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笔记》赵七儿

21、匏有苦叶 匏有苦

　　匏有苦叶，济有深涉。
　　深则厉，浅则揭。
　　有弥济盈。有鷕雉鸣。
　　济盈不濡轨。雉鸣求其牡。
　　雍雍鸣雁，旭日始旦。
　　士如归妻，迨冰未泮。
　　招招舟子，人涉卬否。
　　人涉卬否，卬须我友。
　　这首诗的意境其实是很美的，只是有些字已经不太常用，读起来未免艰深，挨个翻查字典，读通下来，却又失去了原来读诗的意境。
　　《匏有苦叶》是一首女子待嫁的歌。有人说这是女子在出嫁的清晨等待着男子的迎亲，这一点我不能苟同，因为无论从场面还是内容上都相差太远。这首诗应该是一首女子期待着心上人早日来迎娶自己的诗歌。
　　“匏有苦叶，济有深涉。深则厉，浅则揭。”襄公十四年时，晋国、鲁国会同齐、宋、卫、郑、曹、莒、滕、邾、薛、杞、小邾等国，一起攻打秦国。走到泾水边，各国军队却都停止前进，不肯渡河。晋大夫叔向为此去同鲁卿叔孙豹商量，叔孙豹就念了这么一段。他的意思是水深，我们也得过；水浅，我们也得过，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渡河。
　　女孩子也是这个意思，外在条件都是次要的，无论怎样，你都要早日来迎娶我呀。“匏”是葫芦，古人涉水，用葫芦绑在身上标记水位，敢情这位妹妹已经每日来河边替情郎标记水位了。其实水位又有什么关系呢？或“厉”或“揭”，早晚都会渡过这条河，成为对方的人呢。更何况这时候就算济水涨满，也漫不过车轮，连“雉”也“鸣求其牡”，那位公子，为何还犹豫呢？
　　“士如归妻，迨冰未泮”一句，其实有点类似于《摽有梅》中的“求我庶士，迨其吉兮。”你要来娶我，趁着河水还没有完全结冰吧。这句看似现实，看似体谅，其实最深的意思是，要来娶我趁早啊，却通过河水的深浅和渡河的难易委婉的表达。
　　别人都渡过河去了，只有自己还在河的一边等待着心上人，“友”这个词，用在这里，实在是很妙。天不亮就跑到河边来看水位的高低，一直等到日上三竿，甚至别人都渡过河去，自己却只能无奈的跟舟子说，“你们先走吧，我还要等我朋友呢。”这个等待也颇凄凉。
　　不知道这个“友”心里到底是什么思量，又是否有过约定。若是有，这可是最早的放鸽子的诗了。不过男子跟女子被放了鸽子，到底是不一样，像《静女》里面的男子，他就会“爱而不见，搔首踟蹰”。而女子等不到男子，却是从水位说到天色，从天色说到旁人和舟子，却半句再也不肯说出自己的心事。
　　其实说不说，别人都知道了，等了这么久才“旭日始旦”，可见重视；“深则厉，浅则揭”可见决心。不过女孩子总是脸皮儿薄的，总不能逼得人家倒追过河去吧？
　　我友我友，你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