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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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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几天,缇萦虽然有按承诺和余意见面,可总觉得有些不自在。直到她发现余意好像没什么变化,就又恢复以前的死相,在余意面前把尾巴翘得老高。缇萦很鸵鸟的把那晚的事归作“都是月亮惹得祸”
缇萦虽然一直都没有答应馨沁那团长饭局的事,但还是架不住馨沁天天威逼加利诱的回团了。本来她是不答应的,但馨沁无意当中告诉她,“余意在团里,而且很受女生欢迎噢。”缇萦就再也坐不住了,这回换她威逼加利诱,硬是要来副团长一职杀了回去。笑话,她的小意在团里她不去保护怎么可以,万一被哪个漂亮美眉骗了感情可怎么得了,缇萦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太伟大了。
但真要回到团里去面对那个叫沈逸飞的团长,缇萦还是感觉头皮阵阵发麻。其实她没有馨沁说的那么绝情,死活都不肯给沈逸飞个机会,有那么帅的帅哥追,任谁都是动心的吧,但她真的不喜欢他了。对缇萦来说,现在沈逸飞的帅只能养眼,但却不能再打动她了。
大一时的缇萦觉得沈逸飞的脸太过刚毅,眼太过凌厉,行事太过嚣张,所以刚进团缇萦就和他互不顺眼。终于蓄势已久的战争爆发了。
“林——缇——萦!”沈逸飞一脚踹开团办公室的门,咬牙切齿的吼着,似乎想咬出血来。
本来热络的办公室气氛瞬间冷冻,大家纷纷起身,投以缇萦以同情的目光,鱼贯而出。缇萦低垂着头,她知道这么做肯定会惹恼这个眼高于顶的家伙,可她有她的原则,凭什么要她妥协于他?但当时那大义凛然的决心在沈逸飞冲进来一刹那瞬间瓦解,缇萦不禁哀悼自己脆弱的原则。当的一声,缇萦忽然抬头气愤地盯着那紧闭的门,哪个狗腿出门还敢把门带上?连逃跑的机会都不给她?唉,看来她只有自救了。
“那个——团长大人,您别生气呀,我这也是为了你好。”缇萦献媚的笑着。
“为了我好?我不是告诉过你要你把我的那些白痴台词改了吗?谁让你自作主张,不但不改,还直接上报了?谁给你的胆子?”沈逸飞“啪”的一声把剧本丢在缇萦面前的桌上。
“我是觉得这个人物需要这样,他太过凛冽了,可他实际不是这样的,他只是藉由着这冷酷的外表来封锁自己的心,而他的心是渴望爱的,却固执的不肯去要,因为他怕,小时的遭遇让他害怕爱给他及他所爱的人带来伤痛。可就让他这样清冷的逝去,到最后时刻都不肯说出他的爱的话,那他就太可悲,那样他死的就不是悲壮而是——卑微了。”缇萦看着散落的剧本娓娓道来,窗外蝉儿空鸣,阵雨刚过,屋檐还不时滴答着残留的雨水,古来英雄皆寂啊,缇萦为这个英雄心痛,所以她一定要改变些什么,她要在她的能力范围内为这个英雄做些什么,即使忤逆了这个摆着臭脸的团长。
缇萦抬头,正迎上沈逸飞探究的目光,而后者马上转头,继而又摆上那张臭脸。缇萦摇头,明明就是被说动了,还死鸭子嘴硬,唉,看来还得给他找个台阶下,毕竟人在屋檐下。“所以团长,既然木已成舟,您就大人大量放过小的吧。”缇萦垂首,尽量把自己伪装得像个俯首认罪,请求悔过自新待罪之人。
“我说过我不要,就是不要。”沈逸飞抱着臂,冷冰冰地说。
“沈——逸——飞!”,这回换缇萦咬牙切齿了,这男人简直不可理喻,“说句台词又不会少块肉,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好吧,我同意了,但你忤逆团长,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一个月的卫生都由你负责了。”沈逸飞好整以暇的缓缓叙述,说完转身欲走。
“沈——逸——飞!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姑奶奶今天已经够容忍你了。”缇萦气结,一个箭步冲上去,抬脚便踹。结果下一秒,沈逸飞转过身来,缇萦的飞天无影脚便被稳稳地被抓住了,剩下的一只脚岂能站稳,缇萦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得接受她欲摔出去的悲惨事实。可是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反而是脚被往前一带,然后缇萦便稳稳的落在了眼前这个罪魁祸首的怀中,此时他们大眼瞪小眼,缇萦惊得嘴巴还不曾合拢,就见眼前的脸越来越近,然后,对缇萦来说最悲惨的事情就放生了,沈逸飞吻了她,还不是蜻蜓点水似的,绝对是个老道地法式热吻,缇萦慌了,来不及闭上的嘴就这样被他攻城略地,手死命的推他,却被对方牢牢的扣着头,离不开半分。忽然,沈逸飞霍地推开缇萦,满脸诧异,缇萦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神偷瞄门的位置,做好百米冲刺的准备,可手还为粘到门边就被一股力道拽了回去,一阵晕眩,缇萦便被拘禁在墙壁和他手臂之间的狭小空间内,沈逸飞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遮在额发下的双眼燃着一触即发的怒火,那种嗜血的魅惑让缇萦此时只能想得到两个字“完了”。
“你咬我。”
“那又怎么样,有种你放了我?”缇萦觉得自己的底气越来越不足,想冲出重围,却怎么也拜托不掉这双铁臂的禁锢。
“你得负责”沈逸飞再次侵向她的唇。
“等等!”
“干嘛?”沈逸飞停下来,很有耐性的问。
“你不会要咬回来吧?”缇萦担心着这个,初吻失去也也就算了,现在哀悼也无济于事了,但要是再被他咬了,后果可就没那么乐观了。
“那要看你配不配合了”沈逸飞噙着笑,嗓音低哑,在缇萦耳边呵着气,他承认亲她是他不对,但她今天那柔柔的嗓音打动了他,孤寂了这么久,终于出现了一个懂他的人,所以他忍不住想尝尝能说出这字字珠玑的小嘴是何种味道。
缇萦见大势已去,认命的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终于,沈逸飞放开了她,缇萦喘着气,躲到离他最远的沙发坐下,环抱着自己,企图安抚自己心情平复下来,好冲出去,她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却倔强着不让泪水留下来,她决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沈逸飞见她躲自己躲得远远的不禁有些沮丧,但还是走向了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肩膀止不住抽动的女孩,语调不自觉地放柔:“别哭了,我会负责,做我的女朋友吧。”缇萦嗫嚅了一下。“你说什么?”沈逸飞怀疑她刚才是否有说话。“不要。”又是小小的一声。“什么?”沈逸飞惊问。“不要!我说不要你不懂吗?,”缇萦再也忍不了这种羞辱,跳了起来,“你这算什么?施舍吗?那我是否应该感恩戴德呢?呵呵,你以为你是谁?沈逸飞,你太自大太冷酷太自私,你不但外表冷,你连心都是冷的,你根本就没有温度!”“呵”,沈逸飞冷笑,“那你为何不早拒绝我,为何不在还未发生时就喊救命?现在说这些,你不觉得有点做作吗?”向来只有女生主动向他示好,想不到他第一次主动竟换来她的不屑,好,既然她说他冷,那他就冷给她看。缇萦像泄了气的皮球瞬间垮了下来,瘫回沙发,没了气焰“你以为我不想吗,喊了结果就会好吗,且不说这戏剧社的隔音有多好,就算喊来了又怎么样呢,让他们在背后指指点点吗,人言可畏啊,两相权衡,我只能取其轻,呵呵,我承认我对你有些好感,我承认自己有些小女生情节,我天真的以为自己了解你,甚至幼稚的想让你快乐起来,我承认••••••”,缇萦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自己刚才没有死命抵抗,是因为我对你也有着隐隐期待。可是”,缇萦忽然抬起头,怒视沈逸飞,后者浑身一震,那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满是凄楚,让人心疼,他伸出手想擦拭掉让他心慌的泪水,却被对方眼神里的冰冷所冻结,垂下手,沈逸飞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这么没用,只能听她继续冰冷的说下去:“可是你却把我伤的体无完肤,我的自尊我的骄傲被你一片一片残忍的剥离,沈逸飞,我生平第一次动的感情就被你这样残忍的豪不留情的给扼杀了,呵”话毕,她笑,只是笑,却笑得何等悲凉,何等苍茫,沈逸飞惊得后退了一步,以前他不觉得她有多美,跟社团里那些漂亮的女孩子比起来,她并不出众,可此刻周围一切都似乎没了光泽,眼里只剩一个她,为何此刻他才惊觉她有多美,多么的震撼人心,可为何他刚意识到这些时也同时察觉到他要失去她了,还来不及抓住就要失去了。缇萦终于找回丝力气,不再看沈逸飞,也不再怕出去后被别人看到,原来在一个人真正悲伤的时候是可以什么都不在乎的,缇萦悲哀意识到这一点,拽开门,离开。空荡荡的屋子里,此时就只剩下了沈逸飞和他满腹的悔恨与自责。
自那以后,缇萦便固执地逃避感情,她还会笑还会开心还会和往常一样大大咧咧,任谁也不会发现她有什么异样,可心里的某个角落却被牢牢的封锁起来,成了她的禁忌。
自那以后,沈逸飞似乎变得成熟了,他不再冷漠,对人也会谦逊有礼,脸上也多了难得一见的笑容。他改变自己是想要缇萦重新认识他,接受他,可一向自信满满的他在面对缇萦时便完全失了方寸,乱了阵法,缇萦逃避他,漠视他,在爱情的征途中,他成了常败将军,总是溃不成军。
缇萦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林缇萦你怕什么,除了那个姓沈的,没人知道那件事的,你犯不着这样做贼心虚。今天是缇萦走马上任后,社团第一次召开例会,可她还是执拗的跟新媳妇上花轿似的不肯早到,直到不能在拖了,她才踟蹰着,从自习室里出来踱出来,来到团办公室门前。刚要举起手敲门,门便开了,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余意。余意不说话,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后便温柔的看着缇萦笑,缇萦忽然觉得有了力量,不再害怕。是啊,她怎么可以怕呢,她是要来保护弟弟的呀,怎么可以退缩了,想到这,缇萦灿然一笑,想拍拍余意的头,却发现现在这种位势够不到,便收回手尴尬的扶扶额角,大大方方的向室内这些认识的不认识的团员们打招呼,除了沈逸飞。沈逸飞本来看到她刚才和余意的眉来眼去就已经够怄了,现在又看到她明显区别对待的行为便再也不能坐视不理了。
“你终于肯回来负责了?”沈逸飞双手支着下吧,微笑着注视着缇萦,故意用那种暧昧不明的口吻说着。
“什么~什么负责,呵呵,团长大人别逗我了,呵呵”缇萦尴尬的有些不知所措,这该死的男人,他绝对是故意的!
“你•••说•••呢?”看到缇萦的惊慌,沈逸飞不禁有些得意,原来她不是完全不在乎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缇萦快被气死了,受不了一屋子的人用那种询问、探究、甚至还有些暧昧的眼神看着她,连余意看她的眼神都有些疑问。这该死的沈逸飞,缇萦瞪着他,握紧了拳头,强忍着上前痛扁他的冲动,而沈逸飞也毫不客气的回视。
眼看室内的气温陡转直降,馨沁马上起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赶快开会吧,咱们时间不多呢。”余意找来凳子扶着缇萦坐下,然后很自然的坐在她旁边,看得其他人一愣一愣的。
会议终于结束了,缇萦觉得快虚脱了,原来这精神上的折磨胜于□□上的。现在她正和余意向往常一样在校园里乱晃,只有此刻她才是轻松的。
“我现在知道你上次那出是哪来得了,我就说吗,我家小意很单纯的,怎么那晚突然演起弃妇了,搞得那么逼真,原来是在戏剧社里练出来的呀。臭小子,学了演技竟然来拿我练手?”缇萦锤了他一记。
“是真的。”
“什么?”
“感情是真的,只不过稍微戏剧化的表达出来而已。”余意说的理所当然。
“呵,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余意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见已将缇萦送到宿舍楼下,便轻轻道了句晚安,转身默默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