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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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分手吧。
一年零三个月又三天，真像做了一场一连持续了好几晚的梦。
明明都已经分开。
在三个小时前，或许是三小时零三分前，再精确一点，三小时零三分又三秒之前，就很戏剧、同时也很自然地结束了这个虚幻的梦境。
秒针从五又五分之三的刻度上转到了五又五分之四。
梦做得太久，终归不是好现象。
余浅浅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插进锁眼然后顺势一拧，拉开门，手不自觉得朝墙边摸过去，在接触到开关的瞬间立刻缩了回来——就像摸着了天牛脏兮兮的大甲壳——关上门，往后退一步，保持现有的姿势就这样靠在门板上。
什么也看不见，但还是大睁着眼睛舍不得眨下去。如果当再次睁眼时发现这也是梦境那该怎么办？庆幸？为一切都是虚幻而庆幸？
更重要的一点是，怕上下睫毛交缠的时候会不小心挤出什么液态的东西来。即使余浅浅心里平静地一塌糊涂嘴上也说着足以乱真的大谎，但依旧控制不住某些物理现象在错误时间里的出现，虽然地点还对味，但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变成最讨厌的梨花带雨小女生。
不甘心在看不见的地方被他笑话。
不甘心被自己笑话。
最后一条才是最重要的。
一切都是为了自尊，这是余浅浅一直以来所深信不疑的人生哲学。为了自尊，就连本以为最无法丢弃的东西都如此轻易地弃之如履，就像左耳的鱼形耳钉，在进宿舍楼的时候被毫无意识地从耳朵上扯下来，想也没想就一个弧线扔进了垃圾桶。
窗开了一条小缝，漏进来点点星子。
就像某人笑起来时眼里闪烁的光亮。
“今天是你的生日吧？”
“……”
“我有一个……”
“你怎么会知道？我明明记得没跟你说过。”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哈哈，开玩笑……别忘了我学《易经》已经整整一年了……”
“能不能换个别的说辞？老是易经易经的，听都听腻了。”
“这就是它的高深与玄妙所在……不多说了，我有一个提议。”
“说。”
“我陪你去打耳洞吧。”
“……哈？”
左耳突然疼起来。似伴随着血红的暗影调效果慢慢钻到心里去的疼痛。终于有什么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顺着睫毛——脸颊——唇——下巴，在描完一个半侧着的脸部轮廓之后，终于成功地与大地合而为一。
标着余浅浅和陆小默名字的两根线，从此断了交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