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空桐彧寒

5、06年4月15日，晴 那样繁华的

　　早晨，醒得很早，打开阁楼的窗户，可以看到河岸的杨柳肆意地舞动着。还有不知名的树，零星地长着几片墨绿的叶子，全然没有春天的生气，可倒是奢侈地开着大把大把的花，淡紫色的，无力的苍白着，那样繁华的盛开，似乎可以让我闻到死亡的气息，掩不住的绝望。
　　我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平静还是正在死亡，只是习惯性的等待，等待什么，自己也不清楚。或许是等着结束，又或者是等着另一场轮回。
　　“夭夭——草木茂盛的样子。”或者这茂盛的背后隐着的是衰败吧。我似乎开始遗忘了，遗忘了姓名，我所敏感的只是“夭夭”这个代号，正如伦伦、翾翾、缇缇一般，我似乎也开始忘却她们本来是谁。或许，忘才是生命最初的意义，只是那些心情又该用什么去掩埋呢？
　　我在怀疑着，一直怀疑，我的执着是在挥霍生命还是拯救自己。林说过，人不要活得太久的。我想三十岁便足够了，太久了会累。可是现在，我似乎已经累了。我们的教育似乎就是这样一点点将所有的纯真褪去，一点点埋下冷漠的种子。有一天，我会发现自己不会哭不会笑不会爱了。翾翾说她似乎记不起我微笑的样子了。
　　路上，抬头，远处有熟悉的身影。我是一路小跑着追过去的，他在楼下停好自行车。压抑住所有的气息，装出巧遇的样子，“潘老师”三个字僵硬地传出，他点了点头，一样的面无表情。
　　琢玉楼二楼的玻璃门半敞着，我走得匆忙，因为另外那半扇门映出他冷漠的表情来。
　　“在你的眼中我不过是一颗小小的尘埃！”推开教室门的时候我默念着，我以为关上门便可把一切关在门外了。似乎除了语文学习，我们之间便无其他。
　　“18岁以前若没有爱情，便没有真正纯粹的爱情了。”18岁以前？有过，只是过家家的游戏罢了。18周岁，现在？凭什么去拥有呢？
　　下午的课很好，一节语文课，一节阅读。他是要离开的。下面的反应很强烈，让他坐到班上来，大多是怕被班主任当场抓住看“闲书”，而我却是居心叵测，我只要他在我的视线里就好。仿佛被一双温暖而有力的大手握着，穿过了如海的人群，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安心，不要担心会被人流冲散而遗失在时间的角落里。
　　“欲望是会膨胀的。”我已经慌了，我不知道该如何将它呛死在自己的血液里。
　　晚上他没出现，不来倒好，免得没人学语文惹他难过，可似乎又在期待着什么。
　　“梧桐新叶都长出来了啊！”缇缇骑车载我，还傻傻的抬头看书。我搂住缇缇的腰，把手塞进她的衣兜，脸贴在她的背上，很温暖，有幸福的味道。
　　“我说梧桐新叶都长出来了，你怎么没反应啊？”缇缇嚷着。
　　“它长它的新叶，与我有关吗？”它在吐新而我正在苍老，我知道的。
　　“当然有关，新叶都长了，为什么还看不见‘青鸟’呢？”
　　是啊，为什么还看不见“青鸟”呢？或许我永远等不到青鸟飞来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