膀。他感觉对方更加紧张了。
“你还好吗?”
西弗勒斯摇摇头。
“要让我承认简直……太困难了。”他沮丧地开口。“他看起来……就是他。他绝对是波特家的孩子,不可能是别人的。”
“真正的他看起来像你。”莱姆斯回答,脸上浮现了一个浅浅的苦笑,“西弗勒斯,阿不思出于别的因素给他施了些魔咒。他本意并不是让你更加为难。”
“我知道,卢平。只是……谁来告诉他,他整个人生几乎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谎言呢?”
“只要你不偷偷给他塞封说明真相的信,也不给他看那见鬼的日志……我相信你会没事的。”莱姆斯话语中有警告的口吻。“事实真相只能由你亲口告诉他,不许用书面形式告知。只要耐心一点,想想当你得知真相的时候你的感受……要让他接受事实更难。很难很难。”
“他恨我。”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莱姆斯无视对方冰冷的语气,毫不客气地反驳,“哈利只恨伏地魔……也许还有他姨父。你只能算是‘不太喜欢’。无论如何你要尽自己最大努力跟他说。如果你希望得到些平衡的话我告诉你——他倒是以为你恨他。”
“我不恨他。”魔药教授回答。他的声音很小,一种痛苦的意味充斥其中。他无法相信那该死的狼人居然这么轻松就把事情推给他了……他也不是唯一的叙述者啊。不过——他讽刺地提醒自己——哈利得因为我讲的东西受折磨了……他却些微觉得卢平轻描淡写的态度让他不至于那么痛苦……只是一点点,一点点而已。不是他自己想这么承认……
“狼人,你怎么这么见鬼地开心呢?”斯内普突然问道。“这可是很严肃的事情!”
“总得有人告诉你。事实当前,把自己的头发扯断也无济于事,西弗勒斯。虽然生气也不会使问题更恶化了。哈利他——”
“我们不应该在这里讨论这个。卢平。”西弗勒斯打断道,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是啊。好多人都会来医院偷听的,特别是在……”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凌晨两点半的时候。”
“……”噢,莱姆斯简直恨死了斯内普那种目光!
“好啊!”他最终妥协了,“去你那里还是我这里?”
“我的。”
“我的住处会近一些……”
“而且正好在厨房旁边。连我都知道那些半夜鬼鬼祟祟的食客惊动家养小精灵的事情。”——莱姆斯的脸泛起一丝苍白的红晕——“而我也敢打赌,他们不都是学生。”
“好吧,那就你的住处——带路吧。不过我仍然坚持你有点反应过激了……”
“你打扫房间了。”
“不是每个人都好像猪一样地过活的,卢平。也许你应该少和你的狼狗朋友厮混?”
“别提起小天狼星……我甚至不愿想起他在得知真相后的反应。你通常总是能很好地自控,他可就不管不顾了。”
“噢,梅林。”西弗勒斯脸色刷地白了,“他还不知道啊……”一秒种之后他的面具回来了,他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冷神色。卢平捕捉到了那短短的一秒——他只在得知哈利真相的时候有过那种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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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那个总是挂着冰冷面具的男人念道,无力地跌进深色皮椅里。他的眼神阴沉而沮丧。他没动,也没说话,莱姆斯更是不敢打破充斥着整个房间的异样寂静。
“卢平,出去。”这声音比银制器具更让狼人发寒。他几乎能从魔药教授的脸上看出内部的齿轮哒哒转的样子。他多希望这个男人能做点什么,什么都好……可是对方只是一动不动地把自己重新封在了保护罩里,不让莱姆斯看出分毫自己在思考如何应付的迹象。
“现在马上!”卢平听到怒吼立刻站了起来,向对方投去神经质的一瞥。之后他离开了房间,只留那男人独自在房间面对自己混乱的思绪。莱姆斯知道,自己假装若无其事地留下也不会有什么好处。他也了解西弗勒斯……重返这房间时,他可能已经能理清事实了。这就是他:独立,固执,又出人意料地对推测事实很有一套。让西弗勒斯自己冷静一下并自己找到最好的出路,这才是唯一可取的方法。莱姆斯可不想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两小时应该足够让人冷静下来了。在几次没有回应的敲门之后,莱姆斯推门走进了斯内普的屋子,同时对屋内人没有反应感到不踏实。狼人一踏进室内就立刻僵住了脚步,神情仿佛车头灯前的鹿一样愕然。
屋子中的男人呆若木鸡地坐着,和莱姆斯离开时候的姿势并无两样。他身边摆着只已经空了的酒瓶和一个半空的杯子。旁人可能以为他这两个小时完全没动过——如果不看屋里的状况的话。平时总是打理得相当整洁的教授现在坐在一片几乎可以误认为是战场的狼藉之中。羊皮纸,书,衣服,相框,各种器具和小雕像(包括不少打碎的)散落得到处都是。除了他坐着的椅子和身旁的小桌,其余的每一件轻质家具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挂在屋里的画像歪歪斜斜,有些更是躺在了地上。那些年代久远而华丽的挂毯也破掉了。
玻璃碎裂的声音把莱姆斯的注意力吸引回了西弗勒斯那边。他刚好看到他举起空酒瓶,移到已经是一摊碎玻璃的杯子上空。放手。又是一声碎裂。
“西……西弗勒斯?”
魔药教授显然对周围事物的动静浑然不觉。在卢平冷静却胆怯地叫他的时候,他的神情第一次背叛了他。只是一秒钟的功夫,失态之色不见了。
“卢平……你来早了。我本……以为……你会在一个小时之后才来。”
“你还好吗?”莱姆斯不顾对方的话,径直问道。
“狼人,观赏别人如何发泄可不好。”他讽刺地回复,显然是想把入侵者赶跑。
“今天已经两次了。你喝太多了,西弗勒斯……”
“我提个数据仅供参考:我一辈子喝的酒加起来还不如你们四个去霍格默德一次灌下的量多。”他不屑地哼了哼。这个男人喝太多了,多得超过了“喝醉”的限度——他的表现又是正常的了……而这才可怕。更可怕的是,他的话可能是对的。
屋子里是令人尴尬的寂静。西弗勒斯整理着思绪,莱姆斯则同情地看着他。
“那个男孩是——”
“哈利。”莱姆斯回答。阴郁的气氛压得二人的心都沉甸甸的,但是西弗勒斯确实需要知道客观事实。
“那么他是……”
“你儿子。”
“妈的。”
“别这么消极,西弗勒斯……”莱姆斯打算给这个男人讲讲他是如何误会了这可怜的孩子。
“你不明白。”西弗勒斯生硬地打断他,“这跟他是那见鬼的‘大难不死的男孩’没有关系。”
“那是什么呢,斯内普?”莱姆斯询问道。
“他是我的孩子。”——莱姆斯点头,却仍然摸不着头脑——“我是食死徒,卢平。我是他核心组织中的一员——现在仍是……”
莱姆斯点点头,开始思考。他和阿不思身边最亲密的战友一样,都知道斯内普的间谍身份。
“我们都对他发誓效忠,并把自己的第一个孩子献给他……那个孩子注定要成为‘角蝰’,他该死的爪牙!”
“西弗勒斯……”莱姆斯试图让他平静下来,“冷静点考虑,哈利怎么也不像会倒戈的样子……谁在乎伏地魔如何一厢情愿呢?”
“角蝰跟食死徒可不同,狼人!角蝰不是徒有虚名而已!”斯内普突然嚷起来,他的指节因为紧紧抓住椅子而发白,“妈的,他们是注定了的!所有食死徒的孩子都会成为食死徒,但是只有他最信赖的仆人的第一子会成为角蝰。他的仆人够多了,他需要的是指挥官——他能信任并托付重大使命的人……角蝰们甚至都不算是正常的人类了。”
莱姆斯还没来得及发问,斯内普就继续咆哮了下去。他越说越激动,几乎忘了他的儿子也是这些……东西……的一员。
“他们被赋予了普通巫师之上的能力——能帮助他们在战斗中取胜的魔力,生命力和忠诚。他从来没告诉我们他们到底都是谁,连对我们都没说。不过他确实说过他们一共有二十位:两个统领者,十八位随从。随从会发誓效忠于统领者,而不是伏地魔……这样一来他只要直接负责两个人就可以了。统领者一定要比其他人更优异,α是第一位统领者,β是他的第二副手。”西弗勒斯补充着,顿了一秒,“角蝰们不只是顽劣的少年而已……而无论如何,哈洛德是角蝰之一。”
“见鬼。”莱姆斯骂道。斯内普点了一下头。
“还有一个孩子,我也得随时关注他……”
“你……你究竟知道多少人是?”
“在伏地魔没落的时候,至少四个被扼杀在婴儿时期。活下来的现在都是适学年龄——基本是四到六年级的样子。除了哈洛德我还知道六个人:三个斯莱特林,两个拉文克劳,以及一个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
“你以为他们都会是斯莱特林的?她还是追球手之一呢……这是不是让你心中神圣的格兰芬多有点颠覆啊?”西弗勒斯狡猾地问。
“虫尾巴早已颠覆了那印象,西弗勒斯。”莱姆斯沮丧地回答,“不过我们似乎跑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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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姆斯,你不必担心。我在去医院之前就把烈酒都扔了。”斯内普用平板的调子说。这句话让莱姆斯回到了现实中。
“啊?”
“你看起来好像要用意念摧毁我一样。也许我应该让你在这里随意搜查一瓶并不存在的酒,这样至少我会好过些。”
“噢。我非常……”
“别说了。”西弗勒斯打断了他的道歉,“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商量。他名字是哈洛德。”
“你就不能不提这个名字!”——斯内普扬起了一边的眉毛——“别叫他哈洛德了!”
“这是他的名字,卢平。如果你忘了的话我可以提醒你。”
“就叫他哈利。”
“用不着你教吧,我如何叫我的——”他自己突兀地一停,“就……我就要叫他哈洛德。”他软弱地结束了句子,脸上的决心一下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种恍惚。莱姆斯再没提这个话题,他决心从现在起忍受这个名字。现在的困境已经够西弗勒斯受的,他不需要莱姆斯再给他节外生枝的压力了。
“你要如何告诉他?”
“怎么,卢平?一定要我告诉他吗?让他从他信任的人那里得知真相不好吗?你,阿不思,只要不会让他以为这番话是为了扰他心智的一派胡言的人就可以,不是吗?”
“你……你真以为他会那么想?”
“他确实以为我恨他。你亲口告诉我的。”
“但是……不,这主意不好。你亲自告诉他会让他更好地接受事实。”
“我拜托你,你是怎么得到这个结论的?”
“你真不了解那孩子……”莱姆斯沉思着,“他和你很像,你知道的……他讨厌人们在他面前隐瞒真相,如果别人不强迫他,他是不会倾诉他的麻烦的。他思想敏捷,智慧更加出众——这听起来像谁?”
“他根本谈不上什么智慧出众!”
“不,他确实是。他继承了莉莉的机敏,只是他个人的惨痛经历隐藏了这个特点。你应该见见他极度疲乏或疯狂时候的样子……我想只是因为他的容貌和谦逊的作风才让大家没有认出他真正的父亲是谁。”
“谦逊?”
“是的,谦逊。他从来不喜欢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西弗勒斯。这和你一样。他更倾向于留在后方,混于茫茫人海之中。他从来没有为自己拉风,只是公众的目光不断投向他。他其实是个很内敛的孩子。”
莱姆斯停了停,打了个呵欠:“看,我们最好去睡会儿。明天我们可以继续谈……阿不思想看见我们采取的第一步,而这至关重要。还有两天就满月了,我们真没时间等。我担心哈利没法让自己的临时容貌保持太久。”
“莱姆斯,我希望——”西弗勒斯顿住,眼睛睁得老大,手反射般地按上了自己左臂。莱姆斯立刻明白了状况:那无声的诅咒。西弗勒斯已经受了如此多的折磨,这真是雪上加霜……
“该死,他又召唤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