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程书院》墨散散

1、闺门里的俏“书生”

　　第一章 闺门里的俏“书生”
　　日月皇朝永定三年，大学士白鸿鹄辞官回乡，从他的父亲那儿接手了有数百年历史的乌程书院，书院坐落在素有丝绸之府、鱼米之乡之称的美丽城市——兰城。
　　兰城作为日月皇朝的陪都，座落在皇朝国都的东南面，是全国第二大城市。兰城顾名思义，以兰花为名，当地一大特点就是每当冬季，兰花开的特别的美。
　　而乌程书院，就在兰城的西南角，白鸿鹄接手书院十五年后，根据日月皇朝每年一期评定三百六十行各项排行的“古闰”排行榜审定，乌程书院已经成为日月皇朝最具影响力的私学，每三年的科举总有很多人中举，而每年考入京城国子监的学子更是占了大半。这当中，白鸿鹄付出了多少心血，可是旁人所不知的。
　　世人除了知道这白鸿鹄白大学士满腹经纶、治学有道外，还知道他有一双十分特别的白锐和白蝶。
　　白锐在他十六岁的时候，便考上了举人，参加殿试被皇上钦点为状元，并在朝为官。这件事，当时在日月皇朝可谓是轰动一时，他更是成为了乌程书院最好的活招牌，因为谁都知道这少年状元是由白鸿鹄教出来的。一时间，全国各地慕名而来求学的学子那叫一个骆绎不绝啊，差点没把书院的门槛给踏坏。
　　白家的女儿白蝶之所以也这么出名，是因为人人都争着想要她每月差下人拿到绣坊寄卖的绣品。那些绣品，不仅绣的十分真实，而且由于白蝶超群的想象力，绣品样式新颖、独特，不仅兰城的贵妇、小姐们都以有她的一块绣品为荣，连京城的一些达官贵人都想求得一块白蝶的绣品。
　　白鸿鹄可不是那些个成天抱着“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想法的迂腐之人，从女儿出生那天开始，他就势要把女儿培养成一代女文豪。不过嘛，教倒是这样教了，但白蝶生来就不爱像她哥那般用功学习，而是对女儿家的绣花十分感兴趣，白白浪费了她老爹的一番苦心。
　　不过，白蝶一旦不坐在桌前绣花，就没有一点闺门淑女的派头，一有时间便会和书院里一帮富家子弟混在一块儿，学会了不少油腔滑调。害得她娘成天操心这个女儿将来会嫁不出去，而白鸿鹄却是从来不介意，反而鼓励自己的女儿不像其他家的女儿那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当妻子教训女儿的时候，他总是护着白蝶，不忍心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受半点儿委屈。
　　这不，白夫人又在教训自己的女儿了：
　　“蝶儿啊，娘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女儿家就得有女儿家的模样，不要成天野在外面，连家都不知道回。就给我安安分分的坐在桌子前写写字、绣绣花、读读《女诫》好了，你倒好，偏偏不听我的话也就罢了，还听你爹的话，去什么书院读书，你难道不知道那个书院里都是男子在读书吗？女儿家成天和男子接触，成何体统啊！”
　　长相十分秀美的白衣少年——哦不，是美丽少女白蝶，把脚架在桌子上，双手枕在脑后，坐在书桌后方的太师椅上，吊儿郎当的面对着对面的约莫三十来岁的美妇：“娘啊，我知道啦！去书院是爹的主意，再说了，我每次去，都是扮成男子的模样，除了爹和老师，其他的同学都不知道我是女子啦，不信，你问青儿好了！”其实全书院上下都知道白蝶就是院士的宝贝女儿，不过，幸好白夫人从来不去书院，所以白蝶才敢对她娘扯谎。
　　“是啊，夫人，小姐打扮成男子的模样，在书院都是规规矩矩的听课呢！”青儿一向是以小姐为先的。
　　“你规规矩矩的听课？你看看你现在的坐姿，没有一点儿姑娘家的模样！赵妈还说买菜的时候碰见你和几个少年勾肩搭背的去春风楼喝酒呢！”白夫人一下就戳穿了她们主仆俩人的谎言。
　　白蝶心中想，这个赵妈，都跟她说了不要和我娘提到见到我的事情，竟然还敢打我的小报告，哼，这个梁子结定了！不过虽然如此，白蝶嘴上还是坚决否认：“娘，怎么可能啊！我绝对没有和其他男人勾肩搭背的去喝酒！想必是那赵妈年纪大了，眼花，一时把他人错认是我啦！再说了，我现在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就是要让别人真的以为我是男的嘛！”
　　“唉，蝶儿啊，娘这也是为你好，你看你，明年都快要十七岁了，已经到了要出嫁的年龄了，我可不想人人都知道我白家的女儿整日和男子混在一起，说我女儿不守妇道嫁不出去！你要知道，娘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哪会天天往外钻呐！”
　　“娘，孩儿知道啦，孩儿一会儿就定下心来绣花就是啦。不过我觉得眼下最应该要担心的是哥哥诶，他明年都二十一了诶，每年有那么多媒婆上门提亲，你们不还以他年纪小、应以事业为重的借口回绝了吗？您现在是不是该找个媒婆去趟京城，给我大哥找个贤淑美丽的大嫂了呀？我可是等着做姑姑的呢！”白蝶在心中默念：大哥，对不住了，是到如今，只好拿你当挡箭牌了！
　　“对哦，蝶儿啊，你还记不记得是京城户部李尚书家的女儿呢？小时候和她爹一起来过咱家，还和你玩的很开心的那个？小时候就长得非常讨喜，据说现在可长成了才貌双全的大美人啦！是得找个日子，去催催你大哥，定下门亲事来，也好让他定定心！”
　　“记得记得，李姐姐长了我一岁，杏眼高鼻梁樱桃小嘴，典型的美女啊！那您现在快给我哥张罗去吧，女儿要开始绣花啦！”说罢，便走到绣桌前，开始绣那尚未完成的兰花图。
　　“好，好，青儿啊，你随我一道下去，让厨房给小姐炖碗燕窝粥！”
　　而此时，在离兰城不远的京城，正在酒馆和同僚喝酒的白锐，突然感觉鼻头发痒，打了个喷嚏，他只是捏了捏鼻子，继续拿起杯子对着对面的一个公子哥道：“柳兄，来，咱们再干一杯！”丝毫没有感觉到由他娘和妹妹策划的阴谋正在迫近自己。
　　虽说白蝶平时是吊儿郎当了一些，但当她真正的坐到绣桌之前，开始绣花，那就完全恢复她的女儿本色了。只见她针如游龙，在丝绸上下来回穿梭，一朵白色的兰花就绣好了，接着，又是绿色的茎，再添一朵花，加一些茎干，这样，兰花图就绣成了。最后，她又在右下角绣了一只象征着她的白色蝴蝶，整幅绣品大功告成。
　　有人会觉得奇怪，照道理，白蝶家就算是没有大贵，应该也是大富之家、书香门第啊，怎么白鸿鹄和白夫人会舍得让自己的女儿靠卖绣品来挣钱？
　　其实，兰城的那座绣坊，原是属于白夫人娘家的，可惜她娘家人丁不够兴旺，而且白蝶的舅舅尚未成婚便因病去世。白蝶小时候，就跟着她的外婆开始学习绣花，外婆更是把自己的绝活如数教给了自己的外孙女，并且，在临死前还将绣坊留给了她。所以，白蝶便也遵从她外祖母的嘱咐，每月用独家绣花功夫制作绣品，送到绣坊去卖。就是因为这样，绣坊的生意才会在她外祖母去世后还越来越好。
　　白蝶刚一完成，青儿就端着粥进屋了：“小姐，这是夫人吩咐厨房炖的燕窝粥，您喝一碗吧，补气养身，也好更漂亮一些，早日觅得如意郎君！”
　　“青儿啊青儿，我看你是越来越像我娘了，好啦好啦，这么好的东西，一起吃吧！”
　　“小姐，你对奴婢真好！”小丫头对主子的温柔体贴感动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知道我对你好就好，以后要怎么报答我啊？”
　　“无论小姐是要让青儿欺骗夫人也好，瞒报老爷也罢，奴婢一定紧随小姐的脚步，万死不辞！”感动归感动，青儿丫头可不傻，跟了小姐这么多年，当然知道小姐心里想的什么啦。
　　“知道就好，也不枉本小姐多年来对你的栽培啦！快吃快吃，吃完了陪我出去走一遭。”
　　“小姐，刚绣完花就要出去啊？不休息一下吗？”虽然是万死不辞，可万一又被夫人知道小姐出去玩，她青儿可不又要完蛋了。
　　“不休息啦，和哲文哲武他们约好了要去蹴鞠，你不是知道的嘛，主要是想和那个刚进学的孙宇联络联络感情，所以整个班的同学出来蹴一场嘛。”这个活动还是她发起的呢，主办人怎么可以不在场呢？
　　“孙少爷，他也会去啊？”自从这个孙少爷来了，小姐就一直不对劲儿，她该不会是喜欢上那个孙少爷了吧，不行，我一定得跟着。
　　“是啊！好啦好啦，吃完了，快走吧！”白蝶没有瞧出丫鬟的异样，自顾自的用手帕抹了抹嘴，拉着沉浸在幻想世界的青儿便往外走。
　　“蝶儿，你这心急火燎的去哪儿啊？”刚一出门，白蝶便撞上了她的老爹——白鸿鹄院士。
　　“爹，您回来的正好，我要出去和班里的同学一起活动活动，您可要多缠着点儿我娘，千万别让她想起找我来啊！”
　　“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这是，出去活动是件好事，怎么还怕你娘呢，快去吧，有什么事儿有老爹我给你顶着！”
　　“还是爹最好了，嘻嘻，我走啦，青儿，快！”
　　白鸿鹄站在白府门口，望着蹦蹦跳跳出去的女儿，笑了笑，便进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