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篱啸宫别苑

      “主子爷,粟音堂堂主蔚茵茵飞鸽传书。”一名下属恭敬的呈上一方小纸。

      “嗯,下去吧。”慵懒的嗓音,不变得仰躺坐姿,当然,如果这算坐姿的话。此人自然就是篱啸宫主慕容芩篱了。

      展开小纸,“属下已查明,混入各派的均为朝廷影卫,但影卫并未出手,仅在暗处教唆各派合攻洛云教。”

      沉思片刻,慕容芩篱一扬手,手中纸片已化为粉末。再抬头又是一脸闲适,喃喃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夏宇煌,你这是下定注意了?”

      *******************************************************************************

      卯时
      日出东升,温和的阳光懒懒的将一身光芒洒向寂静了一宿的城镇,天边方透出一丝光亮,赶集的务农已早早起身,虽已入春,但阳春三月的寒气依旧冷的刺骨,直沁入皮肤。一边打着哈欠整理着上集的物品,一边哆嗦着将还想赖床尚未睡醒的孩童叫起,随爹妈一同赶集。不过片刻,已有不少人在街上摆开了摊位,蔬菜瓜果、锅碗瓢盆、玲珑玩意、山水字画,将放才准备好的物品置于合适的位置,又不断调整,等着买家上门出个好价钱。卖艺的、算命的也不甘示弱,这厢竖起“天下一绝”,那边竖起“南山半仙”,好不热闹。路边的店家伙计披着外衣、打着哈欠骂骂咧咧地起身开门,扫地的扫地、擦桌的擦桌,准备一天的营业。孩子们适才还未睡醒的嘟着嘴,一见了相好的玩伴,又闹开了锅,跳房子、踢毽子、踢石球、斗蛐蛐,冷清的街道被热情的百姓唤醒,冷冽的晨风被张张笑脸淡化。

      易茗轩后两条街上一间院落,门口两边沿着围墙是一长扁形的花圃,种以时令佳花名木,姿态各异,一夜的露珠晶亮,在温和的阳光下闪着圈圈彩虹,微风徐徐,露珠沿着花叶分明脉络缓缓滑下,在尽头处挣扎着终是滑下,落入湿气的红土,而红花绿叶经此滋润更显娇艳。高耸的围墙上还存下些许参差枝条,缀以不知名的百花,想来院落内也是一片春色明媚。此处宽庭红扉,高墙绿瓦,门上悬着“慕容府”的牌匾,正是篱啸宫主慕容芩篱在潋水镇的别苑。

      屋外的喧闹丝毫没有惊扰苑内沉入黑田香梦的众人,苑内依旧是一片安详宁静,偶尔有一两名丫环端着水盆经过长廊也是蹑手蹑脚,唯恐惊扰了好眠的主人。谁人不知这慕容府的当家不到午时是甭想起床,连带的也养懒了一苑的奴才丫环。

      黎瑞站在苑外片刻,抬头查看初日方位,待卯时三刻一到,一甩衣服下摆,登上高墙,飘然落下,如自家院落般长驱直入,说来也怪,这苑内唯一早起的花农看头上飘下一白衣人也不理会,低头继续修剪花枝,偶尔早起的丫环奴才看到这陌生人闯入,也不惊讶,更无惊呼,懒懒的瞥了眼,待上了茅厕,继续好梦,众人对这般的天外来客似乎早已见怪不怪,主人江湖朋友众多,不幸来早的,怕是敲了门也没人应。

      黎瑞在慕容芩篱房外深吸口气,猛地推开房门,本以为主人早已坐于厅内相候,却不料厅内竟无一人,从偏听走到卧室,方见到床上隆起的一堆物体,漆黑的发披散床头,上好的丝被下露出主人俊逸的脸庞,被热气熏得有些白里透红,挺直的鼻梁下鼻翼轻轻煽动,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无害的孩童般的微笑,让黎瑞想起了两人第一见面时那个贵公子。

      还没睡醒呢,要等吗?黎瑞在离床最远的椅子上坐下,端起一边茶几上摆着的只喝了半盏的瓷杯闻了闻,杯内茶水早已冷却,香气依然扑鼻,好茶。

      突地,不知怎的,黎瑞手上的瓷杯直直向床上飞去,看着架势,茶水落下时,主人的一张俊脸就遭殃了。

      瓷杯犹在半空,床上男子眼未睁,不慌不忙伸出一手,五指成爪,方才已飞快驰近的瓷杯此时速度更快,竟像是被男子的手吸去一般,只怕照着速度,必会在碰撞时洒下茶水,瓷杯却在近手两寸处缓缓停下,稳稳落入男子手掌,滴水未洒,仿若是有人端起手上般。

      这一手内功收放自如,以阳刚之劲加速瓷杯飞速,又以阴柔之力缓其速度,控制杯内水波,男子嘴角已有笑意,怕是心里也在为自己露的这一手喝彩。

      那边黎瑞却是有些不屑这些卖弄的花哨技巧,换了他,只会一掌让茶杯着地,又快又便捷。但他似也早就料到慕容芩篱这手,慕容芩篱手握瓷杯一刻,他已拿着白玉壶飞快掠近慕容芩篱脑袋上方,一壶茶水当头倒下。

      慕容芩篱绕是反应快捷,手握瓷杯,甩出身上棉被,人已在黎瑞方才的位置上。只可惜了上好的丝被一滩茶渍难免。

      一时间,两方位置颠倒。黎瑞将湿了的丝被甩在床下,坐在犹带温度的床上,冷冷看着慕容芩篱标准式的痞子相。慕容芩篱身着单衣瘫坐在桃木椅上,噙着不变的笑意看着黎瑞清秀冷冽的脸。两人相望,却无语。

      黎瑞来前曾想不知十年未见的人会有何变化,两人弱冠分离,今日再见,都已近而立之年,孩童的玩笑不再,少年的嬉闹消失,此时,会说些什么,能说些什么……

      “十年不见,你就这么想爬上我的床?”慕容芩篱戏谑道,当先打破平静。
      “十年不见,你就这么想更衣伺候我?”十年未见,也有十年相伴,习惯性的针锋相对,脸上已经没有年少时的戏谑,只剩一片冷静。

      “师弟真想要师兄服侍,师兄当然…………”未说完,慕容已略带羞涩的站起,低下头,双手颤巍巍的移向衣襟,一脸娇羞女儿态,倒也演得入木三分。

      黎瑞冷然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方才想到这慕容芩篱别的本事没有,玩闹整人确是无能人能敌,越和他针锋相对,他越闹得厉害。他向来为人严谨,喜欢开门见山、单刀直入,便道,“慕容宫主邀本座前来所为何事,何不直接道明。”黎瑞深知慕容芩篱若是玩闹起来,若没人阻止,怕是没个一时半刻的结束不了,便将话题转到正事上。

      慕容芩篱却知道再闹下去黎瑞怕是会恼,也不再作态,复又坐下,深邃的眼眸直逼黎瑞,“我知道你一定会记得暗号。”

      “本座确不知道你为何要拿洛云教作饵。”黎瑞并不示弱,亦是直逼慕容黑眸深处,盼能看出些什么。

      “何来作饵之说?”挑了挑眉,慕容芩篱虽用问句却并不否认。

      黎瑞像是有些累了,实在很痛恨慕容芩篱这种爱玩猜谜游戏的烈性,当下冷笑一声道:“师兄,你我相交十年,天下有谁比我更了解你。你当真要我挑明了说?”

      慕容芩篱却并不作答,只是赞许的点点头,示意黎瑞说下去。

      “洛云教只是你手中的一步棋,为的是牵制中原人士,搅得江湖大乱,江湖乱,天下乱,乱世出枭雄,你正要做这枭雄,一统江湖霸业。” 一番话说得虽然合理,但不过是为了试探慕容,另一番猜测却还保留着。黎瑞边说边打量慕容的神色,却见他未置可否,面上始终挂着完美的笑容,终是作罢,知道慕容若想隐藏,怕是无人能窥出一二。

      “不过…………”猛吸口气,不等慕容作答,接着道:“要玩,玩你的篱啸宫,莫要拿我洛云教作陪。”黎瑞向来冰冷低沉的嗓音在说这句话时高亢了不少,回荡在四壁间。

      慕容芩篱低头闷笑:“师弟真生气了呢”

      抬头又道:“黎瑞,方才你道天下最知我的便是你,怎不说最解你也是我呢。不说,不代表你不知道,我也从没打算瞒你。以我篱啸宫今日势力,一统江湖易如反掌,我何须做这些功夫。这出戏,我要什么你很清楚,而你也能得到你想要的,如何,继续参演吗?”

      “何来继续一说?”黎瑞并未答应,也并未拒绝,只是挑了下眉示意慕容继续。

      “师弟你可都收了师兄的酬金了。”慕容意有所指的眨了眨眼,笑得好不开心。黎瑞能看出布阵图上的暗语,自然也能看出他将九转回天阵作了改进,他在洛云教御敌攸关之时离开,自然运用了改进的九转回天阵,自信能将江湖各派一网打尽。

      “慕容宫主真是多虑了,本座只以为这是师兄回报师门的小小礼物。”黎瑞冷然的脸上一片无辜之态,可惜掩不住眼底的嘲弄。心道:打太极吗,可惜他黎瑞没兴趣玩着迂回战术,今日既然来了,有些事……怕不能如你意了。顿了顿,又接着道:“师兄,咱们挑明了说吧。要我参演,可以。但,你告诉我,我洛云教为何要淌这浑水?”

      “哦?小时的你不是总说一统江湖霸业的吗?这不是个好机会?”他一直以为江湖霸业是最吸引黎瑞的地方,却不想,10年,很多事都在改变……江湖传言、消息密报能告诉他的只是黎瑞显于外的改变,然而,还有很多改变在悄悄进行着,他,却不知道……

      “儿时戏言,如何当真,江湖何其大,人心何其广,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片自己的江湖,又岂是一人一派能统一的,何况我要统一这一团乱的江湖有何用。一方霸土,鼎立江湖即可,无需众人朝拜我洛云教。”黎瑞淡淡道。身为一教之主,虽然少年时几番受挫,导致性子寡情淡义,好在心中倒也有自己的一片侠义豪情。今次利用慕容芩篱的九转运天阵一方面是顺势而为,另一方面也是为洛云教立威。对江湖,他并无太大兴趣,谁生谁死,谁沉谁浮,武林秘籍、江湖争霸,这些与他何干。若不是为了那个目的,进攻山庄那些江湖人士又如何能活到今日。

      “唉,看来这个彩头不够吸引人呐。怎么办,这可得让师兄好好想想。”慕容起身在房间来回踱步,眉头深锁,又摇头晃脑,像是为了什么难题犯愁。

      黎瑞看着慕容的模样也不作声,心中一阵冷笑,他倒要看看慕容还能打多久的太极,他知道,慕容一直清楚什么才是他想要的。

      果然,慕容突然一转身来到黎瑞身旁,凑近黎瑞耳边,低声道:“一探离开师门十年的弟子当初离开的原因,这个彩头如何?”原本便是低沉的嗓音在可以压低下带着一丝的沙哑的魅力,蛊惑着人心。

      黎瑞任凭慕容抵靠在他身畔,以同样的姿势凑向慕容耳际轻声道:“这个彩头,我会拿到。”黎瑞知道这8个字是对慕容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告诉慕容自己的信心,告诉自己这是他的决定。黎瑞不愿承认这是十年间唯一困扰自己的事,儿时的经历让他对太多事失去了兴趣,但唯独对慕容当年的不告而别耿耿于怀。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慕容当初离开的原因,他只知道只有彻底了解实情原委才能彻底抛开那段让它不时沉溺的回忆,阻止它时时诱惑自己去猜测、去探究。他告诉自己,这不旦是为了自己,也是对师门一个交待。

      眼神在空气中交汇,对方的眼眸中留有自己的身影。
      无声的静籁在空气中蔓延,没有人想到先离开对方身畔,呼吸间充斥着对方的气息……

      也许只是一小会,也许真的过了很久,慕容芩篱率先打破了沉默,突然叫道:“来人,我要洗漱。”但依然,谁都没有率先离开对方身侧,身体眷恋着最后一刻……

      进来的是端着水盆的墨濯,在房门被推开的一瞬,两人不着痕迹的退后。慕容芩篱略带深意的笑道:“唉呀,今日要墨濯伺候我,那帮小丫头们真是该罚了。”

      “无妨,他们若伺候你,一时半刻好的了吗?”墨濯好像没看到房内突然出现的黎瑞,但含义不明的话却又是像对黎瑞所说。

      只看黎瑞听到这话,果然皱了皱眉,平静冰冷的面容在进屋后有了第一次波动。他不知为何听了这话,想到慕容芩篱和一群侍女胡搅蛮缠,当下便觉得有些生气,只是想到自己向来清规戒律,最不耻慕容芩篱这般生活糜烂,便觉得这气生的理所当然,暗自撇了撇嘴角,剑眉紧蹙还不自觉。

      慕容芩篱确是在那边大呼冤枉:“濯,你可别在黎瑞面前胡说八道,他可是会当真的。”一边,急急忙忙扑向黎瑞,紧搂着黎瑞的腰,头倚在黎瑞耳畔,状似撒娇道:“黎瑞,你可别当真,濯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黎瑞自小生活严谨,何曾在他人面前被人抱着这般失态,当场冷了一张脸,但他在外人面前向来自持身份,在他人面前和慕容芩篱撕破脸,他也是万万做不出的。紧蹙眉头便要推开慕容芩篱,却觉得慕容芩篱置于他背后的手,突然动了动,画了两个暗号,那是…………

      慕容芩篱画完暗号,也不撤手,继续置于黎瑞背后大吃豆腐,可怜黎瑞却担心他还有暗号要画,一时推开也不是,不推开也不是,浑身僵硬,还得忍着不发作,好不辛苦。慕容芩篱埋首偷笑,手里却越抱越紧。这是……想念了十年的黎瑞……十年后蜕变成一个成熟男人的黎瑞……

      墨濯总算看不过去自家主子这般欺负客人,将毛巾丢给慕容,示意主子漱洗,黎瑞这才解脱,告辞离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