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的回忆》地衣地衣

1、楔子 灯光下的回

　　灯光如豆。映着一张芙蓉面，细致的眉柔顺的画在脸上。眼睛专注的瞧着手中的袜底，没有焦距也没有动作。
　　窗外几声犬吠，芙蓉般的脸庞换过神，轻启朱唇，叹一声，重新飞针走线。像是忆起良人破洞的袜，脸上有一抹迷蒙的笑。脚趾调皮的通过破洞伸在外面，探头探脑，那张严肃的脸看着钻出破洞的脚趾既迷惑又好奇，动动脚趾，像是逗弄一只小动物似的，伸伸缩缩，四处摇晃，好像不明白它为什么出来一样。
　　灯花如累实。灯光下阅卷的男子打一个呵欠，放下书，看着映在帐上的风带飘着，那芙蓉般的女子是否在灯下支颐浮想？樱唇不时动作，是在诅咒还是娇嗔？

　　那年，芍药如火，艳红的花朵铺天盖地的席卷整个留园。一个素衣女子端详着一株没有开花的芍药自语：“奇怪，为什么别的花都开了，这株不开？颜色不同？羞惭？茎叶都挺壮实的，为何不开花？本小姐问你呢，你倒回答啊。”
　　婢女提着花篮叫着：“小姐，小姐，老爷说有重要的客人来访，夫人让小姐去打扮一下见见贵客。”
　　“贵客？有多贵？”芙蓉面转向绿衣小婢。
　　“未来姑爷，小姐说贵不贵？小姐您呢，快点梳妆，给姑爷一个好印象。”
　　“姑爷？小姐我嫁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哎呀小姐，都说了是未来姑爷，别让姑爷等了，您呢，快着点吧。”

　　初见那张芙蓉面时，只觉得菡萏初放，欲语还羞。织腰如柳，摇曳出三月风、六月笑。樱唇似珠，点缀了二月花、八月桂。似嗔似喜含情目，眉淡罥轻烟。声音如玉珰晃荡荡生生脆，玳瑁光耀耀活生生，好像心找到家，此生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真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倒是分不清了。只知道，后来那株芍药开花了，白色的花朵，与众不同，典雅高贵。就如他，端坐在那里，沉稳稳似泰山不倒，安定定假使山崩亦不移。

　　“爹，您叫女儿？”
　　“函儿来，侄儿，这便是小女，女儿，这个是你从小定下的夫婿，你楚叔叔膝下次子。楚珏，字玉印。”
　　“爹，我如何称呼他？”如水眸子望向老父。
　　“你们同年同月同时生，分不清先后了，倒不好叫，珏儿，你认为呢？”
　　“伯父，函儿生的如此好，叫姐姐叫老了她，称一声函妹，小姐意下如何？”
　　“珏哥哥，似乎不错，这样就好了。”
　　“小女自幼丧母，难免失了礼仪，贤侄海涵啊。”
　　那男子温文儒雅，应对得体。

　　那月，雪花纷纷扬扬飘洒如银缎降九天，风萧萧呼啦啦似战旗舞四方。骑在大红马上，身上的喜服沾满了雪花，面上盈笑，后面的轿子里有我的新娘呢，那如花似月的女子。

　　剪去灯花，铺平宣纸，写下“函儿卿卿如晤……”想着那芙蓉面看到信时娇嫣如妆，这北国，这冰雪，都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