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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这样一个女人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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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所有的事情都是真正发生的事,无一杜撰。
一
有这样一个女人,生在东北的一个小村里子,生在那样的一个人家里,是那家的第二孩子。她的父亲清秀风流,不停地为家里传宗接代地生了十个孩子,还要不断地到处沾花惹草。这十个孩子的母亲,便把生孩子当成了家常便饭,往往是炕席一掀,撒上些草木灰,就生孩子,直生到她的大女儿也在生第二孩子为止。长期生孩子,操劳家务的结果是本是大个子的女人的她,有了一个大大的肚子,和许多的病。而那个寻花作乐的衣、冠楚楚的父亲回家后,必须受到贵宾的招待,吃小锅,让母亲为他洗脚,否则,打骂是免不了的。于是所有的亲戚都瞧不起这一大家连饭都吃不饱的人。
结果母亲的所有的孩子都在疏于监管中。于是,这个女人的大姐揭竿而起,成为家里真正的管事的女人。她一边读书,一边管家,一边教育弟弟妹妹,一边还要讨好父亲。于是这个大姐成了家里的又能干又凶恶的女魔头,她的告状连母亲也会挨打。
这样一个女人首先成为聪明的大姐的受虐对象,因为九岁的她因缺钙还在抽风,因为别人送她家的饺子让格外珍惜这饺子的她埋在了大路上,因为她跟不上姐姐干活风一样速度和话语,也因为她默默无言,为父亲所讨厌。我难以想象那样的情景,一个八岁左右的女孩抓住妹妹的头向土墙上不断地磕击,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能够拽着妹妹的辫子向灶堂里填……。
这样的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这样的一个女孩一天一天地沉默下去,直到美丽聪颖的大姐由于成绩优异,被选到省城长春去学钢琴(全县只选了一男一女),她才开始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成为这家的老大,要接下大姐的重担,管家,养育弟弟妹妹。她一天比一天美丽,却从未有一件专为她准备的衣服。
离它家十厘米的墙外就是学校,长辫子的她常常看向那边。也许是父亲良心发现,允许十三岁的她去上小学一年级,于是她高兴地背着自己缝的书包去上学,放学时老师让她明天上二年级。上了二年级的她一下课就得翻过墙回家做家务,一听上课铃响马上就得翻过墙上课去。所有的能挤出来的时间她都用在了学习上,用着大姐留下的书和本,她的成绩十分优异。在期中考试第一名后,老师又让她上了三年级,结果期末考试又是她拿了第一名。第二学期开学,老师允许她上了五年级,结果是考试时别的同学连大腿上都写满了抄的内容,而她仍然是班里的第一名,这一段时间也许是她一生中最繁忙最快乐最自豪的日子。
但是啊,这样的日子也没能继续下去,寻花问柳的父亲得了肝病,那么多孩子需要养,需要她回家去挣工分。她的父母考虑过没有,他们的这个女儿也是个聪明的女孩,他们一直不给她发展的机会,(现在她的父母早已过世,不知她埋怨过父母没有)。我想,她的父母也许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因为过不久,连在长春国家出钱学钢琴的大姐也被叫回了家里,去学校做代课教师。是啊,不是哪个人的错,这只是生活的错。
二
十四岁就挣工分的她却成为了生产队中的宝贝,因为她有一副甜甜的金嗓子,大家都喜欢她唱那时流行的歌曲。当时忙着谈恋爱管家的大姐也不再那么狠狠地打她。温柔的她在大伙的心目中是一个美丽的好姑娘。于是那个小小的村子里总是能听到她快乐的歌声。
她美妙的歌声有一次引得一位下乡选择县文工团的演员的人注意,当时在上厕所的她的歌声正好传到了这个人的耳朵里,他顺着这歌声就来到了她的家,找到了她的父亲母亲,劝说他们允许她去县文工团当演员。她那风流的父亲骨子里却是一个老封建,他说,家里有唱戏的,会影响他的家风,那个人百般劝说,无计于事,不得不遗憾的走了。于是她错过了她人生中唯一一次离开这个环境的机会。
但是,这个可爱的姑娘被大家选为村上的妇女队长,年轻人都喜欢围在她的周围,由于她挑大梁,组织秧歌队,在县里也获过奖,她演出的大照片曾挂在镇上的宣传栏里许多年。
于是有许多年轻人都来提亲,在她父亲的严格选拔下选定了一个年轻人。他们双方也都很满意。但是那个年轻人的表妹也爱他,于是趁她去另一地方收割稻子挣钱时,设计提前让生米做成了熟饭。善良的她又怎么能忍心看那个大肚子的姑娘没有丈夫呢,于是分了手。
另一大队比她小两岁的民兵营长的父母亲也看上了她,并且请了和她父亲的一个朋友当媒人,也博得了她父亲的欢心,于是没有征求她的意见就答应了他的求亲。
三
辞掉了大队妇女主任的工作,按照父亲的愿意她出嫁了。从此她把她的家当成了她生命的全部,要如她母亲一样操持一个家了。但嫁过去才知道那个英俊的民兵营长是那个大队许多姑娘的梦中情人,而且也还有一个他母亲不同意的青梅竹马的爱人,她的日子可想而知。而那个整天叼着一根长长的大烟袋的婆婆却是个厉害的女人,在她的心目中,媳妇就是用来打骂的。她虽然温柔却是个明事理的聪明的人,她的婆婆也无法挑出什么不好来,但是严格控制家里的物品。在她生第一孩子时,没有营养无法下奶时,把别人送的鸡蛋藏在米仓里,偷偷卖掉。结果是那个瘦骨棱棱的女孩就象一个要死的小耗子,不到6个月就没有母亲的奶吃了,那缺失的营养直到现在也没有补起来,长大后到1.50米就再也长不上去了。
后来,她的丈夫升到公社下属的大队当大队书记,她的家就搬到了乡上。她的丈夫是一个有能力有魄力的男人,对工作已经达到了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地步。于是,有些勇敢的姑娘把他当成知音,不分日夜地找他谈理想,谈工作。于是他象是已经忘记了她和她的两个孩子。她不得不去挣工分儿,把孩子留在了租房的炕上。她无人照管的儿子,饿得没有办法,连自己拉出的屎都抓着吃。下工后的她知道后,抱着儿子放声大哭。而后,伤心欲绝的她也许是因为重男轻女只抱着儿子回娘家去了。留下了她的可怜的黑瘦的小猫样的大女儿。留给这个女儿的是终生的恶梦。饥饿、恐惧和不安全感时常出现在她女儿的梦里,到现在她的女儿还常常因不断逃命的恐惧而惊醒过来,这些她一定不会知道,因为她的大女儿至死也不会对她吐露一个字的。她的丈夫在她走的三天后才回来,孩子已经奄奄一息了,找来了大夫,打了一针后,孩子就瘫在了炕上,后来她也回来了,却不知从此之后,她的孩子就记事了,很少说话,总是用眼睛怀疑地探问这个世界,孩子的心关上了。她二三岁的孩子再也不与任何人亲近了,以至于她的丈夫试图抱抱她时,那个眼睛闪闪的小女孩竟然马上就扬手打了爸爸一记响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