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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一个人的旅 ...

  •   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的旅行
      简单行李和一部相机
      这也是我第一次没有你的远行
      重游旧地披起勇气当外衣
      在同一个店同个座位写信
      同样的咖啡变了滋味因为有泪
      都是这里的空气让我想起你
      又想起以为放弃的放弃
      都是这里的空气让我想起你
      怎么你的气息还在每个地方呼吸
      都是这里的空气让我想起你
      又想起以为放弃的放弃
      都是这里的空气让我想起你
      想你是不小心就轻易泄漏的秘密
      ——赵之璧《一个人的旅行》

      下午1点半外面的阳光让人感到恐慌,没有送别的人,自己一个人在这个城市中最大机场的柜台前check-in,随身带着的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包再加一个大大的手袋,里面不过是换洗的衣服和相机而已。夹杂在那些带着与老式樟木箱大小不相上下的行李箱的留学生中间,显得是那样的轻松和随意,但是心中却是那样的失落,到底是一个人去了那里,没有了他的陪伴,这一路注定寂寞。但一切终是要了结的。

      装满了行李与旅客的飞机缓缓起步,在如临产孕妇般的呻吟声中冲破引力直上蓝天,突然想起“下一站伦敦”的广告语,以前听到它时总让我想到浓雾中鲜红的双层巴士及车站里来来往往的绅士与淑女,现在我终于搭上了下一站伦敦的飞机,但没想到这站路却如此之长,足足耗时10个小时。

      抵达机场时北京时间差不多是凌晨了,但是伦敦还只是华灯初上。办好入境手续,直接去了早已在网上预订好房间的青年旅社,固执的不想麻烦夏欢,所以即使在走之前的一天和她通话时依然没有提起我会去英国,其实我是害怕她知道我来英国会劝我,会和我争论,或者什么也不说,但是无论那一种都会将我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摧毁的一干二净,还是过几天再去看她吧!

      在前台根据我的预定记录顺利的拿到了一间六人房的钥匙,在这个由几幢排楼打通连接而成的旅社里,我不停的穿过一道一道的防火门,拐过一个又一个的弯,终于在问过不知道第几个人后到4楼找到了我的房间,里面有3张上下铺。我的铺位在上铺靠窗的地方,正好可以透过窗子看到对面正在上演露天演出的公园里随着音乐舞动的人们,可以想到那些人的脸上一定满是幸福的笑容吧。

      这时一个金发女孩走了进来,我注意到她大大的嘴巴很像朱莉娅•罗伯茨,她也看到了我,伴着甜美的微笑很礼貌的问我:“Where are you from?”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让人感觉很温馨。

      “I’m from China”当我说完,发现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她好像对我有了一些兴趣,还想问我些什么,但是我的英语其实并不是很好特别是口语只能应付一些最基本的对话,所以这一度成为他取笑我的最好话题。

      记得一次边做英语题边第无数次的向他抱怨英语是多么可恶的时候,他用食指很不客气的戳了一下我脑袋然后很无奈的说:“没见过一个这么喜欢英国的人却这样讨厌英语的,看来以后你去英国的唯一希望就是跟着我了,不然以你那么烂的英语水平,走丢了找警察都没用。”

      我当时很不屑的说:“蒙我了,现在80岁大爷都上英国溜一圈了,等我攒够钱,我就去英国,我要坐伦敦眼,游泰晤士河,去诺丁山……还有好多好多地方,到时候我还要考虑带不带你去了。”然后低下头继续和那些字母搏斗,耳边恍惚听到了他闷闷的笑声。

      知道如果让她问了第一个问题就会有无数的问题等着我,于是借口说自己已经坐了很久的飞机了现在只是想赶紧洗个澡休息一下,虽然可以看出她隐隐的失望,但是那女孩还是很体谅的同意了,收回了还未出口的问题,告诉我浴室就在走廊里,然后又拿了些东西下楼去了。

      我也赶紧去了浴室洗澡,想在同屋们回来前赶紧睡下,但是洗完澡后我又再次迷路了,自己曾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路痴,但是那时候很乐于做一个快乐的路痴,因为那时的我知道只要有他在身边就永远不会迷路,而且天真的以为会就这样一辈子做一个被人保护的幸福孩子,但是当我的身边不再有他后,不得不在那个大大的城市奔走生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并不是一个不分东南西北的路盲,只是习惯了被他牵着手带我走的感觉甚至不用管到底要去哪里当然也不用管怎么去。可是在这样一个曲曲折折没有标牌的旅馆我还是迷路了,幸运的是转了几圈之后终于找到了我的房间。

      躺在了床上,打开mp3,带上耳机,伴着《without you》的音乐静静的等着周公入梦,我已经来到了这个有我们无数约定的城市——可是现在的感觉却只如我的名字——季茉。

      不知什么时候觉得整个人都在孤寂的歌声中漂浮了起来,游离在空气中,不知道去向何方,我努力的想寻找一点标记但只有冰冷高耸的大楼,脚底是来来往往的人群但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存在或者他们根本就看不到我。

      身体一直在缓缓上升,我好想成了一只没有翅膀的小鸟,没有欣喜只有因为不能控制方向,不能停止带来的恐慌。只有任凭身体带我到达一幢大楼的顶端,才发现那里阳台的边缘已经站着一个女孩,巨大的风好像随时都可以将瘦弱的她吹走,我很努力的想喊她下来,但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我努力的想靠近她,但却迈不开步子,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一直背对我的女孩突然回过头来,但我依然看不清她的脸,却知道是一定她,我更努力的招手提醒她从那个摇摇欲坠的边缘过来,但是她只是对我笑,如此妖娆。

      手臂上传来一阵阵痛,猛地睁开眼睛,才知道原来又是一场梦,因为太激动手臂无意识地撞在了床边的栏杆上,注意到外面已经有了丝丝缕缕的阳光,看看枕下的手表还不到六点,但已经没有了睡意索性下床,其他5个室友还在熟睡,除了昨天那个金发女孩,还有一个红发女孩、两个黑人和一个东方女孩,但是感觉她不是中国人可能是日本女孩吧。

      蹑手蹑脚的出去上厕所,走廊里仍有三个谈兴正浓的年轻人,身边放着散落的啤酒罐,想必是已经聊了一夜吧!如果十年修得同船度,那么来自不同地方的人兜兜转转的在同一时间来到同一旅馆又是几辈子才能修来的缘分了,也许转身就会分开但至少在这个晚上他们曾经遇到了彼此的知己。

      太早了,楼下的餐厅还没有供应早餐,昨天那个充满了欢乐人群的公园现在只留下了一地的寂静,想来现在也无事,不如去对面的公园晨练一下。现在的时间公园的人并不是很多,选了一条小路,开始慢慢跑起来,印入眼帘的是沧桑的古树与英伦标志般的青绿色草坪,恍恍惚惚的想到了大学里那个也有软软草坪的球场和那条没有终点的跑道。

      其实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运动的人,从小到大体育成绩都是在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勉强合格的,大二那年的体育课偏偏选了一个老革命的体育课,明明教完我们这一届就可以退休的人了但是还是认真负责的站好最后一班岗,可这就苦了我,最痛苦的莫过于800m。考了一次又一次但是那老爷子就是不让我过,于是那段时间陪我跑步就成了他的必修课。

      他第一次帮我测时间时,我拼劲全力却也只跑了十四秒多,还记的他不敢相信的眼神以及他说的那句话:“季茉,作为我女朋友你也跑得太慢了吧!难怪你那么好追!但是再这么慢下去小心跟不上我的脚步哦!”

      现在已经不记得听到这句话时是什么感觉了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话反驳他,只知道生气了好久好久,久的再也没有机会和他和好,久的没有机会告诉他我现在已经跑的足够快了,但是却离他越来越远,因为我们跑向了不同的方向。

      逼迫自己的思绪从以前的回忆中抽离,回到现在才发现公园里的人慢慢的多了起来,有人在小路上悠闲的踱着方步,有人在木椅上休息,甚至看到一个欧洲老头在一边打着太极拳,一招一式在我这个外行人的眼里颇为专业。

      看看时间已经七点了,离开空气清新的公园回到旅馆,楼底餐厅已经开始供应早餐了,餐厅里看到的一半都是亚洲人。慢慢吃着早餐,无非是面包和牛奶但是还是很认真的吃下去,因为他曾告诉我不吃早餐很容易得胆结石,而如果我病了他会心疼的。

      好像从到英国的那一刻起就习惯性的想起他,却又习惯性的沉沦其中无法自拔。回到楼上的房间那几个女生已经都已经不在了,我也松了一口气,真的不是一个喜欢和人攀谈的人,何况还要用一种学的破烂不堪的语言,拿了手袋,带上mp3,就以这样的方式开始第一天的伦敦之旅吧!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即使从来都没有来过,即使从来都没有刻意收集过这里的信息,但是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这里,固执的觉得在这里会找到自己向往的归宿,就如有些人不经意间也就这样爱上了一个人,然后固执的认为今后他会是自己的唯一,冥冥中的一切仿佛在那一刻已经注定。

      第一站并没有选择泰晤士河或者伦敦塔这样有名的景点,而是去了诺丁山。在我记忆中带着童话色彩的圣地。第一次看那场电影是在学校大礼堂,那时候的夏欢和我都还是大一的新生,单纯稚嫩的如孩子般,无忧无虑的挥霍着自己的青春。但是那天的夏欢很安静,因为那个男孩用一封薄薄的信简简单单的结束了她最珍贵的初恋,她对我说他们的相识、他们的相知、他们一起经历的三年光阴,语气平静,好像只是在述说着别人的故事,那时的我还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只是静静的听着这个带着青草般香气的故事,想着也许她说完了,就会忘记然后去寻找新的幸福。但那时的我还不知道有的人爱上了,就算分手了,离开了,但是心中的某个地方却依然停在那里停在爱他的时候。

      那天晚上本来是有课的,但是经过大礼堂的时候,突然夏欢说她想去看电影,于是很自然的买了票陪她进去,开场了才知道那天放的是一部老片《诺丁山》,周围稀稀落落的坐着几对情侣,轻声嬉笑,而我们两个女生就突兀的坐着那里看完了那部经典的喜剧爱情片。

      散场时已是初冬的深夜,在朦胧的街灯中我和夏欢一前一后缓缓向回走,“茉!”忽然听到夏欢轻轻地叫我,我回头看着她,等待她接下来的话语,她看了我一会才幽幽地说:“’I am just a girl, standing in front of a boy, asking him to love her.’是我对他的第一次表白。”那一刻我好像看到了她眼睛里闪烁着星星,是那样的美。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的眼泪也是最后一次,从此以后她谈过几场恋爱,爱过几个人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我知道以后的每一次失恋她都没有哭过,至少在我面前,回想起来也许只有那一次是伤到心里面去了。

      再一次看那部电影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和他一起呆在我们或者只能说是他的小窝里,从他楼下那个租碟屋的众多碟片中选中了这部老片,只记得我将头枕在他的腿上,而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我的头发,然后一起看着那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爱情童话,突然明白了那句话I am just a girl, standing in front of a boy, asking him to love her.当时的我庆幸自己足够幸运因为我已经有了他。

      沿着号称欧洲最长的集市的Portobello Road前行,眼前一直是电影只能够休格兰特在“Ain’t No Sunshine“的歌声中在四季更迭中穿过集市上的那一幕。

      在Blenheim Crescent街左拐,一家星巴克旁边的黑门,那个就是电影中蓝门。传说中店主不堪世界各地影迷的骚扰,愤然将门漆成了黑色。再往前不远就是影片中的旅游书店了,但是在那了那只是一家杂货店,心中有一份失落,其实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是心中还是会抱着一份希望来到这里,希望证明那个童话真是的发生过。看着三三两两的旅客来到书店,或者进去看看,或者只是坐在书店的橱窗前留影纪念,然后面带微笑,静静离去。而我选择了就这样离开,不留下一张照片,希望这样那个童话就会依然在那,已经习惯了这样像鸵鸟一样的自欺欺人了。

      在旁边不远买了两张明信片,但是却不知道寄往哪里,原来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几个可以记挂的人了吗?最后还是选择了自己的地址,写了上去。

      随便吃了午饭才开始去市中心扫荡那些著名的景点,坐在由滑铁卢码头出发的游船上细细品味着两岸风光,心中却有些失落,也许想像的太久了吧,泰晤士河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惊艳。

      我遇到了一个并不太好的船家,一路介绍风光都没有离开过钱,千禧桥,伦敦桥,塔桥在他的眼里只是摆设,因为造这些桥得钱可以救济很多的百姓。可是他不知道这些桥在其他人眼里也许就是今生难忘的诺言。

      船经过伦敦眼,船家还在屋休止的抱怨但是我的思绪却又在不自觉中陷入了过去,那里也有他对我的许诺吧!现在才明白许诺太多对两个人也是一种负担,现在的我再也不可能登上伦敦眼了,因为无法忍耐一个人的寂寞更实际的是无法一个人克服那严重的恐高。

      船快靠岸了,船家居然一边述说着生活的艰难,一边捧着一个小罐开始向乘客要钱,我无话可说,想起以前学校门口卖盗版碟的大叔,原来到那里都有这样的人。

      晚上回到旅馆,天已经黑下来了,回到房间发现昨天那个女孩的铺位已经空了,想毕已经走了。只有一个亚洲女孩在房里,我猜的没错,她确实是一个日本女孩,在知道我不是日本人后好像她也没什么交谈兴趣,我也乐得清闲。

      站在走廊里,一个一个的拨下那串可以倒背如流的数字,按下拨号键,电话很快接通了,“喂,是我,我在伦敦”单刀直入没有半分脱离带水,因为害怕时间会削弱我刚刚鼓起的微弱勇气。

      那边是半秒钟的无声,对于我来说却如半世纪那么长,我害怕她会生气,害怕她会一怒之下把电话挂断“哦,那死丫头玩够没,什么时候来剑桥看你姐姐我呀!”她的轻松的调侃让我有些吃惊,但是还是让我微微松了口气。

      “好姐姐,明天一早就去,到时候打电话给你,你可要来接我!你知道我这人比较路痴”我也假装轻松的回答。

      “那好,我可舍不得你别人拐卖了,到时候见面在说吧,我还有事,先挂了。”清清冷冷的声音最后归结与那长长的嘟嘟声,看来她还是生气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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