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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日月 日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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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居月诸,照临下土。
乃如之人兮,逝不古处?
胡能有定?宁不我顾。
日居月诸,下土是冒。
乃如之人兮,逝不相好。
胡能有定?宁不我报。
日居月诸,出自东方。
乃如之人兮,德音无良。
胡能有定?俾也可忘。
日居月诸,东方自出。
父兮母兮,畜我不卒。
胡能有定?报我不述。
这是一首怨妇诗。虽然是怨妇诗,语言却比较的平和节制,给人一种诗人有教养而又稳重的感觉,相对前面那首几乎是诅咒的《江有汜》来读,这个女子的镇定简直是高贵了。有说法此诗是卫庄姜为失宠于庄公而作,从语言来说,身份地位至少是相合的。
全诗以“日月”为题。“日居月诸”应是对时光流逝,日月升落的一种习俗惯定的说法,比如在《邶风?柏舟》里面也有的一句“日居月诸,胡迭而微”,后人成文也有直接引用这一句的,如陶渊明在诗《命子》里面就有“日居月诸,渐免子孩” 一句。女怨被弃,却从日月起诗,这个题目似乎有点大,然放在这里,却是一种对于抛弃自己的丈夫从责任和道德上有力的谴责:你自居日月,可是日月从未因各人喜好而恣意行事;日月对下土的照耀温抚永恒不变,可是像你这样的人,却不能对我的爱永恒不变。“逝不古处”中一个逝字,“宁我不顾”中一个宁字,虽有怨意,但更多的是无奈和凄凉不尽的意境。
前面三节都是写“乃如之人”,最后一段却转写“父兮母兮,畜我不卒”。一个人悲伤脆弱的时候,往往念及父母故乡,发此悲音,也引人泪下了。
整诗从头到尾都没有恶语恶声,纵使提到抛弃自己的人,也只是一句:“乃如之人兮”“俾也可忘”。像这样一个人,他怎么把我忘记了?女子感慨的更多的是岁月对爱情的消磨,以致于逐渐“德音无良”了。倪匡曾写“永恒的是日、月、星。人太渺小了。不配谈永恒。”《日月》的诗成,我不知道是否有这样的思考,但语气的淡定和悲凉,却使得此诗同别的怨妇诗有极大的区别。
读这首诗的时候,一下子想到了司马相如的《长门赋》,“观众星之行列兮,毕昴出于东方。”“夜曼曼其若岁兮,怀郁郁其不可再更。”“妾人窃自悲兮,究年岁而不敢忘。”想当年汉武帝要“金屋藏娇”传为千古美谈,最终别在长门宫,终老不得见,也可悲啊。不过诗词写得再好,难得唤回故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